第619章

他張了張嘴,不知如何答這個話。想了半天卻是說:“以後我會多吃一些,身上長些肉。”

他怔了半晌,似想到他這話是打哪兒來的了,一時間竟有些心慌。

“飛舟。”他輕輕按到他腦後,小心翼翼地揉了兩下。“飛舟,打從十四年前我把你從地上扶起來,就沒有再松開過你。小時候那麼難都過來了,如今你也長大了,就別總去想那些不好的事情。還有,我沒有生氣,也不會真生你的氣,你不需要怕我。”

說完也是有些無奈,“小時候你並不怕我,怎麼越長大越添毛病了?”

“我......我沒怕你。”夜飛舟低下頭,“不是怕你,是怕突然有一天會被打回原型,又只剩下我一個人面對那個家,和那對父母。他們已經下了殺心,所以我不能被打回原型,否則一定會死。我......我並不想死。”

他終於說了實話,並不想死。

沒有一個人不想活著的,即使他從小被父母嫌棄,被家族放棄,他也想好好活著。

那天被打碎膝蓋,被押到堂上跪著,准備用這條命去給夜溫言交待時,他心裡也是害怕的。又覺得自己那樣殺過小四,的確該死,所以他很矛盾。

後來沒死成,又很慶幸。慶幸小四不但治好了他的腿,還會叫他一聲二哥哥,還能拜托他來替她辦事。他便覺得人生突然變得有意義起來,所遭遇的一切也終於美好起來。

“不想死就好好活著。”權青允實在是心疼他。這個孩子他從他四歲就領著,一直到現在。看著他一天天長大,一天比一天郁郁寡歡,看得他自己都快跟著一起壓抑了。“有我在,沒人能讓你死。回頭再送兩個暗衛到你身邊去,不可以拒絕。”

夜飛舟點頭,“好,謝謝。”說完又立即改口,“不,不謝。從小到大你幫我太多,早就謝不過來了。索性不謝,也省得再謝下去你又要生氣,你一生氣那我要說的事就不好說了。”

權青允失笑,直起身給自己也拽了把椅子過來,“說吧,你們家那夜溫言找本王什麼事。”

夜飛舟坐直了些,說:“她想要你手裡的山頭。”

“恩?”權青允聽得一愣,“她要什麼?”

“要山,就是京郊的那些山,你以前一點點買下來的。”

“她要山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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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飛舟答:“說是要種花,因為她喜歡花。具體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反正她想要,我總得替她來說說。哦對,她也不是白要,會給你銀子的。其實這銀子我想替她出,但你知道我沒什麼錢,那些山對你來說九牛一毛,對我來說就太貴了,我出不起,便只能讓她自己拿。三殿下,你看看賣是不賣,給個話,我也好早點回去同她說。”

權青允剛坐下就又站了起來,氣得暴走。他指著夜飛舟,手指頭一點一點的,“我算是看明白了,大半夜的跑我府上來就是成心為了氣人的。夜飛舟你要是想氣死我你就直說,用不著這麼拐彎抹角的。你說從小到大你同我要東西,我何曾不給過?那些山頭擱我手裡沒什麼用,她想要就拿走,左右我說過就衝著她醫好你的腿,我欠她個人情。提什麼你來出銀子?”

他走到桌案後面,從架子上取出一只盒子來。

“都在這兒了。”一摞子地契遞到夜飛舟面前,“十二座山,不要全給她,你留一半。剩下的也不要她銀子,就算我謝她治好了你的腿,送給她做謝禮了。”

夜飛舟看了一會兒,從裡面數了六張接了過來,“她這六張我拿著,銀子回頭給你送來。”

權青允簡直要瘋,“夜飛舟你聽不懂我說的話嗎?我說一半給你自己留著,一半給她做謝禮,你聽不懂嗎?你到底在跟我別扭什麼?”

夜飛舟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看,盯得權青允毛骨悚然。這孩子的眼睛從小就會說話,就像現在,這雙眼睛盯著他,他好像聽到眼睛在說:“權青允,我在別扭什麼,你真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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