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夜紅妝知道冰蘭也是沒辦法,不是奴不護主,實在是每次六殿下打人都會把這屋子清空,他和夜紅妝,一個都不留。

這會兒主僕二人抱頭痛哭,夜紅妝打著哆嗦,一邊哭一邊問冰蘭:“你說他還是權青祿嗎?人人都說他變了,變好了,變得知情知禮,溫文謙和,活脫脫就是一個年輕的攝政王。除夕宮宴那晚許多人都在誇他,甚至還有人說皇位就應該是六殿下的,只有這樣的人才配坐上那個皇位。可是又有誰知道他都是裝的,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他在人前的謙和,都是用人後的發泄換來的。從前的權青祿雖然脾氣也不好,但他絕不敢這樣子對我,他不敢在意我肚子裡的孩子,他更在意夜家這麼多年積累下來的軍威。現在這個人不是權青祿,我確定!”

冰蘭嚇得伸手去捂她的嘴,驚慌地往門口看,好在門是關著的,這才微微松了口氣。

“小姐快別說了,就是要說也小聲一點,萬一讓六殿下聽見,他說不定會殺人的。”

“現在這樣跟殺了我又有什麼區別?”夜紅妝眼睛都紅了,“他還不如殺了我,也省得我天天挨打,生不如死。冰蘭,我問你呢,你說他到底是不是權青祿?”

冰蘭是夜紅妝的近侍丫鬟,是蕭氏從奇華閣被放出來之後,差人匆匆送到別院來的。

夜紅妝被六殿下接走,注定是回不來了,那她怎麼也得送個丫鬟過去給女兒使喚。至於將來生兒生女的,如今看來已經不重要了,因為六殿下的傷治好了。

沒有了那個傷,他以後想要多少孩子就要多少孩子,夜紅妝是正妃,這個不成還可以生下一個,只要正妃的位置保住了,就什麼都不怕。

可是蕭氏萬萬沒想到、誰都萬萬沒想到,如今的肅王別院卻如人間地獄一般,夜紅妝過的簡直就是魔鬼一樣的日子。

白天裡風風光光,人人都尊她是肅王妃,不管是在府裡還是跟著六殿下一起出去,夜紅妝都能享受到極大的尊榮。特別是六殿下表現在外的氣度,讓幾乎半座內城的人都在誇贊。

可是只有夜紅妝和冰蘭,一切全都是裝的,裝給外人看的。但她也實在想不明白,一個人怎麼可能表裡不一到這種程度?白天的種種所為怎麼可能裝得那麼像?就好像是兩個人,白天一個紅的,晚上一個黑的。

聽了自家小姐反復問話,冰蘭只得將聲音壓得極低極低地答:“小姐快快別說這樣的話了,他不是六殿下還能是誰呢?六殿下以前脾氣就不好,奴婢聽說他府中妾室眾多,有的前一天還得寵,後一天就可能因為犯了什麼錯被打死。這樣說來,跟如今這位也沒什麼區別。”

“不對,不是這樣的,區別可大了。”夜紅妝說,“從前的權青祿雖然脾氣也不好,但那種不好是有限度的。他可以把人殺了,卻絕對不會活活折磨。而且他不會裝,他在外面什麼樣,回家以後還什麼樣。他要是厭棄我,那可不管白天晚上,家裡還是外面,厭棄就是厭棄,那種夫妻恩愛他是裝不出來的。現在這個就不一樣了......”

夜紅妝還有話沒說,不是不想說,而是她害怕,她只要一想到那件事就會覺得毛骨悚然。

大年夜那晚,六殿下回府,許是在宮宴上受了氣,也可能是吃多了酒。總之,那晚他根本不顧她懷著身孕的身子,強行在她屋裡留宿。

她當時也不覺怎樣,只以為是權青祿的傷好了,心裡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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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女人在某些方面的感覺是很靈敏的,一次歡好,從開始到結束,幾乎是她這十幾年最恐怖的一次經歷。

雖說這個男人在這方面品性還算良好,可她就是有一種強烈的感覺:這個人不是權青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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