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穆氏則道:“我哪有什麼可忙的,不做主母了,這府裡的事哪一樣也輪不著我管,實在清閑得很。我就留下來陪陪你,你只管睡你的,不用管我。”
她聽了這話就嘆氣,“母親是在怕什麼?”
穆氏怔了怔,有些慌神,“沒,沒在怕什麼。”
“母親是怕我因為那天的事,與您生份了。”她半扣在榻上,眼睛半睜半閉,沒精打采。但這個姿勢是最舒服的,再加上這會兒是清晨,還沒到最虛弱的時候,說會兒話沒什麼問題。。
穆氏支吾了一會兒,到底是點了頭,輕輕“恩”了一聲。
夜溫言聽了就笑,“不會,母親想多了,我真的只是身上難受,想多睡一會兒,不是有意打發母親。您若無事便坐在這裡,生病時有母親在身邊,做子女的心裡總是好受的。”
穆氏吸了吸鼻子,搖頭道:“其實我也是坐不久的,雖說不是主母了,但越不是主母,規矩也就越大。如今二房當家,前幾日老太太剛說的要把從前的規矩都找回來,至少每日的晨昏定省肯定是要的。今日又是十五,多少雙眼睛看著呢,我若不去,指不定要被挑出多少不是來。到時候什麼難聽的話都有,比如說我仗著是大房、是從前的主母,就目中無人欺負二房,這還是好的,可別再說我們大房一家子都不懂事,不遵家規,我到是沒所謂,可你們幾個孩子的名聲還得要呢!所以我還是得走。”
她說著話就站了起來,想了想又道:“也不知道家裡今日會有什麼安排,往年正月十五都是要有家安宴的,但今年這個情況怕是不好張羅,外頭百廢待興,東西都不好采買。”
夜溫言雖然沒睜眼,卻也聽出穆氏是個什麼意思,這讓她有些無奈。
本想好好睡一覺,看來不費番口舌,穆氏是不能安心走的。
於是她說:“娘親,我腦子沒壞,從前的事我都記得,每年正月十五怎麼過,都記得。”
“你竟,竟記得?”穆氏一時間不知該哭還是該笑,“你真的都記得?”
墜兒在邊上聽了就納悶,“夫人,這些事連奴婢都記得的,小姐怎麼會不記得。”
這話穆氏沒接,到是夜溫言想起屋裡還有這麼多下人站著,便睜開眼看看計嬤嬤,道:“帶她們都出去吧,我同母親說說話。”
計嬤嬤點點頭,帶著墜兒和丹諾出了門。
聽著房門關好,夜溫言這才又說:“我當然都記得,不只記得正月十五家裡都做什麼,我還記得父親愛吃魚,不喜吃鴨子。母親喜歡戎裝,不愛胭脂。大哥哥少時其實很喜歡武刀弄槍的,偏父親不讓,生生逼著他去科考,十二歲過鄉試,十五歲過會試,可過了會試之後,卻又說什麼都不讓他進殿試了。白白浪費了一個好名額,也耽誤了大哥一身好學問。”
穆氏很激動,一邊擦眼淚一邊盼著她再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