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四小姐不簡單
上了馬車,一向少言寡語的阮四小姐倒是破天荒的和阮靜幽主動打了招呼,還順便關心了一下她臉頰上的傷勢。
和阮四小姐華麗的妝扮相比,今天的阮靜幽,穿著以前她娘親手做給她的一條舊裙子,這裙子的面料非常普通,顏色也有些樸素,頭上只插了一根簡單又廉價的珍珠釵,臉上蒙著一塊不透明的白紗,以此來遮掩她左頰上的傷痕。
雖然她臉上的傷早就恢復了,可在外人面前,她已經習慣戴著面紗,盡可能地不讓人發現她的小秘密。
被阮四小姐這麼一問,她下意識地隔著面紗摸了摸自己的左臉頰,“多謝四妹妹關心,我臉上的傷恢復得還算順利,就是每天塗藥膏的時候有些癢,平時不能吃太多對皮膚有刺激的東西,前些日子李大夫來府的時候特意叮囑,只要每天堅持塗藥,早睡早起,飲食規律,臉上應該不會留下什麼疤痕。”
這番話完全是阮靜幽瞎掰出來的,自從她不小心發現右手的秘密,並在無意識的情況下治好自己臉上的傷口之後,李大夫就再也沒機會看到過她的臉。
和阮家其它兩位小姐比,阮靜蕊個性沉穩,溫和內向,問什麼說什麼,不問的人家也不會主動說,綜合下來,給阮靜幽的感覺,阮靜蕊倒是個很好相處的姑娘。
前往麒麟王府的途中,阮靜幽順便向對方打聽了一下,麒麟王府跟阮家之間交情到底怎麼樣。
對於麒麟王府的大名,早在前世,她就已經如雷貫耳,只是因為太多原因,前世的她並沒有直面接觸麒麟王府的機會。這次阮家接到王府的請帖,謝氏肯將她帶在身邊一同前往,她可不會單純的認為,謝氏是真心把她當成家裡的一份子。
搞不好,這趟王府之行,謝氏和她那兩個對她恨之入骨的女兒,暗中會搞出什麼不可見人的陰謀。
正所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也不能無。
阮四小姐正愁著自己跟這位三姊姊找不到話題,此時聽對方這麼一問,聲音頓時高亢了不少。
“三姊姊一直住在別院,不了解京城的動向也在所難免,不瞞三姊姊說,麒麟王府在京城中的地位非同小可,不少官宦人家擠破腦袋都想登入王府的大門,想跟麒麟王攀上交情。這次王妃對外宣布要給顧小公子舉辦生辰宴,目的就是想趁這個機會,將顧小公子介紹給眾人認識一下。”
阮靜幽眉頭一挑,“你說的這位顧小公子,他以前不在京城麼?”
阮四小姐搖了搖頭,“顧小公子身體不太好,一直在別院住著,就算偶爾回王府,住的日子也不長。”
說到這裡,阮四小姐又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對阮靜幽道:“說起那位顧小公子,和我家大姊姊好像還有婚約在身。”
“哦?”
阮靜幽聽出了幾分興致,“原來大姊姊已經許配人家了?”
阮四小姐笑了一聲:“也不算正式許配,說起這個,還有一段有趣的典故……”
阮四小姐將當年皇上在酒醉之後隨便點了鴛鴦譜的事給阮靜幽講了一下,當然,這個故事她也是從文姨娘那裡聽來的。
阮靜幽沒想到阮家和麒麟王府居然還有這麼一段淵源,讓她想想,前世的阮大小姐嫁給了誰?
在她被閻廷昊和阮靜蘭合伙害死之前,阮大小姐一直待字閨中,並沒有談婚論嫁,至於麒麟王府那邊,好像也沒人提過這件事。
這是不是意味著,被封了王號的顧家,根本就沒想過要跟阮家結這門親?
想到這裡,她的心情沒來由的好轉了不少,皇上當年一句戲言,就害得阮大小姐無法嫁人,這對她來說,可不就是一樁趣事麼。
“以前和三姊姊在一起相處甚少還不知道,原來三姊姊竟是這樣性情溫柔又和善可親之人……”
說話間,阮四小姐從袖袋裡拿出一只漂亮精致的荷包遞了過來,“之前聽說大姊姊和二姊姊都送了見面禮,唯獨妹妹還沒送過。妹妹手裡沒什麼特別值錢的,這只荷包是妹妹親手繡的,荷包的袋子上墜的那幾顆珠子都是上等的紫珍珠,還希望三姊姊千萬別嫌棄才是。”
阮靜幽沒想到阮靜蕊會突然送她一只荷包,定睛一看,這荷包的底色是水粉,上面用金線和紅線繡著幾朵艷麗的玫瑰,上面嵌著的珠子是晶瑩圓潤的紫色珍珠,配著水粉的顏色,顯得格外嬌嫩可愛。
“四妹妹真是太客氣了,這無緣無故的,我怎麼好隨便接受你的禮物?”
“三姊姊快別這麼說,這些年你一直在別院住著,就算妹妹想對你盡孝心也始終找不到機會,而且這只荷包只是妹妹的一點心意,不值什麼大錢,姊姊盡管放心收下便是。”
阮靜幽見她說得情深意重,也不好繼續推托,便道了聲謝,伸手將荷包給接了過來。
剛要將荷包系在自己的腰間,掌心便驀地傳來一股灼熱。
她眉頭一聳,趁阮四小姐不注意的功夫偷偷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只見被她右手手指摸過的荷包,發生了一些細小的變化。
這荷包原本是水粉色,指尖碰到的地方,竟隱隱透出一股焦黑。
她心底一顫,腦海中頓時劈下一道響雷。
自從得知自己的右手有愈合能力之後,她曾偷偷做過幾次試驗,發現她的右手不但有使傷口快速復元的能力,還能試毒、解毒,感應到毒素的存在。
好好的一只荷包被她手指輕輕這麼一碰,說變黑就變黑,難道說,這只荷包裡被人給下了毒?
她心底一沉,不著痕跡地將荷包掛在腰間的位置,下意識地看了阮四小姐一眼,只見對方的臉上依舊掛著乖巧無害的笑容,仿佛剛剛送給的自己的並不是毒藥,而是一塊甜美的點心。
呵!她之前還真是小看了阮四小姐,生得那般單純善良,竟會在談笑之間將染了毒的荷包就這麼拱手送人。
她自認自己和阮四小姐並無仇怨,對方為何要用這種方法害她?
“三……三姊姊,你怎麼了?”
阮四小姐被她盯得心裡發毛,雙眼下意識地就想逃開她的視線,以掩飾自己做賊心虛。
會心虛?這是不是說明,阮四小姐對她所做的一切並非是出自真心,而是受人所迫?
腦海中天人交戰,很快,阮靜幽便生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阮四小姐會這樣做,說不定是受了阮家其它兩位小姐的威脅和指使。
不管真相如何,阮靜幽對她這個四妹妹的人品已經生出了質疑和反感。
她不動聲色地投給對方一記淺笑,“我只是沒想到四妹妹竟會這麼熱情,所以一時之間有些受寵若驚罷了。”
系好荷包,她從自己的手腕子上褪了一只黃玉鐲子,“這鐲子我戴了好些年,雖不值什麼錢,卻也是姊姊的一番心意,四妹妹先留著,等姊姊以後來了興致,也繡幾個荷包回送妹妹。”
“三姊姊,這……這怎麼好意思?”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拿著吧,這是禮尚往來,我收了四妹妹的東西,不回敬回去,豈不顯得我這個當姊姊的小氣。”
“既如此,妹妹就不跟三姊姊客氣了。”
阮四小姐接過黃玉鐲子,細細打量了幾眼,認認真真地將鐲子套到了自己的手腕子上。
抬頭一看,就見阮靜幽正眼含笑意地看著自己,只是她眼底的笑,卻是帶了三分戲謔和七分揶揄,盯得她心底漏跳了好幾下,隱隱地,竟有幾分毛骨悚然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