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丟人現眼

   皇上當時多貪了幾杯,帶著七分玩笑和三分酒意,當著眾人的面隨口說道:“你們瞧這兩個孩子緣分多大,走路也能撞到一起,這長大後啊,說不定還有緣結為夫妻呢。”

   這話要是從別人口中說出,多數會被當成玩笑樂一樂、鬧一鬧也就過去了。

   可說出這句話的是當朝天子,九五至尊,金口玉言,那可不是他們這些當臣子的想反悔就能反悔的。

   就為了這麼一句話,這些年來始終沒人敢來阮家提親,以至於阮大小姐及笄之年過去了很久,卻一直待字閨中,無人問津。

   謝氏對此也很頭疼,如果麒麟王府那邊真把她們阮家放在眼裡也就算了,煩就煩在,自從當年皇帝借著酒意說了這麼一句話後,麒麟王府那邊從未對阮家表過態,這門親事是結還是不結。

   阮振林身為兵部侍郎,平時根本沒有太多機會和麒麟王攀交情,更何況他們阮家是嫁女兒,不是娶媳婦,要是貿貿然就跑去王府問人家這門親事還結不結,被人笑話不說,還會間接辱沒了阮家的名聲。

   如果阮家背著麒麟王府貿然與別人結親,到時候真被追究起來,賠上整個阮家都不足以抵消天子之怒。

   “娘,女兒早就聽說顧家小公子是個一腳就要邁進棺材的病殃子,這些年他一直銷聲匿跡,女兒只當他已經死了,如今突然回京,還要召集京城權貴舉辦宴會,這……他該不會是想履行當年的婚約,把女兒給娶過去吧?”

   阮大小姐頓時慌了神兒,關於當年皇上的那句戲言,她不是一點印像都沒有的。

   就因為印像太深刻了,她才會對顧小公子如此抗拒。

   這世上所有的姑娘,都夢想著有朝一日可以既健康又英俊的男人當媳婦,而顧家的那位小公子是坊間有名的癆病鬼,能不能活到二十歲都是個未知數,如果家人真的履行當年的婚約,要把她這個好端端的黃花大姑娘嫁給那麼一個男人,她寧願去死,也絕不守寡。

   謝氏狠狠瞪了自己的大女兒一眼,教訓道:“你說話注意著點,小心隔牆有耳,被人聽去閑話,要是傳到麒麟王府,知道你嫌棄顧家小公子,咱們阮家恐怕就要倒大霉了!”

   阮大小姐不滿地噘起嘴巴,嗆聲道:“那您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女兒跳進火坑而不管不顧吧,誰都知道顧小公子身體孱弱,根本就沒幾天活頭,女兒正值妙齡,如果嫁過去一年不到就守寡,這輩子豈不是要將自己人的生都毀到他們顧家的手裡。”

   “靜如!”

   謝氏厲聲喝止道:“這種話你在家裡說說也就算了,到了外面還敢這樣說,小心我直接剝了你的皮。你究竟知不知道,顧家在咱們大閻朝究竟意味著什麼?連皇上都要給三分薄面的麒麟王府,你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丫頭也敢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你就不怕自己的一言一行,把咱們整個阮府都給搭進去?”

   雖說阮靜如是自己懷胎十月生下的女兒,可顧慮到整體大局,謝氏是不介意犧牲一個女兒,來保全整個阮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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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大小姐還想為自己爭取一下,卻被阮二小姐扯住衣袖,對方衝她搖了搖頭,示意她適可而止。

   從鏡月軒出來的時候,阮大小姐跺著腳道:“靜蘭,你剛剛干嘛要阻止我和娘繼續說下去,你究竟知不知道那顧家小公子是個什麼情況,他是病殃子,短命鬼,很有可能連二十歲都活不過去……”

   “大姊,你別揪著這個話題沒完沒了,娘已經警告過你,再口沒遮攔地說下去,早晚有一天,你會給咱們家招來滅頂之災。”

   阮大小姐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你上嘴唇碰下嘴唇說得倒是輕松,別忘了我可是你的親姊姊,難道你就能眼睜睜看著我嫁去顧家沒幾天就守寡?也對,嫁的那個人又不是你,你當然不會擔心,這些年娘將所有的心血都花費在你身上,日夜算計著要把你嫁進宮闈,給那個景親王妃子!哼!虧我還一直把你當妹妹看,你倒是好,只顧著自己的前途,從來都沒設身處地想過我的難處……”

   “大姊,你怎麼能這樣說我?”

   “我說錯了嗎?你是咱們大閻朝京城裡有名的才女,上次進宮的時候在眾人面前表現得那麼優秀,連赫赫有名的景親王都對你另眼相看,回府之後娘就開始做打算,想盡一切辦法,也要把你嫁進景親王府,給那個全城女人都覬覦的男子當王妃,你的婚事倒是有人給你操心了,我呢?難道我就只能嫁給一個即將被埋進棺材裡的病殃子當寡婦?”

   所以說女人之間的嫉妒最是可怕,就算阮大小姐和阮二小姐是從同一個娘胎裡爬出來的,一旦涉及到自身利益,多年的姊妹之情也會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阮靜蘭因為她姊姊突然提到景親王,面色不由自主地紅了一下,隨後又不忿道:“你可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明明是想幫你,你不領情也就算了,干嘛還要用這種眼光來看我。好,今兒就當我多管閑事,以後你的事,我一件也不管了。”

   阮大小姐見妹妹生了氣,一把扯住對方的手腕,急切道:“等下,你剛剛說什麼?你說你要幫我?怎麼幫?”

   見阮二小姐沒好氣地瞪著她,阮大小姐奉上笑臉,滿口道歉,“好妹妹,剛剛是我嘴快說錯話,我跟你賠不是,你大人不計小人過,千萬別跟姊姊一般計較。我也是被顧家小公子突然回京嚇得六神無主,這才胡亂說話,得罪了你。快別氣了,告訴姊姊,你是不是有什麼好辦法,讓姊姊免於當寡婦的噩運?”

   阮二小姐倒也不是真的在生她的氣,冷了一會兒臉,這才湊到對方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

   聽完,阮大小姐的眼底綻放出一抹欣喜的光芒,“靜蘭,還是你聰明,我怎麼就沒想到這一點呢。好主意,這的的確確就是個好主意!而且,還是一箭雙雕的好主意。”

   麒麟王府為了小公子過生辰而宴請四方賓朋的消息很快就被傳得沸沸揚揚,三天之後,謝氏帶著阮家四位小姐,浩浩蕩蕩地踏上了通往麒麟王府的路程。

   這是阮靜幽回府之後,第一次“有幸”被謝氏帶出阮府公開亮相。

   說是公開亮相,倒不如說是公開出醜。

   謝氏和她的兩個女兒明知道她臉上的傷“還沒恢復”,卻偏要選在這個時候帶她出門,這明擺著就是想要帶她出門丟人現眼。

   另外,她回府多日,作為當家主母的謝氏每個月只是按例給她這紫竹院發送銀餉,就算派人送過兩次禮物,無非就是幾根頭釵,幾匹綢緞,並沒有給她做過一件成衣,以至於她不得不穿著以前的舊衣裳走出這個家門。

   謝氏的主意打得倒是不錯,雖然給了她阮家嫡出小姐的身份,卻又在金錢上對她有諸多制約和苛刻。

   和她共乘一輛馬車的,是少言寡語,很少在人前出現的阮家四小姐阮靜蕊。

   對於自己的這個四妹妹,阮靜幽的印像非常淺薄,就算是在阮府,兩人也極少往來,彼此互不干涉。

   讓她眼前一亮的是,向來低調平凡的阮四小姐,今兒倒是把自己打扮得十分光鮮亮麗。

   阮靜蕊今日穿了一襲水粉色的長裙,腰間用金色絲帶扎了一個美麗的蝴蝶結,頭上梳著工工整整的流雲髻,鬢上插著水晶墨雲釵,圓潤飽滿的耳垂上墜著和她裙子同色系的粉晶耳飾,使她整個人看起來,都比從前水潤伶俐了不少。

   “三姊姊臉上的傷恢復得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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