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三人相遇

   方晴但笑不語。

   她感覺這次的顧黎有點怪怪的,有點傷感,也許是失戀了?嗯,有可能。

   “晴晴,你為什麼不說話?”顧黎問。

   “說什麼?我在聽你說啊?”

   “那我說我想在這裡呆一輩子。”

   “好啊,那就呆吧。”方晴漫應。

   顧黎氣餒:“晴晴,我真的是很認真的。”

   “又要表白?”方晴笑。

   顧黎看著她明朗的笑容,真是一口氣窩在那裡,沮喪得不行。

   “好了,顧少爺,雖然我不知道你這是失戀第幾次了,不過你也不用動不動就向我表白吧?多沒意思啊!”方晴的口吻就像個大姐姐。

   “晴晴,你能不能認真點?”

   看著他的樣子,方晴笑彎了腰:“你說方語以後是不是就會像你現在的樣子?”

   顧黎郁悶得,真想在梧桐樹上撞一撞。

   “好啦,不管你是受了多重的情傷,看在朋友的份上,我都收留你了,你愛呆幾天呆幾天吧,反正就算你想留,也自然有人把你找回去的,別忘了,你可是個副總裁。”

   “我可以辭職!”

   方晴看著他笑,點頭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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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黎很無奈。

   方晴不反感跟他這樣笑鬧一下。

   她沒有問國內的任何人的信息。

   他也沒有提。

   就好像生來就是好朋友一樣,也好像一切都是重新開始。

   顧長崢是隔了一天早上才到的日本。

   清晨的陽光,有些清冷,路面的落葉經過夜露的暈染,有些潮濕。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植物的清新味道,日本的空間實在是好,深吸幾口,讓心情都開朗起來。

   顧長崢站在方晴的住址外頭,倚著那根燈柱,忽然想到一個詞“近鄉情怯”。

   知道她就住在這個靜謐的日式小房子裡,他卻再也邁不動步子。

   她見到自己會怎樣?

   會不會驚喜?撲到他的懷裡來?

   還是憤怒地來用小拳頭擂他,怪他這麼久才來?

   還是假裝生氣的沒有看見他?要他去哄?

   還是委屈地眼圈一紅,落下淚來?

   還是……

   顧長崢想了許多種可能。

   想得心裡一時心疼,一時又溢滿了甜蜜。

   不管方晴會怎樣,他的第一個動作一定是把她摟進懷裡,緊緊地摟住她,再也不放開了。

   從此後,她不再是他的秘密情人。

   他要昭告世界,方晴是他的愛人,此生摯愛。

   他要娶她,用最奢華浪漫的方式。

   他要把所有的,最好的都給她。

   他將用盡一生,好好愛她呵護她。

   從此後,夫復何求啊!

   小院的門“呀”的一聲開了。

   顧長崢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方晴今天穿一件天水藍的棉麻長裙,長及腳踝,一雙同色系的休閑鞋,外面一件針織罩衫,肩上是一只帆布挎包。手裡拿著兩本書,頭發長了許多,隨意束在頸後,清新淡雅得如一株鈴蘭。

   以前在老宅,休息的時候,方晴就是這樣清爽的裝束,讓顧長崢覺得特別溫馨,他會推掉所有活動,就坐在沙發上,假裝看公文看報紙,實際上偷瞄著方晴在家裡忙這忙那,心裡被塞得滿滿的。

   那時候的老宅才有家的感覺,有方晴在的地方就會有家的感覺,現在顧長崢覺得這個小房子都好可愛,他願意就此留下來,只要有方晴,哪裡都是他的家。

   他快走兩步,笑容從心底裡漫上來。

   但是,下一瞬,就僵住了。

   顧黎從方晴的身邊繞出來,搶過她手裡的書,抱在自己懷裡。

   方晴側頭笑望著顧黎,笑容裡滿滿的寵溺。

   顧長崢的眼睛突然刺痛,痛到淚水一下湧上來。

   顧黎伸手掠了掠方晴額角的頭發。

   方晴偏頭一躲,看著了站在前面幾步遠的顧長崢。

   顧長崢面無表情。

   方晴先是愕然,繼而平靜地看著他,一動不動。

   三個人,在一只燈柱下,互視。

   顧長崢嘴角上揚,露出一抹譏笑:“郎情妾意,你們倒是過得很甜蜜啊!”

   “大哥,我們——”顧黎想解釋一下。

   “別這麼叫我,我不是你大哥,從來都不是。”顧長崢冷聲道。

   “為什麼你總是這樣?從小到大,都這樣敵視我?我哪裡做得不對?讓你連我一起恨?他們大人的事,與我有什麼關系?”顧黎今天終於把話說出來。

   顧長崢只盯著方晴看,並不理會他。

   方晴也靜靜地看著顧長崢。

   他黑了,瘦了,再加的豐神俊朗,果然,結了婚是不一樣的吧,幸福的婚姻可以讓一個男人更帥更有魅力。

   不過,跟自己有什麼關系,這一輩子也不會是她的男人了。

   “原來,你過得很好,很幸福!是我瞎操心了。”顧長崢冷冷地看著方晴,眼裡心裡都是痛。

   顧長崢轉身,向來時的路走去,一步一步,慢慢地走。

   顧長崢慢慢地走,他多希望方晴能喊他一聲,小時候,他生氣了轉身就走,總是小小的她急急追上來,或者急急地喊一聲:“長崢,你別走。”

   現在只要一聲,他立刻轉身擁她入懷。

   可是沒有,她沒有喊也沒有追上來。

   方晴看著他的背影,一步一步走遠,她緊緊地咬住唇,手已經攥成了拳,指甲深深地刺進肉裡,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落下來,但是她一聲不吭。

   走吧,就讓他誤會吧,讓他誤會她和顧黎吧。

   她已經走出了他的生活,他也已經結婚了。

   一切已經結束了,她已經避走日本,就讓結束有一個結束的樣子吧。

   為了能進顧氏,她放棄自己的事業回國時,想著只要離他近一些就好。

   等進了顧氏,她想著能遠遠看他一眼就好。

   後來,做了他的秘密情人,她想只要能在他身邊就好。

   那些時候,她覺得自己是愛他,所以才那麼傻傻地。

   現在她明白,那時候還不夠愛。

   現在的她愛他,愛得深入骨髓,所以不是離他近些就好,不是遠遠看一眼就好,不是在他身邊就好。

   她要的太多了,她太愛他了。

   所以,得不到,就放手,做不到,就離開,遠遠地走。

   從此天涯。

   從此,愛他,只是她一個人的事情,不需要他參與,他只要幸福就好。

   幸福地站在遠遠的天邊就好了。

   可是,心好痛,痛得她慢慢蹲下身,環抱住自己。

   方晴病倒了。

   夜裡突然發燒,燒得渾身滾燙。

   顧黎徹夜不離照顧她,喂水喂藥,不停的更換額上的毛巾物理降溫。

   萬幸,到了早晨,燒退了。

   方晴看著面前端著一碗白粥的顧黎,鼻子一酸,流下淚來:“顧黎,謝謝你!”

   顧黎喂她喝粥:“我按網上說的方法熬的,你嘗嘗,生病了一定要吃東西,補充了能量病才能好。”

   方晴一口一口的喝著粥。

   “真的謝謝你,顧黎,堂堂的顧少爺,為我做這些事。”方晴喝了粥,顧黎安頓她靠在床頭休息。

   收拾好餐具的顧黎笑道:“真要謝我,那就以身相許吧。”

   方晴白他一眼,自然不會當真。

   顧黎坐到方晴身邊,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問:“就那麼愛他嗎?病也是因為昨天見到他的轉身而去吧?”

   方晴別過眼睛。

   “方晴,你告訴我,要怎樣,你才會開始一段新的感情。”

   沉默良久。

   方晴輕輕說:“傳說中有一種鳥,一生只唱一次歌,從離開鳥巢開始,便執著地尋找它的荊棘樹,找到以後就把身體扎進那株它選中的荊棘上,放聲歌唱,血淚流盡,一曲終了,氣竭命隕。”

   “顧黎,你的心意我懂,但是,對不起,你不是我的荊棘樹。”

   顧黎震驚,握住方晴的手:“晴晴!”

   方晴淺笑:“不用勸我。我知道,死的是荊棘鳥,不是荊棘樹,荊棘鳥從來沒有想讓荊棘樹回應它,那是它自己的愛情,與其他人無關。”

   顧黎的心抽痛。

   “顧黎,回家去吧,謝謝你來看我,更謝謝你照顧我。”

   接下來的幾天,方晴開始咳嗽,咳得夜不成眠,咳得聲聲泣血。

   顧黎的電話已經變成奪命連環call了,他知道自己必須回去,還有太多事等他去做。

   這一晚,被方晴的劇烈咳嗽驚醒,顧黎端著一杯溫水跑進來,輕輕給方晴捶背,抱怨道:“不是說日本的藥最好嗎?怎麼吃了這麼多也不見好。”

   方晴終於停了咳嗽,喝了一口溫水,顧黎給她擦額上的細汗。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吧。總會好的,我晚上聽到你的電話又響了幾次,顧黎,回去吧。我沒事的。”

   顧黎沉默了一會兒:“晴晴,跟我回國吧。”

   方晴一愣。

   顧黎接著說:“我知道,我不會再跟你表白,感情的事勉強不來。我是想,你一個人在這裡,我不放心,家裡人也不放心。你為什麼不考慮回國開一家自己的公司?現在國內的市場很好的,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投資入股,跟你一起做。離家人更近一些,你可方便照顧他們,不是很好嗎?”

   方晴不作聲,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與家人在一起固然好,但是開公司,她一直沒想過,也不認為自己有這個能力。

   顧黎繼續說:“方晴,你的愛情我的確不懂。

   我爸和我媽是高中同學,媽媽沒考上大學,打工賺錢供爸爸讀書,兩家都很窮,爸爸讀得艱難。後來爸爸被他公司的董事長看重,做了上門女婿,拋棄了媽媽。

   爸爸只是利用了董事長的女兒完全他的財富積累,因為他不想媽媽再那麼苦,在他的大兒子出生不久,他又找回了媽媽,到底是多年感情吧,媽媽就不計前嫌,重新在一起了,於是有了我。

   董事長的女兒後來瘋了,爸爸就把她送到了最好的精神病院,安排人照顧她。我和媽媽被接到了爸爸那個富麗堂皇的家。”

   “同父異母的哥哥和我媽水火不容,爸爸就把他送去了國外。這麼多年,爸爸媽媽一直安安穩穩地生活著,我是直到前段時間才知道原來爸爸一直沒離婚,到底我媽和大哥的媽是誰插足了誰,我也說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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