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情傷難愈

   “方晴,我所見到的愛情,就是這樣的不堪。我不知道正確的應該是什麼樣的。但是我喜歡你,在你身邊我就很開心,我想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我可以放棄一切和你在一起,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愛情。”

   方晴第一次知道顧黎的身世,也知道了為什麼自己會在五歲時以秦溫雅的身份去陪伴三歲的顧長崢,也明白了顧長崢小小年紀的執拗、偏激、暴躁、喜怒無常,心中不由得再次心疼他。

   眼前這個大男孩也令人心疼,上一代的感情糾葛,卻讓這兩兄弟承受了不能承受的傷痛。

   “顧黎,這不是愛情,相信我,有一天你一定會遇到一個適合你的女孩子,讓你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就知道那是愛情,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不知道這是不是愛情。”方晴像輕輕一樣輕輕撫著顧黎的頭。

   “好,我們不談感情。我們談事業吧。”顧黎展顏一笑。他在心底裡已經篤定方晴就是他的愛情,只是不急,既然總要面對,那就一起來吧,好好面對。

   顧長崢只身回來,令喬宇朔詫異,還沒等他問什麼,顧長崢就把自己關進地下室的酒窖裡。

   酒窖裡有個小小吧台,顧長崢自斟自酌,對著自己苦笑:“顧長崢,你可真有出息,不就是一個女人嗎?你至於嗎?”

   她不是一個普通的女人,她是我最愛的人啊!

   那又如何?你最愛的人卻不愛你啊!你看到了,她跟顧黎在一起多溫馨多浪漫,你看到了,沒有你她過得多好?

   是啊,沒有我,她過得很好,有事業有愛情,活得滋潤瀟灑。

   再看看自己,為了能跟他在一起,為了給她一個安穩的未來,他殫精竭慮,步步為營,與秦昆與父親與那些公司元老那群老狐狸鬥智鬥勇,與秦溫雅虛與委蛇。

   那段時間,他從來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時常會夢到媽媽或者她被人挾持,驚醒後冷汗淋漓,拚命告誡自己:要忍耐,要忍耐,為了自己心愛的人,一定要忍!

   不知不覺,一瓶酒見了底。

   再打開一瓶。

   今天怎麼就喝不醉呢?自從被秦溫雅從酒吧帶回來那次以後,他再也沒碰過酒,深怕自己酒後誤事,生怕自己做出對不起方晴的事。

   可是現在,無所謂了,就讓自己醉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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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憶,像電影一般,一點點過到眼前。方晴的情緒總會跟他一起起伏的,與方晴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每一天每一刻都能回憶起來,都值得干掉一杯酒。

   不知不覺,台面上已經有了五六支瓶子。

   顧長崢也眼前也漸漸模糊,仿佛看到方晴站到面前。

   他驚喜:“方晴!”伸手一拉,面前的酒瓶掉到地上,碎了,方晴也沒了。

   顧長崢搖搖頭,站起來去拿酒,這次喝哪一瓶?

   忽然想起方晴有一次來偷喝他的酒,用的是點兵點將的辦法。

   顧長崢笑了,方晴當時的那個樣子真可愛,那個錄像他一直留著做紀念。

   “點指兵兵,點指賊賊,點著誰人做大兵,點著誰人做大賊,點著那支便是我顧長崢今晚的酒!”

   哎,就是你了,點到你了!

   喬宇朔和糖糖從監控錄像中看著顧長崢一直喝酒,喝了吐,吐了喝,醉了睡,醒了接著喝。

   糖糖焦急地說:“宇朔,他是要喝死自己啊,這樣下去不行,得把他弄出來。”

   喬宇朔來回搓手:“怎麼弄?那個酒窖是我們倆設計的,設計的時候就開玩笑說,要像古代陵墓那樣牢固,不能被人給盜了。酒窖只有一個門,那個門是我們找了一個瑞士做表的師傅給設計的,全世界就這一把,你不知道有多精細,他現在從裡面鎖上,就是找到那個師傅都不一定打得開!”

   糖糖氣道:“你們無不無聊啊!弄個酒窖比銀行保險櫃都難進。”

   喬宇朔苦笑:“那裡是我們倆從全世界收集來的名酒,要是估個價還真不一定比不上一家小銀行的庫存。”

   糖糖啞然:“那現在怎麼辦?總得想個辦法吧?他這自殺的方式可真特別!”

   喬宇朔來回踱步:“我算知道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我們干嘛弄一把這樣的鎖啊!”

   “別廢話了,趕緊想辦法,實行不行,你弄點炸藥來!”

   “我的大小姐,你電影看多了吧?別想我弄不來炸藥,就是弄來,裡面就那麼四十幾個平方,難道連長崢一起炸了?”

   “那你說怎麼辦?”兩人都氣急敗壞。

   忽然糖糖想到一個人,問喬宇朔:“你剛才說,鎖是瑞士一位做表的師傅設計的?”

   喬宇朔點點頭,加了一句:“還是個一流的。”

   糖糖瞪他一眼,打了一個電話:“表哥,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糖糖在電話裡簡單說了一下情況,報了地址給對方。

   “是誰?”喬宇朔好奇地問。

   糖糖一翻白眼:“我表哥,他是學儀器儀表的,好巧不巧,剛從瑞士進修回來。”

   喬宇朔泄氣:“也不是從瑞士回來就會懂這個啊?”

   糖糖白他一眼:“死馬當活馬醫吧,萬一會呢,人多幾個總比咱倆在這兒就干看著顧長崢自殺強啊!”

   兩人回頭看見監控。

   顧長崢醒了,搖搖晃晃又開了一瓶酒。

   喬宇朔咬牙:“那是82年的Lafite,這小子現在這個德性還喝得出味道嗎?”

   糖糖斜他一眼:“都這時候了,你是心疼酒還是心疼你兄弟啊?”

   “心疼兄弟!肉疼酒!糖糖你聽他嘀咕什麼呢?”

   糖糖把音量開大。

   顧長崢含含糊糊的聲音傳過來:“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憶,……第五……第五……最好……不相愛……如此……如此……便可不相棄。晴晴,你不能棄了我。”

   “他說的什麼亂七八糟的?”喬宇朔搖頭。

   “十誡歌。”糖糖忽然想哭,這麼相愛,怎麼就這麼難呢?

   “你也知道這個十誡歌?為什麼那天長崢一聽就那麼傷心?”

   “你是豬嗎?我怎麼會和你這種人談戀愛?”

   “這和談戀愛有什麼關系,我一工科男,不知道很正常。”

   糖糖沉默,其實她不知道,是那天方晴對宇朔說了以後,回去查一下,查完了,就特別心疼這兩個人。

   第一最好不相見,如此便可不相戀。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憶。

   第五最好不相愛,如此便可不相棄。

   第六最好不相對,如此便可不相會。

   第七最好不相誤,如此便可不相負。

   第八最好不相許,如此便可不相續。

   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

   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但曾相見便相知,相見何如不見時。

   安得與君相訣絕,免教生死作相思。

   糖糖輕輕念出來,和著監控裡顧長崢偶爾傳來的聲音和嗚咽。

   喬宇朔第一次聽到這首詩,忽然感覺到嘴裡發苦。

   “糖糖,方晴是傷透了心了,所以才會選擇了離開是嗎?”喬宇朔輕聲問,這得是多深的愛,多痛的分手啊,怪不得方晴選擇離開這裡,怪不得長崢那麼傷心。

   “你說呢?”糖糖沒好氣地說

   “可是,長崢有長崢的難處,他媽媽被秦溫雅的父親脅持了,他不得不答應他的條件,只要我們把他母親送走,只要我們自己的公司上市,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和方晴在一起了。”喬宇朔為好兄弟解釋。

   “那為什麼不能明明白白地告訴方晴?讓我們都以為顧長崢就是要和秦溫雅結婚了,方晴放徹底拋棄了。”糖糖生氣。

   “這不是怕方晴擔心嗎?”喬宇朔也急了。

   “你們這些大男人,都這麼自以為是,你們知道我們會擔心什麼嗎?你們問我們嗎?我們不需要你們的保護,我們要的是甘苦與共,不是你們傾盡所有給我們築個巢,讓我們安心住進去,我們要的是跟你們一起築那個巢,你們懂嗎?你們不懂,你們就知道借著愛的名義行自私的個人英雄主義!”

   糖糖再也掌不住,哭倒在地毯上。

   “總是覺得你知道我是愛你的呀,我這樣做都是為你好啊,為我們的將來好啊,可是誰也不誰肚子裡的蛔蟲,憑什麼就要知道你的想法?顧長崢都昭告天下他要和秦溫雅結婚了,方晴哪來的勇氣相信顧長崢愛的是她?”

   糖糖掩面痛哭,為方晴,也為裡面那個快要醉死了的顧長崢。

   喬宇朔呆住了。

   在他的世界裡,一切都是簡單的,包括這場和糖糖的戀愛,糖糖從來不是作的女孩子,有事就說來,想哭就哭,想鬧就鬧,好了就是好了,不好就是不好。

   他們從開始走到現在,打打鬧鬧,分分合合,卻從來不是這樣虐心的,愛情不就是該簡簡單單的嗎?

   這首十誡歌,卻讓他心裡堵得慌。

   喬宇朔跪坐在地板上,慢慢摟住糖糖,輕撫她的背:“糖糖,我們不要像他們那樣,我的糖糖是最好的,我也決不會像顧長崢這混球那樣個人英雄主義,我們倆一定有話直說,一定坦蕩蕩,一起面對困難,同甘共難,不離不棄,天荒地老,白頭到老……”

   糖糖 “撲哧”笑出來,推開他:“誰和你白頭到老,想得美!”

   喬宇朔一把把她拉回來,在她梨花帶雨的臉上狠狠親一下:“我一定和你白頭到老!”

   糖糖害羞地掙扎起來:“討厭,別鬧了,還是看看你的兄弟吧。”

   喬宇朔皺眉,站起來看著在痛苦的嘔吐的顧長崢說:“早知道這樣,我當初就直接把關姨搶出來,管他姓顧的姓秦的,大不了魚死網破唄,現在這都什麼事啊!”

   半個小時以後,糖糖的表哥來到顧家老宅。

   看到兩眼紅腫的糖糖吃了一驚:“糖糖,你怎麼了?這小子欺負你?”

   說完目光不善的看向喬宇朔。

   喬宇朔連連擺手:“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糖糖好笑:“表哥,不關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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