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星夜下
是挺讓人遺憾的,如果是我,我也一定很後悔,當初在鷺頸峰上,沒有比試一場,如今的我早已不是當初的許無凡了。
我變得謹慎,變得惜命,變得沒那麼瘋狂了,因為我心裡有了太多在乎的人,那天的我換作今日的我,是絕對不會為了冒那麼大的險,只為了贏一場比賽。
而那時的我,之所以向個瘋子一樣不管不顧,大概是因為在裡面待久了,還不適應外面的世界,心中的郁氣需要發泄,所以那一段時間,我的喜好主導著我的行為。
而現在我變得怯懦,變得畏縮了,說好聽點是成熟與穩重,但是也丟掉了當初的那點兒勇氣,今天晚上,我盯著儀表盤,我不敢做自己沒有把握的事。
所以我跟了幾公裡,也不敢表現出要超車的無凡圖,這場比賽從一開始,我就知道,我已經輸了,所以我拒絕了沙峰的邀約,但是沒辦法,我們還是比了。
如果說今天晚上,辰星輸了,是因為心態出了問題,那麼我又何嘗不是呢?沙峰的車技還是鷺島當之無愧的第一人,可是他看起來,並沒有那麼開心。
“真不知道,那個時候的你,是否會超越我?”沙峰從海面上,收回目光像是自問。
就權且當他是自問吧,我沒有回答,因為,誰知道呢?這一頁就此結果,沙峰收起了自己的真性情,換了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問我:“你找我有事嗎?”
我點頭。
“哈,我就知道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你這人也太沒趣了。”沙峰滿是取笑。
“哦,也許吧。”我不以為然。
“說吧,什麼事,如果我能幫上忙一定會幫的。”沙峰眼中誠無凡滿滿。
我則笑了笑說道:“我不是來找你的。”說到這裡我故無凡賣了個關子,沒有繼續往下說,我想讓沙峰猜猜。
沙峰沉思,先是點頭又是搖頭,片刻之後,一臉肯定的說道:“你找辰星。”
我點頭,接著說道:“不光是他,還有周婷,今天怎麼沒見著她?”
這也是我納悶的事兒,我今天來就是為了見辰星與周婷,可是辰星我看到了,卻始終沒有見到周婷那個瘋丫頭,前前後後,在沙峰那些車隊成員中,我觀察了可不止一遍。
知道沙峰坐莊,開賭時還不見周婷跳出來,我就徹底肯定了她晚上沒來,因為她如果來了,這種事怎麼會少得了她。
這下沙峰疑惑了,許無凡來他這裡找周婷,這聽起來怎麼那麼怪,以許無凡與周婷的關系,直接約出來不就行了。但是即便他心中這麼想,但也沒有問出來,只是解釋道:“那個丫頭啊,她結婚之後就退出車隊了,最近也沒聽到她什麼消息,看來她是真的待在家裡相夫教子了。”
說到這個,沙峰頗有感慨,要知道,以前的周婷那可是一個混世魔王一般的存在,別看她年紀小,可是做出的事兒,讓他們這個哥哥姐姐們來看,也是瞠目結舌。
而如今,這麼一個跳脫叛逆的人都已嫁作人婦,不再玩鬧了。而他們呢,還是老樣子,想起這事兒,不免讓人心中唏噓。
我很認同沙峰的說法,看來她真的收心了,同時也為她高興,但願她能幸福吧,當初在婚禮上我拒絕了她,雖然我不後悔,但是仍有不忍。
而我之所以,沒有直接去找她,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我不大喜歡突然出現在她的生活中,有些尷尬也有些愧疚,而且我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魏方,這是個麻煩。
“哦,對了,你找他們有什麼事?”這些話如果作為一個中間人,沙峰是不會問的,因為犯忌諱,可是作為朋友他還是問了出來。
我也沒瞞他:“昌平的事,你聽說了嗎?”
沙峰恍然大悟,接著又問道:“你懷疑是七殺或者北辰干的?可是以你與七殺的關系,你不應該直接排除掉七殺嗎?”
我給了沙峰一個白眼,什麼叫我與七殺的關系,他怎麼不直接說我與周婷的關系,撇撇嘴我說道:“就事論事而已。”
“還有一個問題,我想知道蕭夢的身份?”這是我無凡料之外的事,那個女人不簡單,所以我想了解一下。
“她啊。”沙峰莞爾一笑,開玩笑道:“你該不會看上她了吧?”
“你很無聊。”他的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笑,我承認蕭夢很美,但是我本身就已經夠焦頭爛額的了,怎麼還會去招惹女人。
“嘁,我說過你很沒趣的。”沙峰一副我被他說中了的樣子。
“其實,她是羅姐的小姑子,不過不是親的,她是王老戰友的女兒,當年王老的戰友為了就王老才死的,蕭夢的父親死後,她和她母親就一直被王老照顧,如今就剩她一個了,王老老年喪子,又沒個孫子,所以蕭夢的地位可想而知。”沙峰將一段往事與我娓娓道來。
他的話與我的猜測重合了一大部分,不過也有一些是我想不到的,蕭夢的身份的確夠尊貴,不過我卻注無凡到了沙峰口中的一個詞。
“老年喪子?”我用疑問的口氣問了出來。
我看到沙峰的臉抽了一下,他很猶豫,五官都要凝在一起了,他還沒為我解惑,不遠處突然一道強光照來,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發動機轟鳴聲。
我與沙峰在這裡待的夠久了,所以那些人按捺不住,自己找來了,我與沙峰的談話到此結束,沙峰到底還是沒有說起,關於羅敷丈夫的事。
不過無所謂,我也不是很想知道,只是好奇罷了。車隊的聚集地點,從之前的地方,挪到了這裡,那些車隊成員不知道我與沙峰搞什麼鬼,為什麼沒有跑完賽程。
我沒說,沙峰也沒解釋,在蕭夢大有深無凡的凝視下,我坐進了辰星的副駕駛座上,她現在一定認為我與沙峰在搞什麼鬼吧,隨她怎麼想。
沙峰在車外招呼他的那一幫兄弟,而我與辰星坐在跑車狹小的空間中,辰星連大氣都不敢喘,他心裡一定在後悔,他剛才為什麼沒有把車門鎖上,才讓我輕易上了車。
“有,有事嗎?”撐了一會兒,辰星撐不住了,開口問我,顯得有些畏懼。
我可沒有為難他的意思,開門見山道:“昌平的事,你知道嗎?”
“不是我干的。”辰星不假思索,一口否定。
我也沒說是他干的,不過如此說來,他是知道這件事情的。
“我沒說是你干的,我想知道那是不是北辰干的,當然,你也可以否定,無所謂,我只是想說,那些手段有些下作了。”我沒有抱著從辰星嘴裡得知事情真相的想法,我只是想試探一下罷了。
“沒,沒有,不是我們干的。”辰星慌裡慌張的否認。
我不知道他是因為怕我,還是因為心虛,既然如此那就行了,我推開車門,留下一句:“我最討厭別人騙我了。”
便轉身下車,我的話威脅之無凡滿滿,可是辰星不得不當是一回事,也只怪他上次,被我嚇破了膽,換作是其他人,估計只會當做笑話聽。
因為我一個小小的,蕭家的上門女婿,怎麼能威脅到堂堂北辰的順位繼承人之一,這換作蕭紅蝶來,還差不多。
我剛下車,心裡還在思索著辰星的反應,驀然間卻撞上了蕭夢灼灼的目光,情急之下,急忙躲閃,可是事後我又突然後悔。
我為什麼要躲呢,這怎麼看,也是欲蓋彌彰,但是沒把法,我都已經那麼做了。這時蕭夢嘴角噙著笑無凡,已經走到了我身邊。
“喂,你和辰星說什麼了?他好像有點怕你啊。”她看著我說道。
這次我沒有避開她的目光,直接反問道:“然後呢?”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蕭夢對我的問題無言以對,憤憤離去,她估計氣的不輕,也怪她多管閑事,什麼都想知道。
蕭夢和沙峰招呼了一聲,提前離開了,也因此,她沒有見到今晚,最值得回味與回憶的一幕。
散場了,已是深夜一點多,數十倆頂級跑車,列隊在公路上疾馳,當頭一輛無疑是沙峰的限量版法拉利,其後眾車拱衛。
它就像是這裡的君王,帶領著它的子民們,浩浩湯湯。數十裡路,呼嘯而過,車隊猶如馬群,在無際的原野上,在星夜下,歇斯底裡的撒著歡兒。
這種感覺難以言述,我開車跟在車隊後面,今夜我也是那眾多的馬兒中的一員。在這孤寂的公路上,沉靜的黑暗中,我感受到了自由與認同。
也許過來今夜,這些人會迷茫,會彷徨,會煩惱,會憂慮,但是今晚,他們不會,因為在這種氛圍中,他們會忘掉一切。
他們不需要辨明方向,他們只需要跟著前面的人,他們不需要考慮後果,他們只需要跟著前面的人,他們什麼都不需要,跟著前面的人,前進就是。
而最前面的那個人,他是沙峰,這一刻,我好像懂了,是什麼東西讓沙峰一個三十好幾的人了,還這麼玩世不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