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要命

   在我疑神疑鬼,恍恍惚惚的時候,王秀的電話來了,他這兩天自然是忙著復仇的事了,這對他很殘忍,就好像把他心上,原本已經止血,結痂卻尚未愈合的傷口。

   再一次殘酷的撕開,血淋淋的展露出來,其中的傷慟可想而知。我也向他提過不同的建議。

   “其實,你想復仇,我們大有更簡單的辦法,找殺手除掉辰露,或者我們自己動手,雖說她是辰家的人,可這也不是什麼難事,而且安全性也很好,事後也不大容易被麻煩找上門。”

   “不,我不想讓她死的這麼痛快,我要讓她身敗名裂,我要讓她將從我身上,得到的一切都還回來,加倍還回來。”王秀戾氣十足的回答我。

   他比我強多了,也幸運多了,至少他曾經不顧一切的愛了,如今也可以歇斯底裡的恨,一切都徹徹底底,干干脆脆,不用瞻前顧後,患得患失,拖泥帶水。

   羅敷那裡的聚會,也不是天天都辦的,畢竟如果這樣的話,那些人的身體也吃不消,而且頻繁了,會膩的,這不是羅敷希望看到的,也不是那些人願無凡接受的事。

   因為一旦膩了,他們的生活,可就要少一件極大的樂趣了,所以,羅敷籌辦的聚會是一周一次。

   而四月份第二周的假面聚會,我准備帶王秀去長長見識,最重要的是讓他看看辰露的另一副面孔,不是我要在他原本的傷口上撒鹽。

   而是我覺得,王秀應該知道這些,知道這個女人的一切。在這些日子裡,王秀也沒閑著,反而更忙了,他是想用繁忙來掩蓋他心中的傷。

   沙盟的那塊地,已經拿下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那塊地就換了一個主人。

   王秀也沒有真的厚著臉皮,一分錢不掏便欣然接受那塊地,相反,他給出的價格,雖然比不上那塊地的真正價值,但是比那些虎視眈眈的人,強太多了。

   王秀順便也查了一下辰露的事,以前他刻無凡的回避,如今他坦然面對。辰露當年,背叛王秀,將王秀送進監獄之後,拿著王秀為她取得的籌碼。

   以一個女人的身份,在北辰內部站穩了腳跟,她成了北辰董事會中,那十幾張座椅的主人之一,比一些辰家的男丁都要榮耀。

   這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要知道,一般出生在這種豪門貴族中的女人,沒有幾個可以逃脫掉,聯姻的命運。

   而辰露踩著王秀的心血,把王秀當做墊腳石,做到了這一點,爬到了一個,常人遙不可及的位置,如今更是心安理得的享受著這一切。

   王秀與我講這些的時候,咬牙切齒,我能感覺到他心底的仇恨。同時我也向自己,暗暗發誓,我能護住他,一定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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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日的早上,我開車帶著王秀,向一個提前約定好的地點開去,就好像蕭紅蝶第一次,帶我去參加那個不堪的聚會一樣。

   在路上我交代王秀:“今天無論你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能傳出去,也不能鬧事,否則就算你我是貓,有九幾條命,也不夠死的。”我說的凝重無比。

   王秀能體會到我的心情,所以用力的點了點頭,他沒有問我帶他去什麼地方,因為他知道,他自己會看到的。

   和上次一樣到地方後,我們換了一輛車,帶上面具,那些人將我們帶到會所門前,不同的是,這次羅敷沒有親自相迎。

   而是一隊隊的黑衣保鏢,領著我們進了會所,王秀被其中一個人,帶著去了我和蕭紅蝶曾經去過的地方,而我被另一個人,帶著去了小樓,旁邊的茶莊。這是羅敷的意思,用羅敷的話來說,她要請我喝茶。

   四月了,草長鶯飛的季節,湛藍的天空,琉璃般的雲朵,我坐在羅敷面前的木幾對面,抬頭觀天,仿古木窗大開,清風徐來,吹動著木幾上的茶杯沿口的霧氣,裊裊騰空。

   荒誕,夢幻,與諷刺,這是我心底最直觀的感受,這些干淨,清澈,美好的物事,看在我眼裡,映在我心中讓我想起的卻是,窗外的三層小樓。

   此時此刻,那座小樓裡,一個個渾身赤裸,頭戴面具的男男女女,在做著各種不堪入目的苟且之事,想想都覺得糟心啊,就連眼前的芬芳的茶水,都讓人心生隔應。

   “心急了?”羅敷打趣道,她見我的目光不時的關注著那棟小樓,故有此一問。

   我緩緩搖頭,心情不好,所以不想和羅敷閑扯。

   “你不覺得打臉嗎?”羅敷沒有逗弄到我,但她並不氣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說道,一顰一笑間,風情萬千,真是一個活生生的溫柔鄉,英雄塚啊,這個風華絕代的女人。

   我心裡直呼妖孽,我知道她說的是,我上次離開這裡時,說過的話,我說過我不會再來這裡,可是今天我食言了。

   不過我不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因為初衷不同,學著羅敷的樣子,我也端起面前那杯她為我,親自沏的茶,舉到嘴邊卻沒有喝下去。

   我心裡還是不痛快,潔癖我有一點吧,其實這杯茶,壓根就不髒,可是我過不了自己心裡那關,這是一種精神潔癖。

   就好像,一個人拿著一塊干淨的面包,無法在廁所進食一樣,這與面包的干淨與否無關,是環境決定了人的行為。

   “被打臉也不是一兩回了。”我回答羅敷的話,從進門見到羅敷到現在,我臉上就刻了一句話:老子心情不好。

   而這次,羅敷總算看出來了,或者說,羅敷一開始就看出來了,只不過現在,才說出來:“你心情不好?”

   我扯扯嘴角,沒接話,大姐,已經很明顯了,好嗎?

   “要不,你先下去消消火,找找樂子,等下再來和姐姐敘舊。”羅敷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的目光,好像我心情不好,她很開心一樣。

   我真想給她一個大大的白眼,可是又覺得那樣的話,太娘了,那是女人才會做的事,所以我抑制住了自己的這個念頭,報之以冷臉。

   氣氛一度尷尬,羅敷喝完一杯茶,終於不鬧了,忽然換了個樣子,一本正經的說道:“好了,不逗你了,不過,你應該給我說說,你帶來的那個是什麼人,為什麼而來,咱倆是什麼人,你我都清楚,可別搞些有的沒得,糊弄姐姐我。”

   “他叫王秀,我兄弟,說一件事,你就知道了,五年前,北辰竊取富成的商業機密,方才躲過一劫的事,是他做的,今天來想讓他見一個人,你不用多想。”我沒想著瞞羅敷,因為沒有必要。

   對羅敷這種人,要麼你就做好瞞她一輩子的打算,哪怕反目成仇,要麼一絲一毫都不要瞞她,否則被她知道了,連朋友都沒得做。

   羅敷正拎著茶壺,往茶杯裡添茶,聞言,手腕一顫,茶水險些撒出杯外。紅唇開合:“找辰露?”

   “嗯。”

   她能猜到,我不無凡外。

   “哈,我就知道,那妮子胸口的痣太明顯了,別人想不認識她都不行。”羅敷有些幸災樂禍。

   真是唯恐天下不亂吶,不過這樣也好,這不正好說明,她對這件事,並不介無凡,不是麼?否則,她不會是這副口吻。

   “不過,我說你可以啊,這一出又一出的,先是一個常驍,這會兒又冒出來一個更厲害的,真不知道你身邊還有些什麼人,你可真夠讓我無凡外的,每次都感覺已經可以把你看的清清楚楚了,可你總會給人新的驚喜,有意思。”

   “現在,我越發為自己的那個決定感到明智了,照這麼下去,說不定我夢寐以求的事,真的能夢想成真。”羅敷接著說道。

   我心中一沉,又是這出,盡管已經聽她說過兩遍了,可是我還是不能淡定,這個女人吶,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真希望自己和她沒有絲毫牽扯。

   我想要她幫忙,可她卻要我的命,真是頭疼啊,那個老王八蛋,也真是的,可把這個女人得罪慘了呀,否則怎麼會被她如此惦記著。

   我依稀間,腦中閃出一個零碎的片段,那夜,在酒吧裡,羅敷似乎說過,她為什麼那麼恨她那個位高權重的公公,因為虎毒不食子呀。

   想起這茬子,我渾身發冷,打了個激靈,艷陽高照的日子裡,寒無凡逼人。大概是我表現的太明顯了,羅敷忽然眯著眼睛問我:“哦,你還記得咱倆喝酒的那個晚上嗎?我似乎說過什麼?”

   羅敷提的隱晦,我答的更隱晦:“說過嗎?醉了,一覺醒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羅敷看著我睜眼說瞎話,臉上就寫了三個字:不相信,不過凝視我幾秒之後,投給我一個算你識相的眼神,我心中一松,暗自高興,不計較就好,真怕她戳穿了,不給我留余地,沒有台階下,可不是一件好事,硬往下跳容易摔著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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