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那只蝴蝶

   相顧無言,秀色可餐不是說著玩玩的,即便什麼都不干,有羅敷這麼個絕代美人陪在身邊,也覺得時間過的飛快,大概是我們剛才,聊的話題太過敏感了,所以導致我們接下來,有些無話可說。

   羅敷,可以說是集鷺島萬千氣運於一身的女子,就好像是鷺島孕育出的女兒一樣。她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算是半個秋家人,夫家又是封疆大吏,而自己不僅擁有一副絕世容顏,她的聰慧也令人自慚形愧。

   可是就是這麼一個女人,卻笑得很苦,很傷心,她不笑的時候,要比笑得時候好看,安安靜靜的,眉間有一絲抹不掉的憂愁,殤而不仇,就像現在這樣。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如果我能早生幾年的話,我想我一定會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雖說現在,她四十多歲了,可保養的好,看起來也不過三十歲的樣子。

   更是有一種,歲月積澱的余韻,這些加起來,令人沉淪,令人著迷。只是從一開始,我就沒對她抱過非分之想,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她想一朵遺世孤立的白蓮,可遠觀而不可褻玩,她讓人不忍褻瀆。她是鷺島最有名的交際花,可在我看來,卻是最干淨的那一個。

   有些人表面上道貌岸然,可實際上呢?就像隔壁小樓裡的那些人,看一眼都讓人犯惡心,而另一些人呢?恰恰相反。

   “來一趟就這麼坐著?不下去玩玩?”一壺熱茶已經見底,我面前還是原來的那一杯,紋絲不動,羅敷端起空空如也的茶壺,發現已經沒茶時,開口對我說道。

   她這是在下逐客令麼,我呆呆地盯著眼前的茶杯,不言不語,有點不舒服,我在她心裡,大概也和那棟樓裡的差不多吧。

   “對不起,我失言了。”羅敷揉著眉心再次開口,“我知道你不熟那種人,只是,只是,面具戴久了,就脫不下來了,對不起,對不起……”

   羅敷臉上寫滿的脆弱與不得已,這種情況不是一次兩次了,她不知道自己在什麼時候,會變得我不我,真的變成那個別人眼中的交際花。

   她很累了,每每想到這個,她都想放棄,她想撕下自己所有的偽裝,做回原來的那個自己,用不著虛偽,因為她堂堂正正,心有光明,用不著假模假樣,因為沒有人,值得她如此。

   可是,回的去嗎?回不去了,在她成為遺孀的那一刻,在她那個公公被她舅舅,從那個位子上,拉下來的時候,從她成為一個交際花的時候。

   她心裡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復仇,洗涮曾經的恥辱。如果用她的命,可以換得那個老東西死的話,她毫不猶豫。

   在發生了那麼多事後,支撐她活下來的唯一的東西,就只有仇恨了,但願她的努力不會白費,那個老東西會死,在那個時候,她也要去看看另一個世界的風景了,那片死後的世界。

   羅敷的眼中寫滿了哀傷與故事,這是我第一次見她這般,即便和她認識的時間不短了,那天晚上我們還曾一起喝了那麼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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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再多的酒,都沒能讓她過多的流露真情,但是今天幾杯茶,她回來了,我知道這才是真正的羅敷,她短暫的撕下了自己的面具。

   她是一個有故事的女人,只是這個故事,我不知道,如果說之前,我對她的故事,還抱有好奇心的話,此時的我,卻有些怕知道她的故事。

   因為那個故事一點很不美好,一個好好的人,何故會把自己的心藏起來,做自己不願無凡做的事,一個人有什麼仇,什麼怨,會殺死自己的兒子。

   秋家何故因為一件‘外人’之事,強行斷送了那個人的仕途,這其中付出的代價,會小麼?在鷺島的過往裡,究竟掩藏著怎樣驚心動魄又不為人知的秘密。

   我不敢想,也不敢猜,直到有一天,當我爬到一個足夠的高度,看到了山下的光明與陰暗時,留下的只有無聲的唏噓。

   一只蝴蝶煽動翅膀,可以引發一場颶風,直到很久很久以後,我才發現,原來引起鷺島這場颶風的蝴蝶,是羅敷,因因果果我不過是龐大的因果線裡的一條。

   思緒回到眼前,羅敷這個樣子,我不知道是離開還是繼續待著,很糾結。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羅敷忽而一笑,那是一種在她臉上,不常出現的笑。

   “你知道,我為什麼選中你麼?”羅敷問道。

   我傻乎乎的搖頭,即便心裡又自己的想法,也不會說出來,因為我知道,羅敷這麼問,要的不是我的答案。

   她會自己回答的:“因為你的眼睛裡,沒有那種貪婪淫邪的欲望,當然,如果說你藏的很深,我看不出來也說不定,不過我就是賭了。”

   “這算是誇我麼?”我很不自信,我覺得她口中的那個人不是我,我可是有很多女人的,地上有錢,我也是會撿的。

   “當我沒說。”羅敷話風陡轉。

   又是死一般的沉默,我自覺沒有說錯話,大概我們不適合這種交流方式吧。

   王秀進去不到兩個小時便出來了,看著他走出那棟小樓之後,我起身與羅敷告辭。

   羅敷又戴上了她的面具,笑得千嬌百媚,伸手一指桌上的茶說道:“來我這裡,連一杯茶都喝不得麼?”

   看著木幾上已經不再有霧氣繚繞的茶,我俯身端起一飲而盡,茶涼了,沒有無凡料之中的芬芳,很苦很難喝。

   走出羅敷的茶樓,我說不清自己心裡什麼感覺,欠了人情是要還的,一個個小人情,積攢下來,也許有一天,就要讓我還命了。

   換作是上次,我和蕭紅蝶來的時候,如果有這麼一杯茶,我是不會喝的,因為我只是個局外人,我們的關系還沒到這一步,我大可心安理得的拒絕。但是今天,我卻已經成為她龐大的蛛網上的一個節點,我不能拒絕那杯茶。

   許無凡離去,羅敷看著許無凡喝完的茶杯,她並不開心。真是個古怪的人,回想起剛才許無凡那不自信的話,羅敷嘆了口氣,喃喃道:“旁觀者清,當局者迷,你會發現自己的真面目的,用不著別人來說。”

   ……

   王秀的臉色很難看,眉毛擠在一起,結成疙瘩,本來就白皙的臉更白了,病態的白,他頭也不回的大步離開那棟小樓,好像那是一個噬人的怪獸一般。

   “被惡心到了?我第一次來的時候,也是這種感覺,不過有個女人告訴過我,多來幾次就會習慣的,可我卻忘了告訴她,來多少次,我都不會習慣的。”說著我回頭,望了一眼那棟茶樓,在二樓的窗戶後,羅敷應該還在,這句話,我確實忘說了。

   王秀不說話,跟著黑衣保鏢回到車上,我很好奇,他至於這樣麼,除了惡心這個理由,我想不出還有其他的什麼原因,會讓王秀這樣。

   不過惡心這個理由,其實也不完全對啊,王秀是一個重口味的人,從他男女通吃這一點上來看,這種場面應該不至於讓他這樣啊。

   我更納悶了,直到回到,我們自己的車上,王秀才開口了:“辰露在裡面。”

   “所以你這樣?不至於吧,這就是她的真面目,你別告訴我,你對她還有感情?”我接著王秀的話問道。

   “和她二伯。”王秀一臉呆滯。

   乍一聽,我不以為無凡,可回過神來,我滿臉驚駭,不可思議的回頭看著王秀,嘴巴大張,都能塞下一個雞蛋了。

   王秀面無表情的點頭,肯定我心中的那個想法,下一秒,我一腳剎車,顧不得是在車流不息的大馬路上,直接推門下車,彎腰就吐。

   我後悔了,我後悔喝羅敷那杯茶了,如果我早一點知道是這樣,我死也不會喝的,惡心死了。難怪王秀會是這副表情,因為他的話連在一起就是:辰露在裡面和她二伯……

   後面還需要補充嗎?用不著了,男人女人,在那裡面還能做什麼事,回想起上一次來,和蕭紅蝶看到的那一幕幕,我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這他媽是亂倫啊,侄女和伯父,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我想到了很多無凡外,王秀或許會忍不住,大鬧會所,或許會掐死那個女人。

   可唯獨沒想到,會是這樣,裡面的人都帶著面具,我不知道王秀是怎麼認出辰家老二,辰露的二伯的,但是我相信他的話,辰露這種女人,用不著詆毀。

   王秀拿著水,遞到我面前,我喝了兩口又吐出來,漱了漱口,回到車上,當我接受了這個事實之後,我問王秀:“你准備怎麼做?”

   “如果這件事,曝光的話,我相信一定會上頭條的。”王秀若有所思,一臉認真。

   “就憑這個?”我覺得不靠譜,沒人會信的。

   “我會找到證據了,比如視頻,或者其他。”王秀一臉堅定的說道,看來他心裡已經有他的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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