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內疚
修夜銘不知為何竟全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明明自己僅僅只是想詢問顏幼彬的身世,不知為何竟便成了責問,他的心底其實一直都堅信倩雪不是那個竊取兵符的人,但真的來到了倩雪的面前,竟只想著將心中的憤憤之感,宣泄出來,完全喪失了自己的理智。
其實他在來的路上已經想好,即是她是西域的公主又如何,他愛她便愛她的一切,但他終究忍受不了她的欺瞞,他在不斷試探著倩雪對自己的愛。
修夜銘猛然間收口,他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失去了理智,他在激憤狂怒之下,口不擇言,不過話已出口,便意識到已經來不及,倏地失悔。
她原本面頰紅暈嬌俏,俄而紅暈漸收,白若玉瓷,不見一絲血色,眸子與他弱對若離,散著淡淡的失落與悵然,又時而讓人覺得她痛楚難當。
他的心口隱隱作痛,欲要伸手前去扶跌倒在地的倩雪,略有一些慌張的解釋道:“倩雪——我,是我昏了頭,我剛剛真的是失去了理智”他的手輕輕的觸及到她的指尖,只覺得她的雙手冰涼,身子微微的顫抖,他心中的愧疚之感,愈發的增添了幾分。
倩雪任由修夜銘輕輕扶起,只覺得自己的雙腿綿軟無力,她依舊恍惚失神的樣子,既不生氣也不抗拒,渾然進入了自己的天地。而這樣的倩雪是修夜銘最為懼怕的,他心中甚是焦急,緊緊的攬住她的肩頭,連連的喚著倩雪的名字,急切的想要在倩雪的臉上捕捉到一絲絲的訊息,哪怕怒也好,氣也罷,但倩雪的面頰始終若清風一般的平和沉靜,一絲絲的訊息都令人捕捉不到。
腦中無數的念頭略過,以為光陰已經匆匆流逝千百年,可終究不過是瞬息之間。倩雪輕輕的推開站在身邊的修夜宸,嘴角努力擠出一絲淺笑,輕聲說:“你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一滴滴殷紅色刺眼的血,從倩雪的手腕滑落,令人看過後不禁心驚。
修夜銘微微一怔,搖了搖頭,心痛至極的看著她,“我哪裡也不去,倩雪,本王並不是這麼想的,我固然相信你,我更是不相信這兵符是你竊取的,只是你不該——不該對我有所隱瞞你是西域的公主……”
她已經了無意識的衝著他笑了笑,好似嘴角麻木一般,眼中明明又他如玉修長的身影,眸子中卻暗淡無形,隨後幽幽的揮了揮衣袖,欲要走進裡屋臥室,隨口不經意的淡淡的說:“回去吧,既然兵符找到了,記得將它放好,若是又不小心丟竊了,又該怎麼辦呢?”
在那衣袖輕輕的一揮之間,幾滴殷紅色的血從倩雪的手腕滴落,修夜銘心疼不已,又深深的自責不已。他健步上前欲要將倩雪攬入懷中,不料倩雪輕巧的躲閃開來,眸子中盡是冷漠。
“疼不疼?”他甚是心疼的緩緩抬起她的手腕,心中宛若一把利刃重重的刺在他的心底。他低眸看著她蒼白無色的面頰,順勢一下子將倩雪攬在了懷中,緊緊的攔住她的腰肢,任憑她怎麼掙脫,也無濟於事。修夜銘不知為何,在倩雪的面前,竟沒有一絲一毫的脾氣,反而生性脾氣變了一個人一般,他將聲音放軟,仿若在懇求倩雪一般。
“是我的錯,你生氣也好,若是打我也好,罵我也罷,我實在是太過心急,我真的受不了心愛之人這般待我,你莫要對我這般冷淡。”倩雪聽到修夜銘的這一番話心中不禁微微一怔,她的印像中,修夜銘斷然不會說出這般話語,在修夜銘的世界中,從未有過屈從,更沒有過因為一個人,而放低姿態。
修夜銘說出這一番話的時候,才知道自己竟是這般愛著眼前的這個女子,看見她這般模樣,心疼不已。倩雪並沒有回答,修夜銘輕輕的觸及她的雙手,只覺得她纖細的雙手,愈加的冰冷,就算將這雙手輕輕握在掌心之中,也依舊無法溫暖,她的身體也不再顫抖,反而變得僵直宛若周身的血液凝結了一般。
修夜銘不忍離去,但倩雪這般冷漠的表情,顯而易見的是下了對他的逐客令,他從衣襟上撕扯下一塊質地細膩的布條,將它緊緊的系在了倩雪的手腕上。它欲要表白,卻不知應該如何訴說,只是垂頭去尋她的雙唇,她仿若一下子活過來了一般,輕聲“嗯”了一聲,頭微微的向旁邊一側,將他避開,隨之緩緩的推開他的胳膊,掀開珠簾,緩緩的倚在了床榻之上。
他被隔在了珠簾之外,熟不知,倚在床榻上的她,臉頰上已經布滿了淚痕,她緊緊咬著雙唇,試圖不讓自己發出啜泣的聲音。修夜銘欲要踱步向倩雪的床邊走過去,但終究將掀開珠簾的手緩緩放下,隔在珠簾之外淡淡的說:“聽丫鬟說你已經一天一夜滴水未進了,想吃點什麼,我去命丫鬟給你做來……”
倩雪試圖掩蓋住自己微微顫抖的聲音,淡淡的說:“我什麼都不想吃,你且離開吧嗎,我只想自己一個人靜一靜——”
修夜銘深知倩雪心底最不想見的人,正是自己。他知道現在自己就算強行向倩雪做出解釋,也是無濟於事,他只能依依不舍的轉過身去,一步步的退出房間。
待修夜銘走出房間,倩雪幽幽的起身,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思緒萬千。“我終究沒想到,平日裡冷酷至極的修夜銘,今日竟會說出這般話語,可是,我不敢更不能接受他,他是我的敵人是西域的敵人,我不能因為他所謂的愛就亂了陣腳,我現在應該想的是,找出那個真正竊走兵符,並且嫁禍給我的人。”
修夜銘走到門前,叫住侍衛,冷冷的說:“現在就去把宮中最好的太醫給我叫來,王妃受傷了,讓他用最好的藥給王妃醫治,告訴他,王妃若是有任何閃失,我斷然不會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