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負責
其實並沒有什麼需要負責的。
顏幼彬在時今生葬禮後的第三天就出了靈石族。
“什麼時候再回來?”紅燭問她。
她輕笑著搖頭:“可能都不回來了吧。”
如果沒有什麼大事的話,也許她是真的不回來的。
紅燭聞言,微微訝異的側過頭去看她:“為什麼?”
顏幼彬停了說話。
半響,她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來,這個可能性太小。
她說的是可能都不回來了,但是她也知道,她真正可以控制自己不回來看時今生的可能性為零。
縱然隔了一整個山門……
他會孤獨,不知道怎麼的,她突然間就想到了這個詞。
“沒有,剛剛是我說錯了,只是我也不清楚什麼時候再回來。”
紅燭也已經知道她在外面又成了親,有了家室。
等等,這個又意思可能不是很好,於是她又尷尬了。
“等著看吧,等到忙完了,就回來了。”她也側著頭,看的卻是景江的方向,只是要忙完談何容易。
先不說時今生給她留下的凡生會,就是她自己跟蕭哲翰的生意都還難以有說的上放手的可能。
萬事開頭難,他們雖然有人不是生手,合作的對像也很給力,但抵不住真的逃離不了這個規律。
當然,最最重要的,還有時今生用盡全力給她找出的孩子的下落,她自己也應該走一趟。
時今生都能為了他去動用禁術,她身為孩子的母親為什麼不可以也跟著試一試?
嘴角苦澀。
顏幼彬還是穿了一襲白衣,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未來的三個月,她會一直穿著這個顏色的衣服。
意義呀……不言而喻。
想著想著思緒就走遠了,她自嘲的一笑,目光並說不上柔和,卻總給人一種包容萬物的寬容感,這種寬容感,尤其是在最近,越發的明顯。
總感覺她整個人有了什麼變化我,卻又不清楚這種變化究竟算是什麼。
“景江,走了。”穿過來時的那條路,就要重新回到了外面的天地,景江卻仿佛失了魂一般,一步三回頭,其實這兩天,他都會偷偷的跑去主陵墓那天,從清晨到晚間,一直陪在時今生身邊。
要不是他是顏幼彬帶進來了的早就有人懷疑他心懷不軌,把他抓起來了。
主陵墓也是他能隨隨便便待著的地方?
明顯那個時候景江是不知道這種事情的,包括現在,也是一樣。
他眼神迷茫著,腳步其實很抗拒他的離開,只是卻不得不離開。
不說顏幼彬走不走,就是他自己其實也不會在這裡呆太久。
他還要去幫妄二管理事務,他跟妄二一樣,不想讓時今生的心血白費。
人有得就要有舍。
他有想要得到的東西,自然就要放棄掉一些。
比如現在陪在時今生身邊的時間。
以後可能都不會有機會進來靈石一族了。
他腳步竟然直接頓下,人對著時今生葬著的方向深深的一鞠躬。
泥沙柔軟,被他踩出了一個深深的坑,足可見他鞠躬的力氣用得有多大。
用我余生,換你努力不白費。
紅燭很欣賞這個少年,然而也僅僅只是欣賞而已,並沒有過多的其他情感。
她的欣賞,處於這個少年對時今生的情深義重。
她的欣賞,是因為少年一次又一次偷偷跑去主陵墓。
她的欣賞,也有少年跪在時今生墓邊,一言不發。
所有的欣賞,都是有關時今生。
本來我應該是這樣的。
沒有時今生,他們或許連這一點點交集都沒有,她也不會產生欣賞的情緒。
然而只是欣賞,只有交集,只會分離。
她用一個長輩的語氣勸說:“不用如此,就讓逝者在這裡長眠,安好余下日子吧。
以後,好好生活,好好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不必一直懷念著過去。”
“懷念著過去。”景江喃喃的重復了一聲,而後搖搖頭,“不是過去。”
怎麼可能會是過去。
大哥永遠存在。
他是永遠的大哥。
永遠都不會成為過去!
他的心裡,會始終有他。
大哥會陪他走過余下的日子,這樣的他,怎麼可能會是過去呢?
不可能!
他的反應的確是在紅燭的想像之中,的確很可愛,讓她對他的欣賞忍不住又加深了一些。
但,再深究也只是欣賞罷了。
“不管是不是過去,都好好生活。”這是一個作為過來人對小伙子的勸告,也是對自己的一個勸告。
為什麼一定要糾結著過去,不給自己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呢。
紅燭自嘲,臉上笑容卻不減:“好好生活,不會有你想像中的那麼困難。”
“是嗎?”接話的卻是顏幼彬,她微微眯著眼睛,眼裡好像有控訴對著她。
生怕她又想起前兩日的事情,紅燭趕緊打住:“走吧,想走就走吧,我在這裡看著你們離開。”
“嗯,珍重。”顏幼彬朝她點點頭。
景江不作任何反應。
紅燭推推他的肩膀:“怎麼,還想一輩子待在靈石不走了是嗎?”
她本來只是開玩笑的一句話,景江卻很認真的回了一句:“可以嗎?”
“當然是……”她猛地停頓了一下,眉眼生動了許多,眼裡有惡作劇成功的喜悅,“不可以的了。”
那喜悅,帶著物是人非的痛楚,那喜悅,隱藏著她想哭卻哭不出來的心情,那喜悅,看起來無比正常,但只有真正有過經歷的人才會知道,那一點兒都不正常,反而是充滿了詭異。
怎麼可能會有一個人,能在知道暗戀多年的人離開的三天後,笑得那樣子正常,那樣子純粹。
不存在的!
紅燭也知道自己不正常,但是,她無法控制自己的不正常,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蛋,看著顏幼彬景江兩人離開的身影,嘴裡發出了一聲悠遠而迷離的嘆息。
此生鐘愛一人,為那人芳心暗許,奈何總是緣淺,來不及親口說出,那人已經不在,她失去了所有機會,縱然鼓起勇氣……
不,她沒有這個勇氣,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