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沒心沒肺
恐怕樊浩那邊的情況我好不到哪兒去,不然憑他那性格能現在就暴動了?直接將倩雪派了過來,也真是不現實。
坐在帳子中,炭火燒的正烈,不經意間就是一聲輕微劈裡響起。
桌上的酒杯中還溫著半杯酒,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酒香,並不足以醉人。
倩雪背後空無一物,身子卻繃得挺直。
她手裡執了一本兵書,看起來像是在無比認真地汲取著書中的知識,但是再一看,卻發現,那書竟然都顛倒了。
“時間過得真快。”
轉眼就快要天亮了。
她試圖站起身,腳下卻一個踉蹌,險些跌倒在地上。
坐太久,腿麻了……
目光深遠的看著地面,過了一會兒,她才重新撐著腿,走到了臨時的床位上。
夜風從窗外灌了進來,不知道是不是風大得過了頭,她竟然覺得被窩中沒有一絲暖心,涼得她心寒。
輕輕嘶了一聲,她盡力放空著腦袋,企圖早點睡著,結果腦子中的確是什麼都不存在了,但就是無論如何都睡不著。
半夜翻來覆去,竟然就已經到了日頭剛出時,真真正正應了她剛剛那句時間過得真快的話語。
手心有一串並不明顯的痕跡,細微,看起來就像是指甲印,不仔細看的話根本不知道那裡還有瑕疵。
手指緊緊繃著,她穿上外套的時候還有點哆嗦。
一定是太冷了。
她想,才會把她凍得行動都不方便了。
好不容易把衣服穿完,心中一個咯噔,她有些心慌,還沒來得及有更多的反應,她便聽見了門外有人在叫她。
瑤瑤並沒有跟她過來,軍營中都是糙漢子,她身份又不是一般的尊貴,糙漢子們自然是害怕看到了什麼不應該看到的,忌諱多多。
“醒了。”她言簡意賅的應了一句,門口那人就識相的退了下去,末了還留下了一句話:“請公主洗漱好後到勵王帳中一敘。”
“知道了。”說話間,她已經到了帳篷門口。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頓了腳步,手指也在帳篷邊上停住了,她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只待過一個晚上的帳篷,心裡竟然有些不舍,不想要離開了。
眼角劃過了三分嘲諷,不知道是在嘲諷自己這可笑的想法還是嘲諷世事的無常。
亦或者,更多的是嘲諷自己現在的行為。
再待多久,又能改變什麼。
倩雪,清醒。
眼角仿佛有清淚掛上,她手上突然用了力,帶著幾分外人察覺不到的決絕,將帳篷簾子高高拋了起來。
風起雲湧間,鐫刻了最深的印記。
那一幕,也成為了不少人對於這個來著他國公主的最後印像。
佳人踏朝霞而來,身後有光,仿若疊影重重。
身後青山翠翠,眼前佳人笑意吟吟,美得有些不像是真人一般。
笑容完美,卻仿佛下一刻就要乘風歸去了一樣。
“勵王可還有何事?”她站在門口並沒有進去,語氣柔和卻能聽出話裡的無奈。
夫妻反目,兄弟成仇。
他們是被世間遺棄的人。
修夜宸踱步過來:“今天的計劃,倩雪公主可有把握。”
“三分。”賭的是修夜銘對她尚且有情。
“三分……”修夜宸卻搖了搖頭,“太少。”不知這太少說得是她的把握太少。還是嫌棄她把這把握說的太少了。
“今天的一戰……”算了,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也算是沒有給她太多壓力。
沒給倩雪回應的時間,他就已經離開下到了軍隊中。
整隊。
再過不久,倩雪出發時。也是他們之間畫上最後那個句號的時候了。
倩雪覺得風太寒涼了,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倆軍對陣。
興是來勢洶洶,許久沒有出現的修夜銘也出來壓陣了。
他仿佛瘦了點,眉眼有不容易察覺到的憔悴。
穿越人流,他握住韁繩的手僵了僵,嘴角在那一瞬間凝固,是她嗎?
她真的出現了?
如果有杏花微雨,那倒是最好的一幕“初相見”。
但杏花沒有,微雨也沒有,只有遍布人群的時光洪流,只有遍布人群的狂風呼嘯,只有遍布人群的寒涼……
倩雪就在修夜宸軍中,跟在修夜宸身後的她刺痛了修夜銘的眼球。
幾乎是條件反射的,他心中一窒,仿佛快要透不過氣來了一樣。
馬背一夾緊,眾人驚呼聲中他策馬奔了出去。
風在耳邊刮過,他嘴角勾起薄情的弧度,看起來多了些邪魅。
待到倩雪回神,他竟然已經與她相對——大軍壁壘前,他竟然舍棄了屏蔽,將自己置身在那樣危險的一個地方。
“倩雪。”他的聲音帶著倩雪所熟悉的溫柔,但又好像多了些什麼東西,叫得倩雪心中沉甸甸的。
她晃晃頭,不讓自己沉迷在這樣的慌亂中。
她搖頭的動作似乎是取悅了修夜銘,只見他輕聲笑了笑,語氣也變得嘲諷起來:“還是說,我應該叫你公主殿下,來自……西域國的貴客。”
他的一句話,險些叫倩雪淚崩,可是表面上看,她也是冷靜極了:“寧王隨意就可。”
修夜宸並沒有趁人之危,反而是揮揮手,讓眾人後撤了十來米,給兩個人留下了空間,卻也有足夠的時間防止修夜銘下黑手。
——雖然修夜宸覺得,憑借修夜銘今天的表情並不可能對倩雪下手的。
“還真的是個沒心沒肺的女人。”他話一出口,就已經後悔了,但是在看到她下意識變得煞白的臉色時,又忍不住升騰出一股快感。
“何來的沒心沒肺。”她身子微微後仰,看起來整個人都有些空靈,那風卷起了她的長發,吹亂了她的發型,“寧王這句話似乎是有些好笑了。”
修夜銘隱忍著畢竟了她:“公主殿下認為這話好笑嗎?”
“……”
“可修某卻認為,這話,讓人心裡痛極了。”他不動聲色的逼近,倩雪也反應過來,後撤了一步。
輕嘲一聲,他將馬身禁錮在原地,沒有再前進一丁點的距離。
倩雪舒了一口氣,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