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 出息
修夜銘神色不改,心中卻好像被割開了一道口子,冷風涔涔,塞進了他的心口,他一開口,仿佛淬了層冰一樣更加的不留情面了:“好歹一夜夫妻百日恩,我與公主殿下好歹也這麼多夜,公主又何必如此絕情。”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調放得很慢,像是生怕倩雪聽不清楚一樣。
倩雪勾唇,只是那唇也變得有些刻薄,有些孤傲,跟她前些日子的表現完全不一樣:“不絕情,難道還等著寧王回頭,一起聚聚?”
顯然也是被他惹惱了。
兩個人走到現在這個地步,誰都有錯,誰都沒有理由去指責對方。
他越是冷靜,倩雪就會越惶恐,但他一旦開始指責,這相處就變了味道。
他笑出了聲音:“公主殿下還是一如既往的伶牙俐齒。”
“比不過寧王三分,竟然出息到造反都干得出來。”
“我以為公主殿下一直都是知道的。”他不是什麼沒有野心的人,他的心中,是大好的天下,讓他束在一方高閣之內,是對他的蔑視。
倩雪的確是知道的。甚至乎他們的接近也是因為知道修夜銘的這個野心。
如果修夜銘沒有這個野心的話,說不定,她當時不可能會接近他,不可能接近得了他。
所以現在他說出這個話,倩雪並沒有什麼立場可以反駁的。
“你考慮過這個後果嗎。”束起的頭發終究還是被風吹散了,她輕輕晃了晃,將發絲從眼前撩開,讓那個人的身影在面前清晰了出來。
“成者為王敗者為寇,有什麼可以考慮的。”他眼睛譏諷的看著天空,但是,從倩雪出現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的情況不容樂觀了。
每個人都有軟肋!
前半生,修夜銘覺得自己並不存在所謂的軟肋,直到倩雪出現又離開。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讓他清楚的明白,他也沒有辦法逃離這個詛咒。
倩雪在的時候,他承認他衣領開始猶豫了。
只是這種猶豫在後來倩雪離開的時候變成了一個大大的巴掌,打擊得他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
氣急攻心之下,他失去所有理智,竟然是直接起了兵,成為了人人得而誅之的反派,反賊。
起兵後的日子並不好過,甚至處處提心吊膽,直到真正的兵符拿到手後,他才敢真正的放手一搏,卻已經是失去了最好的機會?
他曾經後悔過自己的衝動,可是到現在,功敗垂成之際,他卻突然覺得這樣的衝動其實也是不錯的。
如果沒有當初的衝動是不是她現在就不可能會重新出現?
如果是因為這樣的話,那他就算是作為反賊被圍剿,又會有……什麼關系呢。
他閉上眼睛,極快的掩藏了眼中的脆弱之後,又重新睜開了眼睛,一片清明,褐色的瞳孔隱隱倒映出遠山的顏色。
那個女人的身影也在他的記憶中深刻了起來。
原本以為這一輩子不可能再相見的人,這會兒明明晃晃的出現在面前,他卻生出了一種距離感,那是一種讓他惶恐不已的感覺,好像下一刻就真的要失去她了一樣。
“修夜銘。”她忍不住叫出了他的名字。
“怎麼,不叫寧王了。”都什麼時候了,他還有時間去計較這個稱呼的問題。
倩雪抿著唇,眼神躲閃著並不敢去看他:“修夜銘,放手吧,你不可能會成功的。”
她卻不知道自己這句話激怒了修夜銘。
當下他的臉色就變得難看,看起來惡狠狠的,怪不好招惹的:“誰說也不可能會成功的。”
“……”
“我告訴你,我修夜銘才是天地之子,這世間,怎麼可能會有我無法成功的事情。”唯一的失敗,已經是栽在了她的身上。他不願意再認輸。
頭疼的揉了揉腦袋,她語氣中多了一絲自己都沒有發現的煩躁:“你能不能不要那麼自以為是。
你以為你是誰!
天地之子?放你的狗屁,我告訴你,你就是個渣渣,修夜銘,你就是個渣渣,混蛋!”
她氣急了,劈裡啪啦的就罵出了一長串。
看她氣紅了眼,修夜銘存心不讓她好過:“倩雪,我也告訴你,我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不堪,我會用現實來證明,除了你之外,這個世界沒有誰能拒絕我。”
他突然想到了前兩天跟修夜宸的對戰,明明那個時候已經很是吃力了,也耍了點不光彩的功夫,但是現在,他卻不願意在她面前服軟,紅著臉,跟她吵得就像是兩個小孩。
“誰把你想得不堪了!”倩雪憤怒,修夜銘就是太喜歡腦補了。
修夜銘看著她,信誓旦旦:“不管是誰說的,我都會證明,他的看法是不對的。”
“可笑,”倩雪嘲諷,“你以為你是誰,性命堪憂,你拿什麼來跟我證明!”
“一而再再而三,你找死是不是。”他眉毛不悅的一挑,朝著倩雪看過去的眼神有些凶狠。
倩雪卻不怕他,反而還在激怒他:“修夜銘,你是個聰明人,放下,現在放下,對大家都好。”
她越是這樣說,他就越是不願如她所想,眼神高傲的瞅了她一眼:“為了負了我的人,我去放下,選擇對大家好?可笑,大家又何曾對我好?”
“倩雪,你逾越了。”他說,聲音帶著深深的掙扎,只是兩個人都聽不出來了。
“是我逾越,但是修夜銘,好歹我們也夫妻一場,我不想看著你死得太慘。”她開口閉口就是死的,讓修夜銘眼皮子忍不住直跳,換了別人,說不定修夜銘現在早就是一刀刺了過去了。
但是因為對像是倩雪,他不知不覺中,也變得寬容了許多。
修夜銘:“如果你今天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件事情的話。那我告訴你,你現在,可以回去了,因為我不可能放棄了。”
他沒有回頭路了,從他決定造反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沒有了回頭路,要麼戰,要麼死,已經是最殘酷的選擇。
倩雪不敢置信的看了他一眼,張嘴想要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