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養傷
顏幼彬對修夜辰的過分溫柔是完全沒有抵抗力的,但她不禁想到了木青說的那番話“不得‘玲瓏’肉身將被損,而她將會永遠消失。”
她知道她畢竟不屬於這個國,這個年代,她終將有一天離開這裡,離開修夜辰,她不想讓修夜辰愛上這樣一個行蹤不定,不能陪她白首的女子,與其未來痛苦,不如現在心狠拒絕護他周全。
“怎麼,不開心?你好像有心事?”修夜辰淺聲問懷中攬著的女子。顏幼彬掙脫修夜辰的懷抱。
“沒有呀,你就安心養傷,等你好一點我們就下山,畢竟山上的條件不比府裡,況且帶來的干糧僅僅夠些許時日。”顏幼彬面含微笑的抬頭望著修夜辰,生怕他看出她眼中的憂傷與迷茫。
幾天後,修夜辰可以在顏幼彬的陪伴下走出房門曬曬太陽,散散步,身上的傷口也在加緊愈合,雖然在胸口結結實實的中了一劍,但好在他命大,劍刺的地方偏離了心髒,加上顏幼彬的悉心照料,身體逐漸恢復到了一個良好的狀態。
清晨,顏幼彬抱著換下的衣物准備到河邊洗淨,修夜辰執意要跟隨前往,說來也怪自打修夜辰受傷之後如同變了一個人一樣,寸步不讓顏幼彬離開,顏幼彬無奈同意修夜辰一同前往。
已經是初秋時節,風逐漸變涼,簌簌落下的紅葉灑在河面上,層層疊疊順著河流的方向流去,顏幼彬身穿一身亮白棉布裹紗長裙,輕輕挽起袖子,露出纖細的胳膊,如凝脂般白嫩,緩緩蹲在河邊。修夜辰坐在河岸上靜靜看著河邊的顏幼彬出神,一縷發絲從顏幼彬的側耳垂下,白皙纖細的雙手輕輕的揉搓著衣物,認真仔細,美人入畫一般的令人如醉如痴。
看見這一幕讓修夜辰又一次想起了長姐,他依稀記著兒時長姐也會時常帶他來河邊玩耍,潺潺流水淡淡落花,長姐用掌心輕輕捧起河中漂浮的落花,放在手中讓陽光細細碎碎的灑在手捧的水中。
“阿辰,你看這是陽光的顏色!”長姐溫柔寵溺的喚修夜辰作‘阿辰’,嘴邊露出兩個淡淡的梨渦。
“在想什麼,這麼入神?”顏幼彬輕拍了一下修夜辰的肩膀,修夜辰緩緩回過神來。
“這麼快?幼彬陪我靜靜地坐一會兒可好?”修夜辰用些許疲憊而低沉的聲音央求顏幼彬。她放下手中的衣服,緩緩坐在修夜辰身邊,他身上散著淡淡的草藥香氣,混雜著龍涎香的神秘香氣,讓人著迷而沉醉,她側過臉仰頭看著修夜辰俊朗的白皙的面龐,側臉勾勒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筆直而均勻的劍眉平添幾絲英氣,眉頭略皺又平添一絲憂傷之感,眼睛深邃而有所思,但眼底氤氳著淡淡的水汽,散著點點魅惑的妖媚之氣,烏黑濃密如同海妖一般的長發垂泄在肩頭,散著致命的魅力,顏幼彬不禁吞了吞口水。
“你相信有來世麼?來世我們還會在遇見麼?還會記得彼此麼?”修夜辰淡淡的問道,顏幼彬笑而不答。
“你是一個有秘密的人麼?”修夜辰將頭轉向顏幼彬,眼神清澈而不含任何雜質,讓人從他的眼中很難讀出他在想什麼。
“每一個人都有秘密,而隨著時間的流逝秘密也終將不是秘密。”顏幼彬淡淡的回答,努力裝出滿不在乎的樣子。
勵王府一片混亂,原來是在修夜辰走後幾日,不知是誰放出風兒來說勵王在外遇刺身亡。勵王府上上下下一團亂麻,老管家因為過度憂傷生了大病,還在床上躺著靜養,管理整個府內的秩序的重擔由蕭哲翰擔了起來,蕭哲翰其實自己也每日念著消失的這兩個人,他不願意相信修夜辰是真的被刺殺身亡,他寧願相信自己的好兄弟只是帶著心愛的女子出了個遠門游山玩水,僅此而已。
這面兮檸園裡的小丫頭更是按耐不住心中的酸楚,終日眼巴巴的盼著自己的主子回來,她們知道自己的主子出了遠門兒,但不知道她還會不會再回來,何況王爺遇刺的事在整個聖裕國已經傳開了,她們推測她們的主子是不會再回來了,尤其是金豆兒,自從當日顏幼彬救下她之後,她的心底早就把顏幼彬當做親姐姐一樣對待,顏幼彬離開讓金豆兒著實不能接受,一直責怪自己當日為何沒有陪顏幼彬同去,好歹顏幼彬身邊也有個伴兒,每每想到這裡,心中難免激起一陣酸楚,金豆每天按時打掃顏幼彬的屋子,看著顏幼彬金豆兒的眼淚的簌簌落了下來,撫著顏幼彬的錦被陷入沉思。
“哭什麼哭,羞不羞?”金豆兒感覺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飄過。
“姑娘,您回來了!”金豆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拉著顏幼彬的手,擦干了眼淚,眼神中還飄忽著半信半疑的迷離,但更多的是抑制不住的喜悅。
修夜辰回府後安心養傷,在太醫的內服外敷治療下,傷口愈合的很快。在修夜辰養傷期間顏幼彬偶爾來看望幾次,但總是匆匆而來又匆匆離去。修夜辰感覺顏幼彬與那日在山上對他的態度完全不同像是變了一個人,心生疑惑,摸不透顏幼彬究竟在想什麼,對顏幼彬的身世經歷更加好奇,他很想知道這個女子背後究竟有著什麼樣的故事。
這日顏幼彬為修夜辰送來了喜豆兒熬制的南瓜羹,色澤金黃的南瓜羹用瓷質雕花碗盛裝,在充滿食欲的基礎上又平添了一絲美感。“好些了麼?傷口還疼麼?”顏幼彬擔心的問道。
修夜辰裝做傷還沒好的樣子,微微皺著眉頭說:“手臂還是很難抬起來,可能端碗有一些困難,沒關系你放到這裡吧,我一會試著自己慢慢喝。”修夜辰淡淡的說,但字裡行間流露出孩子的稚氣。
顏幼彬聽出了修夜辰的意思,輕輕拿起碗用勺子盛一小勺,放在嘴邊吹了又吹遞到修夜辰的嘴邊。“嘗一嘗,還燙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