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局中局
“後來等到下午時分,華淺樺女扮男裝,穿上溫如瓷幫她准備的太醫院的衣服,坐上馬上,到了宮門口,趕馬車的小太監拿出了皇後宮裡的腰牌,其實那天並非沒有破綻,華太妃久居深宮,身形消瘦,就算是最小號的太醫官服套在華淺樺身上也顯的有些空落,可看守城門的人收了好處,又是皇後交待下來的事情,於是只笑呵呵的點頭,像征性的搜查了一圈就揮手開宮門放行。”
“那為何溫太妃不出手阻止?”
“當時姑姑派人假借要出門去溫大將軍家裡拿些過冬的被褥的理由讓人駕著馬車跟在華太妃的車後出了宮門,兩輛馬車一前一後,姑姑當時就老遠的站著看著華淺樺的馬車出宮,心想著:“我倒是要看看,你能走到哪兒去,不就是溫如瓷給你撐腰嗎,沒了溫家做後盾,我看她能得意到幾時。”
?“所以,溫太妃是知道華太妃的去向,只是礙於皇後,沒有出手阻撓?”
“沒錯,也因此,姑姑一直對皇後心懷不滿,如今前朝不穩,溫皇後在皇上面前也不曾替溫老將軍說過幾句好話,姑姑心中憤懣,這才叫我前來與妹妹商議。”
“原來如此。”
慕容蘇芒心中了然,看著坐在面前的溫穎,心中別有滋味。
這宮中之事,果然沒有簡單的。
慕容蘇芒記得那件事情發生後沒過多久,就快到了太皇太後的生辰,宮裡張羅著給太皇太後祝壽,這後宮裡的嬪妃們自然少不了參與。
那一日,溫如瓷領著後宮裡的嬪妃們在花園裡轉悠,共同商議給太皇太後祝壽的事情。
蘇芒記得當時的溫如瓷一身青色長裙,頭上插著金鳳步搖走在最前面,身後左側是慕容蓮兒,右側跟著溫太妃,溫穎走在溫笙葉的後面,慕容蘇芒和慕容蘇然,一群佳麗浩浩蕩蕩,走在百花盛開的花園裡簡直要把蝴蝶兒給招來。
溫如瓷跟身後的慕容蓮兒和溫太妃說著現在後宮財政吃緊,下個月要跟各宮打好招呼,俸祿減少一些,為下個重陽節做准備,慕容蓮兒還是那副驕傲的樣子,時不時的和身後的自己和蘇然兩姐妹交換眼神,擺明了與皇後不睦。
而溫笙葉因為華淺樺的事情記恨溫如瓷,表面上還裝作與她親近的模樣,身後的溫穎態度溫和,不疾不徐。
一行人走到池塘邊的假山附近,曉著想起太子的藥還未按時服下,於是安排了小丫鬟跟著皇後,請示了一下,自己回去伺候太子服藥。
曉卓前腳剛走,慕容蓮兒給了身後的慕容蘇芒一個眼神,蘇芒快幾步超過了走在池塘邊的溫穎,側身貼在溫如瓷身邊的小丫鬟身上,啊呀一聲,竟然掉進了水裡。
溫穎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溫笙葉一把拽的老遠,溫如瓷的小丫鬟更是不知所措,急忙蹲在池塘邊上大喊著救命。
巡邏的侍衛聞聲趕來,立馬跳進水裡,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慕容蘇芒從水裡拉上來。
這件事情很快的傳到了太皇太後和皇上的耳朵裡,太皇太後這幾日身體不適,派身邊的人給慕容蓮兒送去了補藥,讓她給蘇芒送去,還讓人給帶了話說,慕容家是青銘國的功臣,若是有人敢給慕容家的女兒委屈受,她太皇太後第一個不饒她。
這話明顯是說給溫如瓷聽的,曉卓說給溫如瓷的時候,溫如瓷淡然一笑,自己問心無愧,何必理她。
曉卓還想說些什麼,被溫如瓷打斷,讓她專心照顧太子,其他的事情無需多想。
皇上聽說慕容蘇芒意外落水,病在床上,在慕容蓮兒的催促下去到了蘇芒的寢宮看望她。
蘇芒躺在床上,臉色蒼白,一副弱不經風,病美人的樣子,看到皇上來看望自己,立馬要起身下床,被皇帝拉住手腕。
“病著呢就別講究這麼多禮數了,趕快躺好,把身體養好是最要緊的事情。”
夏候千域一身素色長衣,神色溫柔,慕容蘇芒感動的幾乎落下淚來。
“臣妾謝皇上垂愛,本是與皇後娘娘一道走在花園裡,可能是娘娘身邊的小丫鬟粗心,為了照顧娘娘的長裙,竟把我推到了水裡,幸虧蓮兒姐姐及時叫人搭救,否則,否則……”
慕容蘇芒說著說著哭哭啼啼的抹起眼淚來,夏候千域在一旁看了心裡也不是個滋味。
?? ? ?事情已經發生,夏候千域不好太明顯的袒護,在一切查明真相之前,他只能聽之任之,最好不要讓慕容家的人事情鬧到太皇太後那裡去,夏候千域這樣想著。
慕容蘇芒看皇上在一旁,哭的更凶,抓住皇上的手抽泣個不停。
“求皇上一定要為臣妾做主啊,臣妾才剛來宮中,也不知是不是有什麼地方得罪了人而不自知,臣妾在這宮中孤苦無依,唯一能信任和依靠的人只有皇上了,若是皇上都不肯幫臣妾,那臣妾真的是走投無路,不知該如何是好了,皇上……”
皇上看著慕容蘇芒這個梨花帶雨的樣子,身子本就剛掉進水裡嬌弱的很,現在情緒又這麼激動,保不齊會再出點什麼問題。
想著這事情還是先把人安撫下來為好,畢竟慕容蘇芒剛入宮,也不敢嫌棄什麼大波瀾。
於是連忙安慰她:“別多想了,現在當務之急是把身體養好,過幾日太皇太後的生辰可別錯過了。”
“是,臣妾遵命。”
當時慕容蘇芒落水的事情在慕容蓮兒的推波助瀾下鬧的很大,宮裡都傳開了,說是皇後的丫鬟故意把新得寵的小主推進水裡,差點淹死,那天被慕容蘇芒利用的小丫鬟整日的以淚洗面,壓力很大。
曉卓責怪自己不小心,害得皇後落入了慕容家姐妹的圈套。
溫如瓷心中也很是郁悶,但表面上還不能說什麼,只好自認倒霉。
想來想去決定讓廚房燉好上好的燕窩粥,還拿上了好些溫穎送來的補品,溫如瓷上次差人送到溫和府上,卻不料吃了閉門羹,只好原封不動的拿了回來,這些東西溫如瓷是吃不下,干脆拿出去送人,也算是自己給慕容蘇芒一個交代。
原想著自己送過去,卻被曉卓攔下。
“皇後娘娘,這樣不妥,不如讓奴婢去送。”
溫如瓷想想也好,就把東西交給曉卓,自己則留下照顧太子。
曉卓手裡提著裝著吃食的籃子,總覺得這事情有什麼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到了慕容蘇芒的住處讓門口到小丫頭進去通報了一聲,自己把東西親手交到蘇芒的貼身丫鬟手裡才轉身離開。
宮裡的輿論越來越大,都說是皇後看不上新得寵的小主,痛下殺手,也有的說是那小丫頭自己想著立功,在主子面前表現,就算是把那小主害死了,自己身後有皇後娘娘撐腰,還是可以免於罪罰,說不定還能得到賞賜。
? ? ? 現在想來,當時自己演技拙劣,只怕溫太妃早已看出端倪,而溫穎當時受溫太妃指點也選擇了沉默。
也就是那件事情,相當於挑起了爭端,溫太妃心中早對皇後不滿,因此自己情急出手,她與溫穎才會字背後推波助瀾,慕容蓮兒說這事情是自己一手操辦,現在的慕容蘇芒想想,只其中只怕還有水分。
後來那個被誣賴的小丫頭剛開始的時候還與人爭辯,後來說不過那麼多張七嘴八舌的嘴,越想越怕,不知怎麼竟然從床上掀下了床單,搓成緞帶,一揮手掛在了房梁上,搬起凳子,自己哆哆嗦嗦的踩在上面,一邊上去一邊哭,就上了吊。
? ? ? 而正趕上那一天,夏候千域領著太醫來給慕容蘇芒把脈,她當著皇帝的面喝下了一碗溫如瓷剛送來的燕窩粥,沒過多久肚子絞痛。
太醫當場從燕窩粥裡驗查出致人流產的劇毒,全場的人大驚失色。
夏候千域臉色被氣的發青,指派醫術最為高明的太醫為慕容蘇芒醫治,自己則怒氣衝衝的走出慕容蘇芒的宮中,往皇後溫如瓷這邊過來。
慕容蘇芒原以為自己的計謀天衣無縫,甚至天真的以為可以就此把皇後絆倒,可事實卻不盡如人願,她千算萬算,也沒有算計到,最後事情敗露,自己一蹶不振。
那天皇上剛進了院子,只聽見一陣吵鬧。
“又是何事吵鬧!”
夏候千域心中煩躁,呵斥了院子中發出吵鬧的下人們。
他衝著發出聲音的人群中走去,卻看見宮女的房間裡一個女子掛在房梁上上吊,腳底下的凳子被踢到。
夏候千域趕緊讓身邊的侍衛上去救人,將床單剪斷,把人抱下來平躺在地上。
“去叫太醫!”
夏候千域眉頭緊鎖的看著屋裡臉色蠟黃的小宮女。
“她是何人,為何上吊自殺?”
皇帝大聲問周圍的下人。
宮女太監們沒人敢出聲,面面相覷的看著彼此。
突然人群裡一個穿著橘色衣服的小宮女躲在老遠的地方說:“這就是前幾日把蘇芒小主推下水的那個宮女,這是害怕了,畏罪自殺吧。”
“啊?就是她把蘇芒小主給推下水了啊。”
“怪不得,她背後一定有人指使,要不然她怎麼敢呢。”
“說不定啊這就是她背後的人殺人滅口呢。”
下人們議論紛紛,夏候千域的眉頭越皺越緊。
“大膽!何人膽敢在皇後宮中喧嘩!”
曉卓從人群最後面大喊一聲,剛才聚集的下人們紛紛閉嘴,悄悄的散去。
這時候站在最後面的溫如瓷和曉卓才看到站在人群中央的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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