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感天動地
老族長跪在木扎哈的馬下,老淚縱橫,祈求他放過公主,也放過他的族人。
女孩兒們的父母也紛紛祈求,最後全族的族人都下跪祈求,卻依然換不來木扎哈的讓步。
塞北的大雪紛飛,天寒地凍中幾只寒梅凌寒盛開,廣袤的大地上白雪皚皚,千裡冰封,萬裡雪飄的極寒也比不上族人此時內心的絕望。
木扎哈騎在高頭大馬上耀武揚威,頤指氣使,面對著全族老弱婦孺的連聲哀求絲毫不為所動。
幾個血氣方剛,年輕氣盛的青壯年奮起反抗,直接被木扎哈的手下砍傷,倒在雪地上鮮血直流。
潔白晶瑩的雪地上,鮮紅的血跡,雲錫抱著木釐子躲在帳篷外面的馬棚裡,木釐子看著自己的族人因自己受苦,心如刀割。
雲錫也恨不得立刻衝出去,與木扎哈那禽獸決一死戰。
可眼下的形勢是,部落只有十幾匹弱馬和幾百壯士,要和木扎哈的五千強兵硬碰硬,無疑是自尋死路。
更何況,木扎哈小人心性,只怕一旦與他發生正面衝突,所有的族人都要遭殃。
雲錫就算不顧及自己的生死,也要顧及釐子,和部族幾千個的百姓。
可事到如今,又該如何是好?
總不能看著木扎哈凌辱族人,懷裡的木釐子已經要不顧一切的衝出去了,被雲錫緊緊地摟在懷裡,淚流滿面。
雲錫在她耳邊輕輕的說:“釐子,你這個時候出去就正中了木扎哈的奸計,你是部落的公主,往後部落的百姓還都指望著你,一旦你出去歸順木扎哈,就意味著你的族人也歸順了這個惡霸家族,到時候木扎家一旦失勢,蠻夷族受盡欺凌的人們必然會群起而攻之,到時候你的部族還是不能幸免於難,所以,就當是為了你的阿爸,為了視你為掌上明珠的族人,你也要忍,你明白嗎,釐子!”
木釐子紅著眼睛看著雲錫,她明白自己身上公主的責任,可她不能看著阿爸和族人被木扎哈那個畜生欺凌。
“是在找我嗎?”
“啊?天啊,皎兒!”
皎兒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上了,木釐子的衣服,戴上了公主的頭飾,繞過下跪的人群,毅然站在了木扎哈的面前。
“木扎哈,我跟你走,請你放了我的族人!”
“皎兒!”
木釐子被雲錫捂住了嘴巴,吃驚的瞪著大眼睛,看著站在人群中的皎兒。
其實,皎兒與木釐子原本,也是同父異母的姐妹,容貌七分相似,如今穿扮上木釐子的衣服,樣貌身材都是幾乎一樣,族人尚且不能辨別真偽,更何況那個木扎哈只在比武場上見過木釐子一面,更是不會發現。
“公主陛下,我在這兒等您很久了。”
木扎哈說著踩著馬蹬下來,走到了皎兒的身邊。
他背著手在皎兒身邊踱步的時候,皎兒感覺自己的心髒幾乎都要跳出來,嗓子眼兒緊張的冒煙,連手都不自覺的哆嗦起來。
“你,真的是木釐子嗎?怎麼瞧著比那一日在比武場消瘦了不少啊?”
“釐子回到部落後,每日思念著勇士你的英姿,茶飯不思,這才日漸消瘦。”
“哦?真的?你不是喜歡那個死了的曾賀雲錫嗎,不是還為了給他報仇要親手殺了我嗎,怎麼?現在反悔了?”
“是,他一個手下敗將,不值得釐子喜歡,只有像你這樣真正勇猛的勇士,才是釐子值得托付終生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好!既然公主都這麼說了,族長大人,想必也不會再反對了吧?”
此時族長顫顫巍巍的在木扎哈的高頭大馬旁站起身子,仔細的端詳著皎兒,左嘴角上那顆黑痣,是皎兒小的時候,不小心磕到,留下來的。
他心裡清楚,這是皎兒要頂替釐子,嫁到那水深火熱的王族中去。
雖說皎兒只是他的私生女,可畢竟是他的親骨血,眼下為了部落,為了族人,他也只能默認皎兒犧牲自己的做法了。
“公主啊,阿爸有些東西要給你帶上,你隨我過來。”
族長牽起皎兒的手,把她領到了自己的帳篷裡,木扎哈派人跟在兩人身後,以防他們逃跑。
“公主啊,我替族人,謝謝你了。”
“別,您別這麼說阿爸,我從小受盡族人恩澤,該是我報恩的時候了。”
“阿爸的好孩子……”
族長把皎兒抱進懷裡,父女倆抱頭痛哭。
“快一些吧,木扎勇士還在外面等著呢!”
木扎哈的手下催促著,族長拉著皎兒的手,走到帳篷的最裡面,打開了一個大箱子,裡面裝著的是公主出嫁時准備的陪嫁。
“這……阿爸,我不能要這個!”
“公主,你聽阿爸說,你是我部落真真正正的公主,出嫁也要風風光光,名正言順,別的阿爸不管,這公主出嫁的陪嫁,阿爸一定不能委屈了你!”
說著從大箱子的箱子底拿出了一個紫色的綢緞袋子,對她說:“這裡面,是當年我送你你阿媽的禮物,如今就讓它陪著你出嫁,跟你阿媽在你身邊一樣,還有這個。”
族長拿出了一顆珠圓玉潤的大珍珠,一起放進了那個紫色絲綢的袋子裡,囑咐道:“你一個人嫁到了那邊,難免有受委屈的地方,到了關鍵的時候,別心疼錢,阿爸把這些值錢的物件都給你帶著,真需要的時候千萬記得,那這些東西換自己的生路,知道不?”
“阿爸!”
皎兒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流個不停,一直到沾濕了地上的地毯。
“阿爸……女兒不孝,不能在你們身邊陪著你們了,女兒此去艱難險阻,阿爸一定要保重身體,女兒在這裡給您磕頭了。”
皎兒一邊哭著,一邊跪在地上給阿爸磕了三個響頭。
阿爸的心都要碎了啊,這可是他自己的女兒啊。
他這輩子都對不起皎兒的阿媽,到末了卻也對不起皎兒,阿爸想著,等送走了皎兒,一定要去她阿媽的墳前謝罪,祈求她保佑兩個人的女兒平安順遂,一身幸福。
“起來吧,好孩子,也該到了時辰了,下午出嫁不吉利,咱們拿上嫁妝,趕在晌午之前出了門。”
“好,都聽阿爸的。”
阿爸攙扶著皎兒起身,父女倆相互攙扶著走出了帳篷。
“阿爸,皎兒前半生無福叫您一聲阿爸,今日別離,就請受女兒一拜吧。”
皎兒說著,當著木扎哈和全族人的面兒向族長行了三叩大禮,木扎哈站在原地,看著她花容月貌哭的梨花帶雨,心中竟也有幾分動容。
猶豫了一下,還是站到她身邊,將人攙扶起來。
“來人,送公主上馬!”
“公主!”
族人無不掩面哭泣,藏身在角落裡的木釐子失聲哭泣,被雲錫死死抱住,掩住嘴巴,看著皎兒穿著自己的衣服上馬之時,木釐子情緒激動,身體一陣抽搐,暈了過去。
雲錫咬破了嘴唇,藏身在黑暗之中死死的盯著木扎哈的背影,他發誓,有朝一日,一定要讓這個十惡不赦的木扎哈付出他應有的代價!
十一月的塞北漫天飄雪,皎兒身著盛裝,朱紅面潤,眼睛裡閃爍著最為動人的光澤,跨上王族威武的駿馬,回頭告別家鄉的阿爸和族人,卻最後也沒來得及朝著與自己朝夕相伴,一同長大的釐子姐姐那裡看上哪怕是一眼。
輪台東門送君去,去時雪滿天山路。
山回路轉不見君,雪上空留馬行處。
皎兒隨著木扎哈浩浩蕩蕩的車馬軍隊走遠了,全族人在唉聲嘆氣中松了一口氣。
族長由人攙扶著,抹著眼淚安撫著族裡的小孩和老人。
雲錫把木釐子抱在懷裡,悄悄的從帳篷後面繞進了屋裡,把她輕輕地安放在床榻上。
張口想要叫皎兒來照顧,卻驀然發現,身邊已經沒有了小丫頭的身影。
一想到皎兒離開時哀傷的眼睛,雲錫就感到痛心不已。
相處了這麼久,雲錫早已經把皎兒當做自己的妹妹一樣看待,他看得出,釐子和皎兒的感情也十分的深厚,兩人自小一起長大,情同姐妹,如今皎兒為了救她和族人犧牲自己,釐子心中的痛苦可想而知,否則也不會剛才在皎兒冒充自己站到木扎哈面前的時候,想要不顧一切的衝出去。
遺憾的是,為了保護釐子,皎兒直到最後離開,都沒再往釐子藏身的方向多看一眼,哪怕一眼,她都能看得到,釐子姐姐有多麼的心痛。
等了一會兒,族長在阿詩瑪的攙扶下走進了帳篷。
看到木釐子倒在床上不省人事,又是一番心痛。
“是我沒用啊,保護不了族人,保護不了自己的女兒。”
“族長您別這麼說。”
雲錫單膝跪地向族長行禮。
剛才老族長為了守護族人在木扎哈面前有勇有謀的行為,雲錫都看在眼裡,為了部落,為了自己愛的人,這個西北男人付出了自己一生的熱忱,雲錫的心裡十分的敬重他。
“是啊,族長大人,您切勿將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如今的當務之急就是如何保護好公主,不讓木扎哈發現真相,否則皎兒姑娘不但性命不保,咱們整個部落只怕也會跟著遭殃啊,到時候別說公主,就是您也自身難保,木扎家族心狠手辣,早晚有一天會遭到報應,咱們還是要先保護好自己,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老族長鬢角白霜,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此時臉色黯然,也沒有了原本的精氣十足。
看著床上的女兒,想了想,走過來握著雲錫的手,語重心長的對他說:“雲錫,帶她走吧,越遠越好,去到一個木扎哈找不到的地方,去關內。找一個沒有人認識你們的地方,山清水秀,歲月靜好,只要釐子能幸福平安,守不守在我的身邊又有什麼關系呢?答應我,好好地照顧她,永永遠遠的愛她,尊敬她,她是我們部族最為尊貴的公主,也是你最為珍愛的妻子,現在我把她正式的托付給你,希望你能成為真正的勇士,英勇的保護好你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