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翻雲覆雨
剛才被雲錫戲弄的犀牛似乎才反應過來,更加凶狠的看著雲錫,准備伺機而動。
現在雲錫腹背受敵,形勢相當危機。
始作俑者木扎哈捂著剛才被犀牛頂傷的胸口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遠遠地看著雲錫一個人對付兩頭凶狠暴怒的犀牛。
“不是很勇敢嗎,我倒是要看看,你要如何面對兩頭憤怒的犀牛。”
木扎哈狠毒的想著。
“我要看著你跟兩頭犀牛都得筋疲力竭,最後慘死在犀牛的腳下,而我,則會趁機打敗疲憊又松懈的犀牛,成為最終的勝者,部族最勇敢的勇士。”
這時圍觀的人群中有人對木扎哈的做法表示不滿,認為他是在作弊。
而蠻夷王坐在那裡不為所動,他捋著胡子不疾不徐的說:“真正的勇士是可以面對任何可怕的局面而保護和守衛自己的家園和族人的,利用智慧,巧妙地為自己爭取有力的戰機,也是一名真正的勇士所應該具備的品質。”
意思是默許了木扎哈的作弊手段,而要看著雲錫在兩頭野獸之中爭鬥。
沒辦法,誰讓木扎哈是王族部落的勇士呢,他的小姨還是蠻夷王的寵妃,也難怪王族會派他來參加比武大會,並且還在規則上對他百般遷就和照顧。
此時木釐子的父親和族人都十分擔心憂慮的看著場上的雲錫。
畢竟要以一己之力與兩頭暴怒的野獸相抗衡,族人歷史上還從沒有勝利生還的先例,雲錫還只是一個不滿二十歲的孩子,戰鬥經驗不足,只有勇敢的心和強健的體魄。
怎麼能夠讓人不擔心。
而此時的木釐子,緊緊的抓住皎兒的手,幾乎不敢睜眼去看。
她覺得看著雲錫一個人站在兩頭凶猛的犀牛中間,幾乎是要了自己的命,如果可以,她寧願沒說過希望他取勝的話,只希望他能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每天陪著自己,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在比賽場上與野獸搏命。
“雲錫,你一定要挺住啊!”
木釐子覺得心髒都要停止,眼淚止不住的往外邊,她拼盡全力的朝著比賽場裡的雲錫喊著,雖然不知道這樣能不能幫上他的忙,可至少,木釐子想讓他知道,自己一直和他在一起,在等著他,為他加油。
聽到了釐子的聲音,雲錫的心裡有了一絲溫暖。
當木扎哈把自己的馬甲丟過來的時候,雲錫就知道自己有麻煩了。
現在僵持在兩頭野獸中間,他唯一的辦法就是拼死一搏。
為了部落的榮譽,為了自己勇士的稱號,更是為了自己的公主,自己深愛著的木釐子。
“來吧,就決鬥吧!”
雲錫終於擺出了搏鬥的架勢,冷靜的看著面前的犀牛。
“來吧,讓我見識一下野獸的力量!”
曾賀雲錫拿出百倍的勇氣,在兩只蓄勢待發的強壯犀牛面前,掄起了雙臂,邁開堅毅的步伐,衝向了其中一頭面對著自己的犀牛。
只見曾賀雲錫大步流星,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勢衝向犀牛,犀牛明顯有些反應不及,在原地愣了兩秒鐘之後才有所反應,這時雲錫已經逼近它,舉起拳頭,趁著它還未來得及躲閃,一拳錘在犀牛的頭頂處。
犀牛是水陸兩棲動物,皮毛厚重無比,全身上下唯一的弱點就是在頭頂。
曾賀雲錫一記重拳下去,犀牛應聲倒地,發出幾聲哀嚎。
這時一直潛伏在他身後的另一頭犀牛見同伴被襲擊受傷,立馬燃起了鬥志,從曾賀雲錫的身後衝上來,這一頭犀牛體型更為龐大,跑起來的時候,整個賽場都感覺到地動山搖。
“雲錫,小心吶!”
木釐子在場外看得眼淚直流,一邊哭著用手背抹眼淚,一邊緊緊地盯著賽場上的兩只犀牛,生怕雲錫出了意外。
只見曾賀雲錫十分勇猛的一腳踏著剛剛被自己打暈的犀牛的角飛身坐上,面對著狂奔而來的猛獸,不慌不忙,抓起自己身下這頭犀牛的角勇敢應戰。
果然,那一頭犀牛雖然體型巨大,但靈活不足,面對著自己同伴被利用的牛角剎車不及,徑直撞上了牛角,堅硬如鐵的皮毛都被劃開了一個口子,鮮紅的血液從傷口中流出來。
場下的觀眾們發出驚嘆的聲音,他們既驚嘆於雲錫靈活矯健的身手,同時看到受傷犀牛的慘狀,也為還在場上與兩頭犀牛搏鬥的雲錫感到深深的憂慮。
犀牛皮撞到犀牛角上都是如此的鮮血淋漓,那何況是人呢?
只怕是一個輕挑,就會被隔斷脖子吧。
然而這一切,場上全神貫注於比賽的雲錫卻絲毫不畏懼,他緊緊地抓住自己身下的犀牛的牛角,時刻注意著受傷犀牛的變化。
正當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一頭犀牛身上時,雲錫身下的這頭犀牛,看到同伴的鮮血,卻突然情緒激動,變得失控起來。
只見它瘋狂的抖動身體,還不時的把身體直立,為的就是將騎坐在自己身上的雲錫扔下。
而雲錫十分頑強的雙手緊緊抓住犀牛的兩只角,雙臂青筋暴突,額頭上也開始滲出汗水。
眼看著身下這頭犀牛的掙扎越來越劇烈,雲錫知道他要改變戰術了。
於是松開牛角,一個靈活的飛身下牛,落到了距離兩頭犀牛都比較遠的地方。
再往後幾步,就是木扎哈的地方。
此時的木扎哈十分緊張的看著雲錫和犀牛的搏鬥,並沒有繼續與牛搏鬥的意思。
相反是雲錫,從一頭犀牛背上下來,並且刺傷了一頭犀牛之後,越戰越勇,鷹一樣銳利的雙眼此時緊緊盯著遠方隨時准備發動攻擊的猛獸,卻唯獨忽略了身後的一頭財狼。
木扎哈半跪在他身後,躲在比他距離兩頭犀牛更遠的地方,緊緊地盯著雲錫,看到他背後的衣服被犀牛的角劃開,已經露出了一條一米多長的傷疤,還在滲血。
木扎哈看看兩頭凶猛的犀牛不禁皺眉,看著堅持無畏,勇猛過人的曾賀雲錫更加的嫉妒。
此時全場的公主,所有部落的族長,甚至還有蠻夷王都在緊緊盯著場上雲錫的動作,而不再看自己。
木扎哈從小就是蠻夷部落的貴族,在眾人的寵愛和關注的目光中長大,他怎麼能在這種場合忍受得了這種冷落?
於是他的手慢慢的摸上了腰間的佩刀,看了看遠方的犀牛,又看了看自己眼前的雲錫。
突然剛才受了傷的一頭犀牛像發狂了一般朝著曾賀雲錫和木扎哈的方向衝了過來,緊接著身後的另一頭也奮起追趕,兩頭犀牛猛地衝過來,一時間場地黃沙漫天,地動山搖。
坐在場外觀賽的蠻夷貴族們紛紛起身,躲避沙塵,木釐子的父親帶著木釐子,想要暫時避開,而木釐子使勁的掙脫開父親的雙手,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睜大了眼睛拼命地看著賽場裡的形勢。
“公主,釐子公主,咱們先到旁邊避一避吧,這裡太危險,萬一……”
皎兒的話還沒說完,只聽見場地裡一聲犀牛的哀嚎,撕心裂肺,似乎是遭受了重創。
木釐子擔心的幾乎要衝進場地裡去。
“雲錫!雲錫!你怎麼樣了!”
木釐子在場外瘋狂的呼喊,皎兒死死的拉住她,才沒有讓她瘋了一樣的衝進場地裡去。
當飛沙走石消去,一切歸於平靜,場地裡,兩頭犀牛均被短刀刺傷,倒在地上奄奄一息,而曾賀雲錫,跪在一頭犀牛旁邊,身受重傷,腹部的傷口血流不止。
“雲錫!天啊,他受傷了,雲錫!”
木釐子看到鮮紅的血液從雲錫的身上不停地流下來,而他表情痛苦的跪在地上,木釐子幾乎要瘋了。
她使出全身的力氣掙脫開皎兒和阿爸的手,不顧一切的衝進去。
這十幾步是木釐子這輩子跑的最遙遠的距離,最愛的人就在前面,而自己卻好像怎麼也夠不到他的手。
曾賀雲錫跪在受傷的犀牛旁邊,眼神只看著朝自己本來的木釐子的身影。
她還是那麼的美麗,穿著長裙的身影一如兩人初遇時的那般靈動出塵。
可他陪不了她了,這輩子他無法達成自己的承諾娶她為妻,與她共度一生了。
從剛才木扎哈拿起短刀刺向他的一瞬間,他就知道,自己中了一個卑鄙的圈套,而這個圈套就是要將他和他最心愛的姑娘永遠的分離。
“別了,我美麗的公主陛下,別了,我摯愛的草原和親人,如果有來生,曾賀雲錫願意再世為人,只來彌補我對你們的虧欠,而釐子,你是我的妻子,如果你願意,我願我的魂魄永遠的追隨著你,一生一世的保護著你。”
雲錫抬起手,朝著木釐子奔跑來的方向,視線越來越模糊,淚水充滿了雲錫的雙眼。
再大的疼痛也不能使得蠻夷的勇士流淚,可眼前即將分別,是勇士這一生最為摯愛的姑娘。
“釐子,對不起,我沒能……”
釐子終於到了他的身邊,雲錫緊緊地抓住她的手,明白,這就是他們彼此的最後一刻。
“雲錫,別說話,你快別說話了,我讓阿爸來救你,派我們部落最厲害的醫生來救你,你不能死,你千萬不能死啊,雲錫!”
木釐子跪在地上,把雲錫的頭緊緊的包在懷裡。
她的眼淚落在雲錫的臉上,溫熱而苦澀。
“釐子,你聽我說,我是活不成了,我死後就將我火化,伴著那天上翱翔的雄鷹,灑落我的骨灰,我願與這青山綠水為伴,以後你身邊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水都是我在守護著你,不要怕,釐子,我,永遠,愛著你。”
“雲錫!不要啊,我求求你不要啊,你死了我該怎麼辦,你答應了我要向阿爸提請我們的婚約的啊,雲錫……”
最終,雲錫還是沒能逃過命運的安排,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深深的親吻了自己的公主,隨後,氣絕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