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重歸故裡
趙宏博的軍隊兵臨城下,蠻夷王棄車保帥,為了保住自己的王位和王族的安逸生活,決心犧牲幾個小部落,以滿足趙的野心和立功心切的欲望。
這樣的做法無疑傷透了我們族人的心,每個部落原本也都有自己的武裝,可是勢單力孤,根本無法和正規的軍隊相抗衡,在生死攸關,家國存亡的關頭,族人們只能奮起反擊,與敵人殊死一搏。
“那,戰況可激烈?”
“激烈?何止激烈,族人以血肉之軀與趙的五萬鐵騎相抗衡,每個人都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奔赴戰場,每一次正面交戰不是死傷無數,那場面,簡直不堪回首,慘烈至極。”
可蠻夷王就是不肯出兵支援,阿爸和幾個部落的首領聯合上書,派出使者,送去了多少的珍寶和美女,戰況最激烈的時候,我們的族人用身體躺在鐵騎之下,砍殺馬腿,多少好少年就那麼被生生的踐踏在了馬蹄之下啊。
那個時候,哪怕蠻夷王有那麼一次的援助,哪怕他送來一旦糧草,都能拯救多少族人的性命啊。
木釐子說到傷心處,掩面痛哭,在場的人無不動容,為她這份愛國愛民之心所感動。
“那雲錫將軍又是如何決定一人帶兵,獨自阻擊趙宏博的五萬精兵的呢?”
提到雲錫,木釐子的臉上神色有些緩和,那種驕傲和愛戀,說到動情處那份無與倫比的深深的思念,才是最為讓人心碎的。
“雲錫他自從那次重傷恢復後,就不曾習武,這一次他卻不顧眾人的勸阻,堅決的要上戰場,他說書墨單薄,如今國仇家恨,再金貴的筆墨都及不上一份投筆從戎的氣魄,其實我理解他,他對蠻夷族,對部落,對我和我的族人,始終有著一種特殊的感情。”
如今,他終於等來了一雪前恥的機會,我知道,他是想報恩,可那時的形勢,我們部族的軍隊節節敗退,上戰場幾乎等同於送死。
我又何嘗願意看著他以身犯險,阿爸也勸他莫要衝動,要他拋下這裡的一切帶著我走,帶著我回到之前生活的地方。
可雲錫不肯,他說君子坦蕩蕩,我們部落從不曾做些傷天害理之事,緣何要遭此劫難。
如若不能奮起反抗,讓青銘國趙宏博直流看見我輩威武,那日後禍患不斷,子子孫孫還如何能在這土地上繁衍生息?
更何況蠻夷王族昏庸無道,失道者寡助,他不相信,也不願意看到族人恐懼的淚水和絕望的眼神。
我曾問他,那我呢?如果他在戰場以身殉國,要我如何獨活。
他卻只溫柔的握住我的手,那份笑意一如平常的溫暖和煦。
“釐子,此生我最愛你,要問我今生最美的風景是哪裡,於我,只能是在你眼裡,為了你,我不屑於這戰火紛飛,也不在乎這敵困萬千重,只是為了你,這國仇家恨不可消,若是於我苟活於這原本就不屬於我的世間,實在為難,男兒志在四方,往日裡的春光明媚皆可拋,這塞外荒漠青山常在,我若馬革裹屍,便是這一世對你最大的忠誠。”
“白馬將軍果然英勇過人,這番話鏗鏘有力,忠肝義膽,字裡行間感受得到他對你的那份俠骨柔情……”
溫如瓷心下被感動的一塌糊塗,面對著悲戚的木釐子,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安慰。
“雲錫驍勇善戰,是個不可多得的軍事人才,趙宏博在回都城認罪的時候曾經提到過,蠻夷一位身騎白馬的少年將軍運籌帷幄,用兵如神,多次在與他交戰中以少勝多,一度扭轉了蠻夷的頹勢,只是手下的可用之人實在太少,糧草不足,加之兵力太弱,才會導致最後的失敗,你也不必太過傷心,畢竟雲錫他的的確確是個驚世的奇才。”
在蠻夷與趙宏博的多次交戰中,雲錫觀察出趙的軍隊由於是多支部隊臨時組建,因此配合不夠默契,參照歷史上的幾次以少勝多的經典戰役,雲錫決定采取游擊戰術,幾只先鋒部隊以少數人牽制趙的主力部隊,吸引注意,其他兵力百人一組,不定時不定期的突襲趙的大部隊,打完就走。
這種辦法雖然不如大規模的拼殺殺傷力更大,可是對於蠻夷兵力不足的現狀來說,絕對是最為行之有效的,減少傷亡,還能給敵軍造成最大損傷的戰術。
而事實上,趙宏博也的確因為雲錫的這個戰術十分困擾,據統計,蠻夷光是靠游擊戰術就在開戰前殲滅了趙宏博至少一萬五千人,這足以說明雲錫的軍事才能。
在沙河之戰的前兩天,雲錫甚至還親自帶著五百步兵深入趙宏博軍隊腹地,輕而易舉的取了趙部隊高級將領的首級。
而那位將領正是蠻夷在北方大戰中歸降青銘國的降將,木扎家族的表親。
也正是因為這個舉動,雲錫和部落的武裝激怒了蠻夷王族,才導致幾天後的沙河之戰,蠻夷王族與趙宏博相互配合,將雲錫的主力部隊圍困在河岸,最終全軍覆沒。
“那位騎白馬的將軍,就死在了我家雜屋的後院。”
出身仕漢羽林郎,初隨驃騎戰漁陽。
孰知不向邊庭苦,縱死猶聞俠骨香。
這是戰爭結束後,追隨雲錫將軍的士兵們對將軍的回憶。
“後來的故事我應該是知道的,蠻夷部落最終歸降青銘國,可是由於雲錫等人的誓死捍衛,展現了他們頑強抵抗的信念和強烈的民族自尊心,讓我和滿朝文武都十分敬佩。”
最終決定,實行部族自治,即將部落劃歸到青銘國版圖,而在地域上實行部落自治,允許他們保留自己的民族風俗和管理者,允許每個部落屯兵武裝,但不得超過五千人。
“沒錯。”
溫如瓷靠在夏侯千域的懷裡,溫柔深情的注視著他。
曾賀雲錫與木釐子蕩氣回腸的愛情故事,任誰聽了都會動容,如今與自己愛的人相互依偎,聽著這纏綿悱惻的悲劇愛情,怎麼能讓人不為之動容呢。
如今的曾經的蠻夷小落已經發展成為人口眾多,物產富饒的美麗小鎮。
雲錫啊,這盛世可如你所願?這天將破曉的曙光,可是你一直期盼入懷的國泰民安!
木釐子站在都城的城牆之上,向部落遙望,那裡花開四季,春回大地。
你犧牲的那一年,破落的新雪壓荒草,是你以魂魄消融了寒意。
今朝你常伴青山,屍骨被安葬在部落的寒山小路旁,英魂可曾有懼孤寂。
青銘國的皇帝感念於我對你的一片深情,特許我去到洛陽居住,那裡,是曾經你要帶我去安家的地方。
聽說洛城尤以牡丹聞名,古人題詞,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
我帶著你送我的的那塊玉一同前去,你犧牲的那一天,玉的色澤透亮,在你中箭的時刻,玉佩通體透亮,發出了一道奇光,那光直通天際,卻在你屍骨未寒之時,逐漸暗淡下來。
“稟族長,公主,雲錫將軍他……在沙河岸邊被敵人圍困,鏖戰三天三夜,我軍頑強抵抗至最後一兵一卒,無奈青銘國的趙宏博與木扎哈裡應外合,誓要將我軍趕盡殺絕,雲錫將軍撤退至山腳下,被逼上絕路,以一人一馬殺敵百人,最終體力不支,從馬上摔下,青銘國和木扎哈的命人萬箭齊發,將軍身中數箭,戰死沙場。”
你不知道我接到你的死訊的時候,已經是你以身殉國的第十天了,部落信息閉塞,我和阿爸被王族囚禁,那十天裡,我還一直等著你的好消息啊。
最終,你還是遵從了你的理想,做了民族的英雄。
聽人說你屍骨漂在沙河岸邊,是被岸邊的一戶牧戶安葬。
我不敢想像你去的畫面,不敢去想像你英姿挺拔的軀體冰冷地躺在蠻夷土地之上的悲愴畫面。
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裡人吶。
雲錫,你在時,曾說如果有機會,想回到你的從前去看一看,看一看你那一世的親人朋友,可否安康,如果可以,你也想報個平安。
可惜了,那些你夢裡囈語曾惦念著的人啊,終歸是見不得了,都見不得了,連我,也見不得了。
平行時空裡的畫中人,到了洛陽街角,滿目繁華抵不過心中蒼涼。
獨守在空曠的年輪,多少個年頭,美人遲暮。
人們都說自古名將如美人,不許人間見白頭,木釐子手撫著那塊晶瑩剔透的絕世好玉,又見了洛陽城的煙花夜市。
“又要打仗了啊,這太平盛世怎麼就來的那麼不易。”
那一年,蠻夷新王即為,殺父奪權,蠻夷王族大亂,木扎家族作惡多端,荒淫無度,被誅滅九族,斬首示眾。
蠻夷大將軍木扎哈起兵造反,卻在沙河邊身染惡疾,死於非命。
青銘國戍邊大將趙宏博叛變,大開城門,率八萬精兵倒戈與蠻夷騎兵攻打關內,洛陽太傅李奇瑞死守城門,帶著九千民兵與敵軍周旋數日,最終在城門之上被亂箭射死,因公殉職。
洛陽失守。
趙宏博與蠻夷的軍隊衝進城內,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鐵騎踏過的土地寸草不生,軍隊肆虐過後,原本繁華如錦的城內,一片凋敝。
“亂了,都亂了,雲錫啊,蠻夷還是反了,我寄到部落的信啊,沒有回復,不知道族人都可否安好啊。”
已是遲暮之年的木釐子站在破敗的城門前,唏噓不已。
說來應數洛陽夜雨,惹得人唏噓,荒草淺灘寒鴉嘶啼,洛陽孤城閉。
幾個騎兵乘馬而來,從身後經過木釐子的身邊,一位身著鎧甲的軍士手起刀落,將木釐子一刀倒地。
鮮血從木釐子的脖頸後面流出,她睜著眼睛看著這一世的洛陽城,牡丹花,手裡,卻再也攥不住那塊玉。
“將軍,你看,什麼東西,好像是塊玉,從這老太婆手裡掉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