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徒有情

   初兒倒是很會放風箏,風箏飛得高線也放到盡頭,搖著搖著一陣大風加力,風箏線斷了。本飛在高處的風箏悠悠落下,正好卡在樹枝中央。

   “如姐姐,風箏飛不下來了。”初兒一路小跑撲在溫如瓷懷裡,溫如瓷抬頭看了看,掛的不高就在枝椏上。

   “你別擔心,姐姐給你取下來。”說著溫如瓷將身上輕紗瓜脫了放在草地上,挽起袖子擺出架勢。

   溫如瓷兒時也就活脫脫像個男孩,爬樹什麼的更是不在話下。溫如瓷踏著枝椏一步一謹慎,柳柳和溫呈之取了水回來看到這景像驚出一身汗。

   溫呈之加快腳步跑到樹下喊道:“如瓷你下來!紙鳶我來撿!”

   “小姐!小姐你快下來!太危險了!”柳柳在下面揮手叫著。

   “沒事沒事!你看我這不是撿到了啊!”溫如瓷自己倒是一臉鎮定,拿著枝頭的紙鳶還衝著樹下談笑,她哪知道這樹有些枝干已朽,都是空心的。

   剛順著枝干往下踩,嘎吱一聲樹干斷了,溫如瓷一下失了重心從樹上墜落,溫呈之眼疾手快,一個箭步衝上去緊緊將溫如瓷攬入懷中。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幕幕。

   溫呈之懷中緊緊擁著溫如瓷,一霎那二人四目相視,溫如瓷怔怔環住溫呈之的脖頸,一時之間不知道看哪裡,避開溫呈之的目光。溫呈之眼神凝望著溫如瓷姣好的面容,心中微微蕩漾。

   “放…放我下來吧……”溫如瓷吞吞吐吐,已覺得面頰微微發燙……

   柳柳見此景急急忙忙跑來,扶著溫如瓷關切問道:“小姐沒事吧,您可要嚇死奴婢了,您要真有個萬一,這讓奴婢怎麼向夫人交代啊!有沒有受傷?!”

   溫如瓷由柳柳攙扶著動了動,右腳踝處有了明顯的傷吃痛暗叫:“嘶…約莫著腳踝扭了。”

   溫呈之聽溫如瓷受了傷連忙俯身查看說:“什麼?讓我看看嚴不嚴重。”

   “沒事沒事,我們早點回府我上藥就好了!”溫如瓷有些羞澀小步退後,溫呈之抬眼看著溫如瓷神情無比嚴肅的說道:“我看看,你別再動了,再動傷的更深。”

   溫如瓷坐在草坪上,溫呈之仔細看著溫如瓷的腳踝,還好只是扭傷,骨骼並未錯位重傷。不過這一扭也扭得不輕,不過半盞茶的功夫腳踝竟腫得如此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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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靜看著他為自己揉傷,溫如瓷心中有些怪怪的感覺,朦朦朧朧卻又說不清是什麼。她只覺得眼前的男子人長得俊秀,待她極好…

   “我讓柳柳去叫馬車,你這扭傷了再走路傷只會更重,這離府邸還有些距離,我也不能背你免得惹人閑話。”

   “嗯……”

   “日後要做什麼先同我商量了,別總是莽莽撞撞自己一個人跑去做。”

   “嗯……”

   聽著溫如瓷沒和自己爭辯一句,溫呈之竟還覺得有些不習慣,“你今日是覺得理虧,所以才……”抬眼那刻兩人目光又撞上,溫呈之一時語塞。

   溫如瓷燦然一笑,“你明明是個兄長,這樣訓我倒像是小老頭。”

   她頂的這一句溫呈之還真不知道怎麼回,只能嘆氣搖頭。

   暮色四合,山裡也有些冷,坐在回府的馬車上溫如瓷靠在溫呈之懷裡睡著了。今日玩的是累了,她在他眼裡從未長大過,永遠是那個天真年少喚他呈之哥哥的溫如瓷。

   人閑桂花落,夜靜春山空。月出驚山鳥,時鳴春澗中。

   回府後柳柳抱著也在車中睡著的初兒回房,溫呈之則是抱著溫如瓷。

   抱緊了怕弄疼她,松了又怕摔著,左右之間著實為難,可是看著懷中俏麗的佳人,溫呈之的安心,索性她如今還在自己的懷裡,他還可以用許多名義守護她,以兄長,以竹馬,以少管家,以默默的愛慕者,守護著。

   將溫如瓷安置在床上,好在柳柳已經回來溫如瓷也有人照顧,溫呈之才安心離去。

   剛走出庭院,溫呈之便看見溫禮站在園中,他心頭一緊。溫禮神情肅穆,語氣沉沉道:“我有話對你說,和我走。”

   凄冷的月光照在窗欞上,溫禮房中的燭火搖晃,進了房溫呈之便是一句話也不敢說。

   “你今日是和小姐出去的?”溫禮靜靜望著溫呈之。

   “是,如瓷要去山頭放風箏,我怕有什麼意外便跟著去了。”

   聽自己兒子說的話,溫禮神情凝重道:“溫呈之啊溫呈之,你這心思是越發收不住了是嗎?!”

   “爹,我沒有。”

   “別和我說沒有!我養了你這麼多年,你心中所想之事我豈能不知?可是我告訴你,主僕終有別,就算大小姐今日喊你一聲呈之,允了你叫她如瓷,可你終究不能和小姐在一起你明白嗎?!”

   “為什麼!”

   “嘭!”溫禮重重拍了桌子,怒氣衝衝的說道:“就因為主僕之分!溫家待我有恩,我們為溫家盡心盡力那是應當,若你對大小姐只有兄妹之誼我不會說什麼,但是你是萬不會娶小姐的,我說這麼多你可懂?”

   “那為什麼東夏可以!”這是溫呈之第一次違逆溫禮的話。“為什麼東夏可以?我自認為沒有不如的地方!”

   溫呈之從未如此遽色疾言,溫禮看著自己兒子執著的模樣深深哀嘆道:“唉,爹同你說了這麼多就是想讓你趁早斷了心思,若你執迷不悟下去最後受傷的終究是自己……出去吧。”

   離開房,溫呈之緊緊攥著拳頭默不作聲,眼中不甘,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沒有能力守護溫如瓷?溫家多半事物是自己在打理,很多地方也深受韓芳菲信任而托付自己。

   他和溫如瓷自幼也是青梅竹馬,他比誰都了解她,他比誰都更懂她的心思。

   他不想他對溫如瓷的愛止於兄妹之誼,時時見著、瞧著,那心中想要的便是更多,又怎麼會甘心,他總歸是信能等到那一天,尋一個恰當時機告訴她,她會答應的。

   她,應該會答應的吧……

   可是回想起父親說那些,他心中寥寥的堅定,動搖了……

   人生自古有情痴,此恨不關風與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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