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時疫初起
初兒後來沒幾日就被她爹爹接回家了,溫如瓷還因此煩悶了好幾日。腳扭傷了又不能到處轉轉,只得天天坐在屋子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可真是憋悶壞了。
柳柳這幾日跟著溫禮一起去東十裡外的奚石村收租,少說也得有個三四日。她在了興許還可以同溫如瓷講講話,可是她不在溫如瓷也就只能練練字,繡繡花打發時間,好生無聊。
“小姐小姐!不好了!柳姑娘回來了!!”
吉祿慌慌張闖進門,溫如瓷被他這一聲大叫嚇的手一顫,落筆處畫花了,難得這緣字寫得不錯竟讓他給毀了,“柳柳回來就回來了,什麼叫大事不好了!忙裡忙慌一點沒有穩重樣。”
吉祿看樣子是趕得急切,上氣不接下氣的喘著,“柳姑娘是讓人抬進來的!渾身上下燒得厲害,小姐你快去看看吧!”
抬進來?!溫如瓷一驚,匆匆放下筆隨著吉祿朝柳柳的臥房快步走去。
柳柳房前候著一撥人,溫如瓷想進去卻被溫呈之攔下說道:“你別進去了,看病挺嚴重的,切勿再給你染上,郎中已經進去了,你就在外面吧。”
“可是……”
“聽話。”
溫呈之拉著自己,聽郎中已經進去了,溫如瓷心中也算安心些,如此焦緊的時候也不想同溫呈之爭些什麼。
沒一會郎中出來,溫如瓷緊張詢問:“裡頭姑娘的身體可有大礙?”
老郎中搖搖頭,嘆息道:“脈像不穩,時隱時現虛無縹緲捉摸不定,看姑娘由感不正之氣,症狀又有頭痛,發熱,神色慘白,此在天之疫也。”
“你是說柳柳得的是時疫?”老郎中說的不清不楚,可最後一句溫如瓷聽明白。
“不錯,正是時疫之症。”
“那您快些開藥救治啊!”溫如瓷自己早就是心急如焚,這個老兒還慢慢悠悠的同自己說些有的沒的。
郎中又嘆了口道:“可這時疫之症百年難遇,而屋裡姑娘的病老夫更是無從下手,說要當即開處方那便是草菅人命啊!”
“那我要你這老兒又有何用!”溫如瓷氣急敗壞抬手想打,猛地被溫呈之抓住。
“小姐!這麼多人莫要胡鬧!”
老郎中見情勢不對,連忙倉皇離開。
溫如瓷惡狠狠白了溫呈之一眼,推開他便進了屋,溫呈之攔都攔不住。
柳柳躺在榻上,整個人虛弱不堪,溫如瓷不顧她身上是不是有時疫依舊近身查探,替她把脈,脈像正如方才那老郎中所說。
柳柳昏迷不醒,一直緊緊裹著被子,嘴裡嘟嘟囔囔的說:“好冷…好冷……”
溫如瓷摸了她的脖頸,溫度很高,絕對超過了人體正常體溫,有三十八度以上,畏寒,呈不規則熱和張弛熱、稽留熱,又伴有頭痛…
這些症狀溫如瓷在大學裡臨床學中提過,這是經典案例SARS,傳染性非典肺炎。
如果這真的是SARS那麼必須盡快救治。
溫如瓷焦急的看向站在一邊的溫禮問道:“禮叔,你們來的時候可曾見過和柳柳得了一樣病症的人?”
溫禮一臉驚訝回話:“小姐如何得知,沒錯,整個奚石村的村民大半都是像柳柳這樣,可是我們收租之前沒有人告訴我們奚石村的事,不然我們也不會去那裡啊,整個村子,唉…太慘了。”
既然還有相同病症的人,溫如瓷一定要去看看,SARS每一個發病階段都不一樣,只有根據不同的發病階段溫如瓷才能確定這個病狀是不是SARS。
“呈之,你替我備輛馬車,我要去奚石村。”
“你瘋了?!柳柳都是這樣了,你要是再有個萬一那可怎麼辦啊!”
溫如瓷理解溫呈之的擔心,但是她更希望溫呈之支持自己,“我知道你擔心我的安危,可是這麼久以來我待柳柳如同自己的親妹妹一般,呈之我答應你,我會照顧好自己,絕對不會勉強而行。”
“不行。”溫呈之一口回絕了溫如瓷的請求,他絕對不允許溫如瓷冒著如此危險的。
溫如瓷表情都快要哭了,哀求道:“呈之,算我求你了,你一定要讓我去,這或許是救柳柳最後的機會了,我不能放棄。”
看著她淚光閃閃的模樣溫呈之心中不忍,妥協道:“那你答應我讓我陪你一起去。”
“好。”
奚石村
奚石村這一處方圓三裡內已經看不到其他的村落,約想著大家都知道這裡有了時疫,一個一個都去躲,找個安全。靜靜聽著,村子裡時不時還有幾聲嬰兒的啼哭,真是作孽,竟要小小的孩子也受這樣的苦。
一位男子風度翩翩,穿靛藍色的錦絲掛,衣領處都鑲繡著銀絲,裡頭還有燙金落的祥雲,腰間束著一條玄色祥金猊獸邊綢帶,嵌紅寶石小銀冠緊緊束著烏發,銀冠上還頂著一枚白玉脂寶玉。
另一位男子英姿颯爽,穿著雖不如身邊的男子華貴,但一身簡裝卻也是倜儻,聽著他喚那位男子一聲少爺。
“少爺,這村莊怎麼這麼荒涼啊。”
夏侯千域看著奚石村一片潦倒,村口太堆放著幾具死屍他心中已經有了眉目,“這是鬧時疫,靖疊,你留些銀兩在這兒吧,怪可憐的。”
“是。”
聽了少爺的吩咐靖疊從錢袋裡掏了些碎銀子放在那幾具死屍身上,惋惜問著:“少爺,你說這村子都這樣了,為什麼官府不管管呢。”
夏侯千域冷笑說:“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這樣晦氣的地方沒有被官府封村燒了已經是幸運,他們這些人是進不了城的,沒有哪位郎中會來救治,除非是不要命了。”
官府的吃喝享樂都是從民間剝削而來,這種要掏錢的事情他們怎麼會為了百姓,為了黎民蒼生而做。
“真是可憐這些百姓,竟要受這樣的苦。”靖疊心中不忍。
“這世界上要可憐的事太多,若要是一一可憐過來怕是整個府邸都施舍出去了。”兩人也只是在村外遠遠瞧了一眼,並未久留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