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生機
也許是前不久才剛發過病,又在環境潮濕陰冷的地牢裡待了很久,發病後的虛弱漸漸襲上心頭,疲憊將我緊緊包圍,在失去意識前我似乎伸手抓住了黑芒的衣袖……
眼前的一切是模糊的白光,我在白光裡走著,周圍寂靜一片,我試探性地喊了一聲:“有人嗎?”
無人應答,我又喊了一聲,聲音在我的周身回蕩開來,突然迎面刮來一陣怪風,我只能用手遮面擋住這股來勢猛烈的怪風,只是眨了眨眼的工夫,面前不遠處就出現了一個身著白色衣袍的男子,寬大的衣袍被風吹得鼓了起來,看上去特別滑稽奇怪。
白袍男子微微側過頭,那熟悉的輪廓不正是我消失的好友任麻生嗎?!
“麻生!”我欣喜若狂地喊叫了他一聲連忙跑上前去,可就在我的指尖快要觸碰到那白色衣袖之時,麻生的整個人都消失在了白光裡。
“咦?麻生?你去哪兒了?”我在原地向四周大喊著,又是一陣怪風襲來,一個白影出現在我視線的左前方,“麻生!”
我一個健步衝上去抓住了對方,這次麻生沒有消失,他緩緩轉過頭看著我,臉上的表情帶著痛苦,那雙漂亮的深褐色瞳孔裡卻是目無焦點雙眼無神,我將他整個人轉過來,眼前的情景卻讓我睜大了雙眼張大了嘴巴。
只見麻生白色的衣袍上滿是血跡,兩根與鐵鉤相連的鐵鏈穿透了麻生的鎖骨和琵琶骨,潺潺的鮮血從兩個傷口處不斷地流出,麻生的雙手也被鮮血所染紅,我抬頭望向麻生他的七孔開始流血,並且是黑紅色的血液,我用雙手和衣袖幫他擦去血跡,可是越擦越多鮮血完全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害怕地大聲哭泣:“麻生你別嚇我,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都是我不好,要是我不來找你就不會被陷害誤會,你也不會被太子關進大牢裡,也就不會發生你被穿透琵琶骨的隨之又消失的事了!都是我的錯!”
滿臉鮮血的麻生張了張口卻沒能發出聲音,但我仍然依稀能從他的口型中得知他說了什麼,麻生說:“不要哭。”
溫暖體貼如麻生,可是這短短三個字反而令我淚水決堤:“嗚嗚嗚……麻生你這個笨蛋,是我害了你啊,你為什麼不罵我!”
麻生輕輕地搖了搖頭,忽然他的臉變得模糊虛渺,我一急連忙緊緊抓住他的衣袖可是卻為時已晚,對面的那名男子已然消失不見,只留下手中沾滿了黑紅色血跡的白袍。
“麻生!麻生!”白色的空間裡只有我一人嘶喊著,猛地一口氣回過來硬生生地逼醒了自己,睜大雙眼瞪著床頭帷帳,咦,我怎麼會躺在床上,我明明在白色空間裡抱著麻生的白袍在呼喊啊,難道剛剛只是做夢嗎?
“沫兒。”語氣冰冷卻不乏關切,我坐了起來看著佇立在床邊的太子殿下,他的琥珀色瞳孔清澈一片,看來黑芒已經消失了。
“太子殿下。”我檢查了下身上的衣服,還好,衣服還是昨天那一套完整的襦裙,再次抬首望向太子,他面色鐵青表情非常的冰冷,頭很疼,我扶額回憶了一下,方才驚醒之際似乎喊出了麻生的名字,不會是太子殿下聽見後生氣了吧。
黑芒知道麻生的事,可是太子殿下並不知道,照他現在的表情看來他仍然在誤會當中,該怎麼跟他解釋才好呢?
“沫兒,你剛才叫了任太醫的名字,你與他很熟嗎?”太子殿下陰沉著臉,看來他果然還對我和麻生有所誤會。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是因為……是因為任太醫曾多次為以沫問診,而且聽說任太醫是爹爹的門生,我失蹤前與任太醫相識,多次接觸後覺得任太醫品行很好,所以就以朋友相稱了,太子殿下,你千萬別誤會啊!”
“你為他緊張的程度已經遠遠超過了朋友之間的友誼,別再當我是傻子了,我納蘭攝丸再不濟也是這大葵國的太子,你既然做了我的妻子就該與別人保持距離。”
“殿下,以沫……”
我正想開口又被太子打斷:“先是九弟,現在又是任太醫,沫兒,為什麼我對你千般疼萬般愛一直呵護你保護你給你最好的,你卻偏偏愛他人而不愛我呢?”
“殿下!並非你想像的那樣啊,你要相信我!以沫向天發誓,若是我與任太醫有半點不正當的男女關系,就讓我桑以沫被天雷轟擊至死以示懲罰!”看著太子越來越往牛角尖裡鑽,我只好使出絕招,以死發誓。
見我的態度真切表情毅然,太子殿下的臉上有了一絲松動,他用大掌包裹住我舉起發誓的手,稍一用力將我拉入了懷中,太子緊緊地抱著我令我骨頭都快被碾碎了,即使我吃痛的叫喊出聲他也沒有放開雙手。
“沫兒,為了你我什麼都可以做,不管是任何事。”
“殿下……我剛才夢到任太醫琵琶骨被穿透身上都是血,還有七孔流血,那模樣特別可怕,我很擔心他,自從昨晚任太醫無故失蹤消失以後,我的心裡就一直很不安,剛才做了那個夢,我的心就更是七上八下擔心不已。”
雖然我知道現在不應該刺激太子,但我還是很擔心麻生的下落,所以沒經過大腦就說出了嘴裡的話,太子聽了以後果然動作一滯,手下動作收緊又惹來我幾聲悶哼,但也許是剛才我的毒誓起了些安慰作用,所以太子殿下沒再表現出妒恨,而是冷靜下來好好地思考了一陣。
“皇宮本就戒備森嚴,地牢裡更是插翅難逃,此事事有蹊蹺我已派人在地牢附近和皇宮裡秘密搜尋過,甚至皇宮城牆外也派了人尋找,都沒有找到任太醫的人或是屍首,我想沒有找到屍首至少說明了任太醫有生還的可能。”
“真的嗎?麻生還活著,太好了!”太子殿下的話使得我松了好大一口氣。
“別急著高興,只是有可能,幾率並不大。”即使太子給我後續潑了把冷水,我還是抱有希望,沒有找到屍體就是好事,不管如何還是有幾率有生還的可能性,我不希望因為我中的圈套,害得別人也出事。
說起圈套我想到了瑾貴嬪,昨天黑芒去“解決”瑾貴嬪時看到瑾貴嬪躺在自己床上已死去多時,若是真的那宮裡應該已經傳遍了這個消息,麻生的事一時半會兒也沒有解決的方法只好擱置一邊,我得趁瑾貴嬪死的期間快速找到蛛絲馬跡,好推斷誰是平妃真身。
沒來得及換衣服,找到了正在打掃的青嵐,青嵐有點不對勁,我拍她肩膀都把她驚得一驚一乍的。
“小姐……原來是你啊……青嵐見過小姐……”
“春然她們在嗎?近日宮裡有沒有發生什麼不對勁的事情啊?”我故意問了問,想知道瑾貴嬪的事有沒有傳開來。
“啊……有的,春然姐姐她們現在不在景藻宮,她們告訴我瑾貴嬪昨日薨了,現在整個宮裡都亂成了一團,皇上大發雷霆要捉拿凶手。”果然消息傳得就是快,我暗暗想著,再看青嵐的臉仍是一副略顯慌張的神色。
“青嵐你怎麼了,怎麼神色恍惚的沒有精神?”我伸出雙手在青嵐眼前晃了晃,她這才回過神來。
“小姐……奴婢昨日聽聞你與麻生少爺的事,所以鬥膽偷偷做了手腳,本來覺得小姐應該會開心,但是沒想到卻讓小姐舊病復發昏倒在了地牢裡,奴婢真是該死!”
青嵐撲通一聲跪在青石板的石道上,隔著薄薄的衣物膝蓋與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發出了“咚”的響聲,看青嵐的表情很是復雜,我心疼地扶起她給了她一個爆栗。
“傻青嵐,疼不疼?剛才這一下膝蓋肯定青腫了,有話好好說,咱們認識相處了這麼多年,我又豈會因為一點事而怪罪你。”
青嵐低著頭小聲地說道:“小姐能不能換個地方說話?”
我望了望四周,這裡是庭院,要是隨便誰過來就能聽到我們在講什麼,所以我和青嵐來到了她的屋子,每個人的小屋都是單獨分開的,而據我所知春然她們現在不在景藻宮,想來可能是瑾貴嬪的事驚動了整個皇宮,所以看熱鬧去了吧。
“好了現在沒人了,你倒是說說做了什麼手腳呢?”
青嵐咬住下嘴唇忍住不讓眼眶中的淚水掉落,嘴唇輕啟:“小姐,麻生少爺是我讓人從地牢把他帶走的。”
“青嵐你說什麼我不是很明白,你說你讓人把麻生從地牢裡帶走了?你去過地牢?”
青嵐搖了搖頭:“不是的,青嵐只是覺得小姐有點不對勁,所以跟著小姐到了麻生少爺那裡,後來太子殿下來了我沒來的及通知你們,接著就看到麻生少爺被押走,小姐你被太子殿下拖走後我也跟著回了景藻宮,然後就有個東西打到了我,奴婢一看是張紙條和一個錦囊,上面寫著想救人就去找一個人。”
“找誰?”
“納蘭婷婷郡主。”
“找納蘭婷婷?”我的眉毛糾結得纏在了一起,怎麼會要找納蘭婷婷呢?
“是的小姐。”青嵐頓了頓,環顧了四周在我耳邊輕語,“然後奴婢沒多想就去找郡主了,她知道有人讓我來找她,郡主好像還知道麻生少爺被關押的事說麻生少爺很危險,奴婢著急問她該怎麼辦,郡主讓我將神秘人扔來的錦囊讀給她聽,都是一些聽不懂的話語,但是郡主聽了以後神情喜悅說這是難得的幻術,然後立馬施術了。”
“然後呢?”
“然後……麻生少爺竟然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