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消失的男人

   明明是炎炎夏日的仲夏之夜,我卻覺得無比的寒冷,雙手環抱著手臂幾乎可以感覺到自己的渾身都在顫栗,黑芒站在我面前與我說話,可是此刻的我很心慌一直在心裡祈禱著,沒有聽清他在說什麼。

   剛才腦海裡閃現的畫面是麻生被極盡折磨的樣子,他的表情痛苦地扭曲在一起,漂亮的茶褐色瞳孔裡寫滿了絕望和恐懼,那畫面太過真實我不忍再想起,上次安貴妃遇害前,我離開冷宮的那天就是似乎預見了安貴妃血流不止的畫面,現在似乎又“預見”了麻生的死亡,心裡十分不安。

   “報太子殿下太子妃——”腦中所想被門外小裡子的高聲呼叫通報所打斷,我心裡一個咯噔,那股不安感越來越濃烈。

   “進來說話。”

   小裡子應聲敲了門進入了寢殿,一雙帶著焦慮的雙眼滴溜溜地轉動著,他跪在地上,還未等我開始問麻生那些事,就已全盤托出。

   “奴才參見太子殿下、太子妃,這……這……”小裡子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憋出幾個字來,這宮裡的人都有這麼個毛病,越是著急的事嘴裡越是打磕絆。

   我一急連忙叫道:“小裡子你別支支吾吾的快說!為什麼麻……為什麼任太醫沒有跟隨你一起來?”

   小裡子平時喜歡嬉皮笑臉的,今日難得的表情糾結:“太子妃……這……這事兒太邪乎了!小裡子不知道怎麼說啊!”

   “總不能是死了吧!你快快如實說來!”我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生怕小裡子說出麻生死了的消息。

   “死倒是沒死……”小裡子嘟囔著,聽了他這話我那高高懸起的心才落了下來,可是他接下來說的話又讓我陷入了沉默,小裡子咽了咽口水繼續說道,“其實奴才也不知道任太醫到底有沒有出事,只是先前太子殿下讓我們將任太醫押去大牢後,那裡邊的人對任太醫用了刑,那痛呼聲奴才都忍不下心去聽,剛才您讓我去把任太醫找來,奴才就看到地上一灘血跡,牢房裡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啊!”

   “任太醫不見了?!”我驚呼道,不止是我,連黑芒也感覺到了事情的異樣和不對勁,原本坐著的他也站起了身。

   “是啊,您說這邪不邪乎嘛,好端端的人就這麼不見了消失了!”小裡子不信鬼神之說卻很怕這種,讓他自己親眼瞧見了以後嚇得一直在哆嗦。

   “小裡子,你趕快帶我去大牢看看!”

   小裡子為難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黑芒:“這似乎不太合太子妃的身份……大牢那種地方陰氣濕冷怨氣也重,您去了對身子骨不好,再說了太子殿下也不會同意的……”

   “誰說本太子不同意,你在前頭帶路,我倒要看看他是有三頭六臂還是怎麼的,竟能從那封閉森嚴的大牢裡憑空消失!”黑芒因為未能親自手刃瑾貴嬪正不爽著,偏偏又出了麻生的這件事,但是他這麼說正合我意,我也要看看麻生究竟怎麼會消失。

   三個人因為有太子殿下這張識別度極高的臉在所以一路暢行,到了大牢門口獄卒將我們攔下,不讓我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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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膽,看清楚了這可是太子殿下,連殿下也敢攔你們是不是不要命了!”還未等小裡子講完,獄卒借著燈火的關系看清了太子的臉龐,驚嚇之余紛紛跪了下來,異口同聲地求饒著。

   一個頭頭模樣的獄卒站了出來,臉上的表情有些害怕:“太子爺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沒認出您來!這位是……啊呀是太子妃!恕小的眼拙啊!太子爺饒命太子妃饒命!”

   黑芒擺了擺手,不耐煩地問他:“行了別廢話了,任太醫在何處?”

   “任太醫……額……這……”獄卒看著太子臉色,支支吾吾了半天也不敢說,一臉的苦瓜表情,就好像要大禍臨頭似的。

   “你再不說本太子就將你關進大牢。”黑芒眯起了眼,這是他稍有怒氣快要發火的征兆。

   “別別別!小的說小的說!太子爺……任太醫他……他不見了呀……本來好端端的關在大牢裡,前面公公來找人小的就下去帶人了,結果一看牢房空的!人沒影兒了!”獄卒的臉糾結地皺在了一塊兒,顯然由於自己疏忽職守沒能看住犯人而感到很惶恐。

   聽完了獄卒的回答,黑芒陰沉著一張冷臉:“一群廢物,還不快帶路!”

   獄卒只聽聞太子殿下溫和善良,哪裡見過黑芒這暴脾氣的一面,嚇得腿抖成了篩子還差點尿褲子,邊上的幾個小獄卒連忙扶著被嚇壞的頭頭向黑芒連連道歉賠不是,頭頭緩過神來以後帶著我們進入了地牢。

   果然地牢裡的世界和外面的完全不同,四周黑暗陰冷潮濕,燈光燭火昏暗無比,盡管獄卒手裡執了一個火把,我走下階梯時仍因為石階濕滑又看不清腳下的路而摔倒,慌忙之間抓住了一只有力的手臂,身旁的黑芒動作一滯想抽手卻考慮諸多,最後他抓住我的手臂讓我站直,警告地對我說了句話。

   “別成為麻煩。”

   我雖然當下很不滿黑芒這麼說我,不過我也自知自己不小心,時間若是再這麼耽誤下去,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走到關押麻生的牢房,我將抓住他手臂的手抽回,站直了腰板回應他。

   “多謝殿下,以沫不會的,接著往裡走吧。”

   獄卒看著我與黑芒奇怪的互動也沒多想,嘴上叮囑著我們小心腳下卻加快了腳步,聽說地牢裡的罪犯關得越裡邊,說明犯的罪就越是大,看來太子殿下是真生氣了,竟把麻生關押到這麼裡面的牢房,越往裡走四周的潮濕就更加厲害了,還時不時地有股陰冷風吹來,悄無聲息地鑽進了衣領和袖口,本該是炎熱的夏天卻驟變成了嚴峻的冬日。

   安靜的四周時不時有滴水的聲音,燭光越來越微弱空氣也越來越稀薄,鼻尖忽然聞到了一股鐵鏽般的鮮血味道,這前面不遠處應該就是麻生之前待的牢房了,黑芒使了個眼色,獄卒趕緊加快了腳下的腳步。

   “太子爺,太子妃,咱們到了,這兒就是先前關押任太醫的牢房。”獄卒在一間漆黑的牢房門口停下,用手指了指裡面又心有余悸地縮回了手指。

   牢房用鐵柵欄圍住,只有牆上一個拳頭大小的洞口將清冷的月光送進牢房內,中央的地上投射出一道白色的光,周圍便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讓獄卒打開了拴著鐵柵欄的鎖鏈,金屬鎖鏈與鐵柵欄碰撞的聲音在幽靜的環境下聽得格外的清晰恐怖,甚至有種死神的鎖魂鏈的感覺。

   進入牢房內,不僅牢房外面有濃重的血腥味牢房裡面也是一樣,借來火把一照發現地上有一灘血跡,我心疼地看著那灘血跡,心想麻生到底在短短的時間內受到了怎樣的刑罰竟然會流這麼多血!

   我憤憤不平地轉身質問著獄卒:“你們剛才對他做了什麼!”

   獄卒被我這麼一吼連忙跪下:“回太子妃的話,小的都是照吩咐做事啊……任太醫被送來以後,上面說將他關押在重犯處,關押在重犯處的都是罪無可恕的罪犯,小的們有權可任意處置,而且說是任太醫對太子妃您用強……小的也證實了他會武功……所以小的……小的才用鐵鉤鎖鏈穿了任太醫的琵琶骨……”

   “琵琶骨……”我身形一個不穩摔坐在了地上,腦裡不停回蕩著“琵琶骨”三個字,一個人若是被人控制住然後被人將鐵鉤鎖鏈穿透其琵琶骨,身體上疼痛難忍的痛苦暫且不說,若是習武之人被穿透琵琶骨此後的人生就算是廢了,雙手無法使力不死也算是個殘廢。

   “是誰……是誰!”

   “太子妃……是裡公公……”獄卒貪生怕死膽小如鼠,被我一喝就將人供了出來。

   如果是小裡子傳的消息,那就說明是太子殿下的意思,因為小裡子和任麻生從沒發生過什麼爭執也沒有什麼不和睦之處,昨天太子殿下撞見我和麻生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已經很是不滿,讓小裡子將麻生送到大牢關到重犯處很符合邏輯。

   沒想到我的沉默引來了小裡子的連聲抱歉:“太子妃,奴才該死,奴才只是依旨辦事,太子殿下一開始說不能放過任太醫,所以奴才才讓大牢的人將任太醫關押在重犯區,誰知任太醫竟然會……”

   罪魁禍首就是太子殿下!他竟然因為誤會將一個無辜的人送入大牢並施以殘酷私刑,不由地往黑芒方向瞪去,黑芒見狀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好像在說,這次可不是我黑芒做壞事,而是納蘭攝丸起了壞心思。

   頭疼!偏偏是一模一樣的臉明明就是同一個人,自己卻還要用不同的方式去和無論其中一個人改變說話方式和習慣,現在漸漸越來越覺得黑芒變得沒那麼冷漠殘忍好說話很多,而太子殿下本尊卻越來越像以前的黑芒,只對自己感興趣的事感興趣,私心程度和妒恨心也變強了。

   這樣是怎麼一回事呢?難道太子殿下和黑芒兩個人在慢慢同化融為一體嗎?可是這種高價值高保險的事一定是會上乘高級巫蠱之術的人才能做到啊!我想到一個人,平妃,只是很快又推翻了這個想法,平妃的蠱術受到身體素質限制,其功力難以達到以前那時候,所以我覺得此事雖然因平妃而起,但應該並非平妃所為。

   我站了起來借著火把環顧四周,希望能找到些蛛絲馬跡,只是牢房已經不知道被搜索翻找過多少遍了,仍然是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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