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巫蠱布偶
面對我冷冷的視線,九王爺也是眼底寒冰夾雜著慍怒,兩個人面對面對峙著,明明是艷陽天卻不知為何吹過了一陣陰風,雞皮疙瘩落了一地。
“你對誰有意見就直說,何必把氣撒在別人身上?婉婉是無辜的,你一次又一次地針對她,我說過了有什麼衝著我來!”
“婉婉”二字讓我心中一痛,這曾經只屬於我的昵稱現在卻是在叫另一個女人,方才的內疚蕩然無存,心中一點一點的怒火燃燒了起來。
“呵!九王爺你太看得起你自己和你那位‘王妃’了,我並沒有針對誰,只是以前也有人送過我一支紫檀木簪,而最近恰巧找不到了,所以看到一支一模一樣的覺得格外親切而已。”
“啊……太子妃,臣妾絕對沒有偷拿你的木簪,臣妾發誓!”九王爺身後的九王妃怯生生地露出了一雙驚恐的眼睛,眼裡的無辜反而更加引起了我的怒火,真是個好戲子,等我查出你的真實身份以後,看我怎麼把你的面具撕下來!
我不怒反笑:“喲九王妃,你別緊張呀,一模一樣的紫檀木簪多了去了,我可沒說木簪是你偷的,我為我剛才的失態道歉,但是九王爺對我的態度讓我心裡很不舒服呢,我向你的王妃道歉了,你是不是也應該為你剛才的惡言惡語向我道歉呢?”
“婷婷,好了別胡鬧了。”太子低聲警告著我,但是他臉上的表情卻並非是警告,甚至是希望我們吵起來?
像九王爺那麼驕傲的人自然不會為此向我道歉,他冷哼了一聲把頭望向別處不再看我,九王妃見狀又開口了:“太子妃你別生氣,臣妾代替王爺向你道歉,今天是薄荷小公主的周歲宴,咱們不要傷了和氣。”
這位九王妃真不是省油的燈,每次發生了小意外和矛盾,她總是保持著那張委屈無辜的面孔,然後嘴裡又說著溫柔勸誡恨不得全世界和平的鬼話,還會牽扯一個重要的的區域讓別人不敢反駁,實在是厲害!
很好,你成功地挑起了我的怒火!
我溫柔地看著她,仿佛看著全世界最美好的事物,我也像她一樣露出了清晨露珠般清澈柔和的笑容:“我倒是沒生氣,不過你說的對,大家別傷了和氣,哎對啦九王妃,我記得你的名字是叫桑……”
我拉著長音沒有往下說,九王妃莞爾一笑接了下去:“桑以沫,太子妃,臣妾名叫桑以沫。”
我眼裡的笑意更濃:“那九王爺對你的昵稱‘婉婉’是你的小名咯?”
“是的,婉婉是臣妾的小名。”
“好聽呢,為什麼要喚作婉婉呢?”我快速掃了一眼九王爺,又將視線放回九王妃臉上。
“王爺喜歡,他說他喜歡叫我這個名字。”我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以前只有九王爺寵溺地叫過我這個小名,原來他即使不記得一切也還是記得這個小名,只是現在這個稱呼並不是對我而是對她,這讓我有點不爽。
“嗯,九王妃,咱們抱一下就算剛才的事兒都沒發生過好嗎?”我沒有放過九王妃眼底深處的一絲苦澀,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抱了抱她,接著我用旁人聽不見的音調輕輕地在她耳邊說道,“我在想……你不會也湊巧知道莫婉這個名字吧。”
仔細觀察著九王妃的眼瞳,那深棕色的眼眸浮現了一絲疑惑,倒映出我得逞的冰白如雪的眼眸,我心下了然,又抱了抱她然後回到了太子的身邊,經過九王爺身側之時我抬眸看了他一眼,他凝眉皺眼望著某處,神情有那麼點恍惚凝重。
在回過頭之際看見太子正若有所思地望著我,我笑靨如花:“太子殿下,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進去吧。”
涼妃娘娘和薄荷小公主今天是主角,一身金色龍袍的皇上年華正茂意氣風發地坐於大殿之上,右手處是身穿金紅色鳳袍的皇後,皇後的貼身侍女已經換了一個人,她不經意地瞥到太子身旁的我,眼色一臉痛苦地垂下了眼簾,那名為悲痛的淚花在細密睫毛下閃著光芒。
下邊一點的矮桌分別坐著一身琥珀色紗質宮裝的芳妃和身穿淡綠色掐花軟緞宮裝的瑾貴嬪,對面則是一身粉色梅花紋宮裝的梅妃和身穿蓮青色金線荷花繡宮裝的涼妃,涼妃的懷裡抱著薄荷小公主,薄荷小公主揮著手咿咿呀呀地叫著,涼妃看著自己可愛的小女兒,眼裡的慈愛溢於言表。
芳妃和瑾貴嬪有說有笑的,我狐疑地望著她們兩個,她們兩個全然沒有了以往針鋒相對時的鋒芒,另一個時空瑾貴嬪死的時候透露了一個“芳”字,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大,總有種感覺芳妃就是平妃,只是回憶以往芳妃都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也許是有瑾貴嬪一直跑腿所以不需要她出面,不管如何現在有了嫌疑人就是好兆頭,接下來的日子我會找到你的,平妃,你我終得面對彼此來個了斷。
我的眼睛酸脹兩眼一熱,雙手藏於衣袖之中垂在身體兩側,用力的握緊手心,指甲掐得手心通紅,可我卻感覺不到一點疼痛,七王爺和納蘭婷婷這一對苦情侶,偏偏正相愛時其中一人被下了巫蠱之術,並且由於無法及時找到巫術精湛的巫師害得七王爺丟了性命,再是納蘭婷婷不知為何跌入水中喪命被我的靈魂占奪了軀體。
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的視線,芳妃的視線往我這邊看了過來,她望著我的臉上浮現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奇怪笑容,我兩眼一斂再次投去目光時她已沒有在看著我,而是繼續笑著與瑾貴嬪交談,好像是在說關於我的事,瑾貴嬪也往我這邊看過了,姣好的面容展露了一個高興的表情,她衝我的方向小幅度的擺了擺手,我也收起沉重的目光笑著回應了她。
宮女不斷地上著菜肴點心,我一杯又一杯地用酒灌著自己,太子臉色鐵青一把從我手裡將酒壺和酒杯奪走,我也知道喝得微醺有些失態了,低頭沉默地吃起菜來。
“小公主抓周!”
公公尖銳的聲音在玉輝殿回蕩,太監們抬出了一個紅木大托盤,上面放著各種大小不一的物品,有儒、釋、道三教的經書,文房四寶、玉器、錢幣、首飾、花朵、胭脂、鏟子、勺子、剪子、尺子、繡線、花樣子等等,涼妃將小公主放在地毯上,地毯的紅色反射到小公主白皙雪嫩的小臉上映襯得紅彤彤的煞是可愛,宮女乳娘引導著小公主朝紅木大托盤爬去。
“小公主,看奴婢指的方向,看到那首飾胭脂還有花樣子了嗎,選一個吧小公主。”乳娘諂媚地衝什麼都不懂的小公主笑著,小公主嘴角還垂著晶瑩剔透的口水,她吸了吸繞過乳娘指的東西,小手啪地一下霸氣地拍在一樣物件上,然後迅速爬過去一屁股坐在了上面。
“快看看,公主她抓了什麼東西?”皇上和涼妃一起站了起來,大概是好奇小公主抓了什麼。
乳娘抱起薄荷小公主,看了一眼公主小屁股底下的物件後,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她將公主交給另一個宮女抱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重重地磕頭,好在是有地毯鋪著,不然這一下恐怕膝蓋的月牙板都會磕碎吧。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這絕對不是奴婢放的呀,奴婢失職,不知道讓誰將這玩意兒混了進去!”
“把東西拿上來給朕瞧瞧!”皇上也意識到了不對勁,讓乳娘把東西呈上去,但是這位乳娘可能是嚇傻了跪在地上直發抖,皇上沒耐心等乳娘反應過來,他緊蹙眉頭走下龍椅,在看到紅木大托盤裡的東西後也是神情一滯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微醺的腦袋此刻稍微清醒了些,腦中竟然有股異樣的感覺告訴我小公主乳娘和皇上看到的東西散發著十分邪惡的氣息,而神奇的是,我的視線往紅木大托盤望去,竟然真的隱隱約約有看到黑色棉絮一樣的煙霧。
我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經不對,也許是借著酒勁壯膽膽子一下子膨脹了好多倍,我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腳下略顯虛浮地朝殿上走去。
“婷婷!”太子有幾秒發愣,大概是被我嚇傻了,等他反應過來阻止我的時候我已經走到了殿前。
我朝皇上跪了下來:“父皇,兒臣方才感覺到一股非常邪惡的力量,接著就看到從這紅木大托盤裡發出的黑色煙霧,兒臣鬥膽上前確認,望父皇恕罪!”
一個頭磕下去,因為酒的後勁砸在了地上,盡管隔了一層地毯我的額頭仍然磕痛了,好疼啊應該會烏青吧,我暗暗地想著。
等了半晌皇上都沒有出聲,皇上呀你要是再不叫我我都快睡著啦,而且我這個姿勢實在有些尷尬,在旁人看來就像一尊跪著膜拜的石像,要不是前面喝了點酒我真覺得有點丟臉。
“婷婷?你上來看看吧。”皇上同意了我的請求,那聲音裡夾雜著疲憊和驚恐,我還在奇怪為什麼皇上如此低迷,在看到紅木大托盤上那個“東西”之後,我終於明白為什麼皇上會有此反應了。
我伸出嚇得蒼白的手將那個“東西”拿起,那是一個渾身黑色的巫蠱布偶,裡面像是塞了棉絮和稻草填充,為什麼我說是“巫蠱布偶”,因為這個黑色布偶用漆黑的布匹縫出一個人形,外面還縫制了一件以鮮血紅線鑲邊勾勒出詭異圖騰的白色巫術袍,而這件巫術袍與我在神巫宮所見到的族長雲姑身上的那件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