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雪奴
我微醺的酒意一下子清醒了，而此時這個“巫蠱布偶”被捏在我的手裡，從指縫間源源不斷地溢出黑色邪惡的霧氣，巫蠱布偶正面臉上光滑一片沒有五官，隱隱地透著一股邪氣，我將它翻轉到背面，手一抖巫蠱布偶掉在了地上。
布偶穿著的白色巫師袍背面，寫著一個大大的鮮紅色的“平”字，與在黑暗空間裡望著我的巨大的墨綠色獸眼給我的感覺一樣瘆人，那種紅得仿佛就快滴出血來的顏色令我頭痛萬分不寒而栗，胃裡一陣翻騰，我忍不住在邊上吐了起來，剛才的飯菜並沒有被吐出來，吐出來的是透明的酸性胃液。
我……我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吐了！抬頭臉色蒼白地看著皇上，皇上也一臉震驚地看著我，可能是被我剛才的一舉一動嚇到了，也沒叫人來扶我起來。
我用衣袖擦了擦嘴角，指了指那個巫蠱布偶：“父皇，這個巫蠱布偶很不對勁邪氣很重，現在還有黑色霧氣在彌漫，我剛才不舒服吐出酸水就是因為觸碰了它。”
“你果真看到有黑色煙霧？為何朕看不到……”也許是宮裡也流傳過我略懂巫術的傳言，皇上似信非信地看了我一眼，又將目光移向了那個巫蠱布偶。
“是的，不過比起剛才黑霧已經少了很多。”該怎麼破解呢，納蘭婷婷請你把你所知道的知識調轉起來為我所用，我手賤地又伸手去觸摸巫蠱布偶，誰知指尖剛剛接觸到布偶，就感覺被一股令人不適的力量吸了進去，雙眼一黑渾身癱軟在大殿之上。
周圍好安靜，眼皮外有一點點白色的光點在跳動，我纖長的睫毛抖動著，忽然肩膀被人拍了拍，我抵著刺眼的白光睜開了眼，模模糊糊地看到眼前有個人形的輪廓，待我的眼睛完全適應光線之時，我驚奇地發現眼前的人竟然是她！
“婷婷郡主！”
“以沫，我們又見面了。”婷婷的聲音聽起來很遙遠，像是隔了雲端飄過來的聲音，由於她離我很近，我驚奇地發現從她冰白色瞳孔裡倒映出來的我的模樣是她的樣子！
“婷婷，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為什麼我會變成你的樣子，你難道已經……死了嗎？這個時空太奇怪了，什麼事都不對，人也不對，我好混亂，我想回去回到另一個時空，你有沒有辦法幫助我？”
婷婷無聲地微笑著，猶如剛剛綻放的花朵還散發出陣陣香氣：“具體的其實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我會將我知道的都告訴你，落水以後你的靈魂進來差點擠走我的靈魂，好在你的靈魂並不完整所以我倆算是依附在同一具軀體上生存，你落水後沒事是因為我的靈魂承受了所有的苦痛，剛才被惡毒的‘斬魂術’召喚了出來，我想以後應該就只會有你的靈魂了。”
“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斬魂術’，難道……難道你是說那個巫蠱布偶會‘斬魂術’？”
婷婷的嘴唇揚了揚，幅度之小令我不禁懷疑她有沒有笑，她姣好的如同鮮花般的嘴唇一開一合：“那個人在巫蠱布偶上施了‘斬魂術’，有神力的人觸碰它以後就會靈魂就會被斬殺掉，剛才你碰了兩次，因為你現在占據著身體，所以我的魂魄很快就要散了。”
眼淚滾下了臉頰，我自責地垂著腦袋：“都是我不好，要是我不碰就好了，都是我……”
婷婷拍了拍我的肩膀，柔聲安慰我：“別這麼說以沫，我一點也不難過，相反的我可以去找琥珀了我好開心，自從他離開以後我就不快樂，太子殿下將琥珀的死怪罪於我我可以理解，只是委屈了你承受了他的打罵，這點我得向你道歉。”
“還有啊以沫你可別太自責，不存在你不碰布偶就沒事這個理兒，你一定會上前去的，因為我通神靈會巫術，施術的人就是想利用有神力之人能看到‘斬魂黑霧’這一點除掉對方，你知道為什麼我的眼睛從虹膜到瞳孔都是冰白色的嗎？我的母親是霜國人但她並不是冰白色雙瞳，而霜國人並不是有冰白色眼眸就可以看得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所以得此眼睛也算是天意。”
“這雙冰白色眼瞳是上天賜予我的禮物也是懲罰，它叫做‘雪奴’，能看得到常人看不到的東西，比如鬼怪比如不存在的氣體煙霧，但它也會給我帶來麻煩，從小時候開始就一直被人叫做怪物，雖然好多下人崇敬我敬畏我，但我知道他們不是尊敬我而是怕我的這雙瞳孔。”
“它叫做‘雪奴’是有原因的，除了上天賦予它的能力以外，也要求你需要做它的奴僕，你要是服從它就沒事，除非你有足夠強大的能力讓它認你做主人，不然要是企圖用這雙‘雪奴’來做違背天意的事，那就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我知道你很好奇為什麼我會知道這麼多，也很好奇為什麼這個時空會不一樣，這件事還要從我小時候說起。”
“十年前，那年我七歲，以前不懂事所以沒怎麼注意自己的眼珠顏色，有一天我心血來潮想給自己梳辮子，看到銅鏡裡自己那雙詭異的冰白色眼瞳後忽然產生了一個奇特的念頭，因為我看了很多相關的書籍知識，有很多匪夷所思的記錄叫我嘆為觀止，那上面記載的東西即使擺到你面前你都不一定會相信，就是那個時候我才剛剛知道，原來我的那雙被別人稱為不祥的能看見不干淨的東西的眼睛，是一種叫做‘雪奴’的瞳術。”
“這種冰白色的瞳孔是一種比較高級的瞳術，據說只有少數的大霜國王族才有這種瞳術，關於大霜國的瞳術那就分好多種了，其中高級瞳術除了‘雪奴’，還有‘赤妖’、‘是非’、‘銀璃’和‘金羽’等，其他的都比較高級偏下我就不作多說了，在我的靈魂消失以後你就會得到我的記憶，在發動瞳術之前全都是冰白色瞳孔，運用瞳術後它會呈煙霧狀釋放霧狀物體，只有‘雪奴’使用瞳術後仍然是白色，使用‘赤妖’後眼眸會變成紅色，‘是非’是一黑一白的異色雙眸，雖然書上並未記載，但我推測‘銀璃’是銀色眼眸，而‘金羽’是黃金瞳孔。”
“它們各有各的能力和天賦，比如‘雪奴’可以預知馬上以及未來要發生的事，還能使對方或者周圍都冰凍住；‘赤妖’可以探知你的靈魂巫術和魂力，戰鬥時可以使對方身上起火或者周圍會莫名地燒起來；‘是非’可以辨別一個人是否說謊，瞳術啟動後對方會承受心靈和精神上巨大的折磨；至於‘銀璃’和‘金羽’這兩種瞳術因為級別要比‘雪奴’‘赤妖’‘是非’還要高，它們的天賦與能力並沒有記錄在其中。”
“一般來說，只要巫師的巫術魂力夠強大，平時也會將瞳術開啟以防被人偷襲，但是像特別引人注目的瞳孔顏色，就會有人用冰白色瞳孔來遮掩，直到與敵人交鋒時對方才會知道你的瞳術是哪一種，而魂術低的人就只有冰白色瞳孔了，有些甚至只是普通的眼珠顏色。”
“在一本叫做《瞳術錄》的書冊中，有一條寫著如何使用‘雪奴’，其中有一條瞳術就是預知未來，年紀小小的我不怕死地盯著鏡子想與神靈相通，結果剛看到銅鏡裡出來兩個我在對話的場景我就暈了過去，是的，我七歲那年在銅鏡裡看到的就是現在我與你面對面說話的場景。”
“以沫，你在另一個環境裡認識的我視力確實有問題，因為我不懂事擅自使用瞳術受到了懲罰，再也看不清眼前的一切，視線不再清晰而是白茫茫的一片，必須很貼近對方才能看清楚，我查閱資料以後才知道自己犯了大忌，幸虧我從小到大一直愛裝瞎子，所以他們都以為我是一出生就眼盲了。”
“像我這種完全不得要領的初級使用者擁有‘雪奴’簡直是浪費，不過也不能說完全浪費，自從擅自使用瞳術受到懲罰以後我又查閱了很多資料，知道了原因後我專心提升巫術魂力不再亂用瞳術，後來瞳術也就慢慢地恢復了，其實後來我已經好了，只是已經無法圓謊只好繼續裝作眼盲。沒人知道我是因為窺探了未來的秘密而受到了懲罰，以前我不明白為什麼那時在銅鏡裡會看到兩個一模一樣的我，現在我知道了，十年前我窺探到的其實是我死亡前發生的事，很可怕吧這種眼睛。”
婷婷苦笑著，我心疼地撫摸著她絲綢般順滑的黑色長發：“不會啊，雖然有時候猛地一下看到覺得挺嚇人的，但是要是仔細觀察的話那眼瞳裡藏著最美麗的東西呢，冰白色的冰雪世界，水晶般的雪花片，煙白色的濃霧，璀璨的冰晶，你認為呢？是不是很美啊！”
婷婷被我逗笑，平靜的臉上展露了笑顏，仿佛寒冬裡被融化的冰雪，暖春土壤裡長出的第一顆綠苗，炎夏荷花池裡綻放的第一朵花，以及深秋染紅的第一片楓葉，清新怡人誘人深往。
婷婷說的幾種高級瞳術，雖然我未曾親眼所見它們的戰鬥狀態，但是我在巫族族長雲姑那裡見到過冰白雙眸變得血紅的瞬間，那個大概就是婷婷所說的‘赤妖’吧，還有比亞的異色雙眸，他在平時就開放著瞳術必定需要充足的魂力來支撐，看來這兩個人的巫術魂力都不容小覷。
只是不知道霜的瞳術是什麼，這麼說來霜的巫術魂力也不會比雲姑和比亞的差，但我與他接觸也沒有很多所以從來未見過他使用瞳術，難道他的瞳術也是“雪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