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認了知府做義父
睡了一夜，昨日疼痛劇烈的腦袋有些好轉了，精神似乎也好了點，只是一直躺在床上，動作大一點也會扯到傷口，這點讓我很無奈。
第二天知府大人來看我了，是位年入花甲的老爺爺，雖然頭發胡須都已經雪白，但是那張臉還是很精神。
我本想起身行禮，但是由於身體原因實在起不來：“抱歉大人，小女子傷勢有些重不能行禮，還請多多包涵。”
水大人擄了一把白須：“無礙無礙，這種禮數就免了，不知姑娘身子如何，昨晚睡得可好？”
“多謝水大人關心，小女子睡得很安穩，至於身體……恐怕要在府上多叨嘮一陣子了。”
虹兒把我扶起來，在背後加了幾個枕頭，使我坐得舒服些，後背也不至於那麼疼痛。
“無妨無妨，姑娘身體重要，康復以後住在這裡也不打緊。”他讓虹兒給他倒了杯茶，喝了幾口後繼續說，“恕老夫唐突，不知姑娘叫什麼是哪裡人，家中可有親眷，怎會昏迷在水中？”
“大人喚我莫婉便可，莫婉是荷陽人士，父母雙亡，准備去外地投靠親戚，豈料途中被強盜搶劫了財物，幸好我以防萬一扮成男相才沒被污辱，他們把我打暈，以為我死了就把我扔進了河裡，虧得祖上保佑，我才撿回一條性命。”
我的臉上是劫後余生後回想事件經過的惶恐樣，顯然他們深信不疑，不是我不相信他們，而是我剛剛經歷一次死亡，防人之心不可無。雖然這位知府大人救了我，可是我並不了解他，也許他是真心相救，也許他是看到我那套薰衣紫袍的質地精良，猜想我是個有身份的人，希望借此能夠討個人情。總之，在了解所有來龍去脈之前，我得扯謊，而且要扯得圓滑，使他們信我。
“現在的狂徒越來越猖狂，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做出此等卑劣之事！”他氣憤地說道，“不好意思莫姑娘，老夫實在氣不過聲音大了些，沒擾到姑娘吧。”
“水大人為黎民百姓勞神實為清廉公正，是百姓愛戴的好官，莫婉又豈會因為這點小事情而責怪大人呢。”我這馬屁拍得正合適，水大人撫須大笑。
“哈哈哈，莫姑娘如此有禮貌，必定是名門之後啊。”
“爹爹，你笑得這麼大聲，會吵到莫姐姐的。”在邊上一直沒出聲的小丫頭開了口，他老爹似乎很聽她的話，立馬就閉起嘴巴無聲地微笑著。
“莫姐姐我叫水梨花，你千萬別見怪，我爹爹他向來音量大，就怕姐姐耳根不習慣。”梨花甜甜地對我笑著。
面前的小姑娘大約十二三歲的模樣，一身桃金色刻絲蝶紋雨絲錦半臂襦裙，細軟的烏發貼著頭皮梳成了乖巧的雙平髻，粉色的緞帶綁在發髻上尤為好看。一張俏生生的小臉蛋像飽滿熟透的水蜜桃，水嫩有彈性，一雙大大的杏眼充滿了好奇和欣喜，天真爛漫活潑可愛。粉嘟嘟的小嘴粉嫩嫩水靈靈的，笑起來的時候臉頰上兩個深深的梨渦，簡直是要甜死人。
“哪兒的事，我沒那麼嬌貴。”我也朝她笑了笑。
“莫姐姐果真是位清秀佳人，笑起來甚是好看，若我是男子一定會被姐姐迷住的。”梨花崇拜地望著我。
“呃，呵呵，謝謝你梨花。”被人誇獎了，一時之間竟有些不習慣。
這位水大人看上去很是年長，他的女兒水梨花似乎和我差不多年紀，可是他看上去不像水梨花的爹爹，反而像是外公。
“嗯……水大人……”想了想還是沒說出口，這種八卦的事情怎麼可以多問。
“姑娘想問什麼直說便是。”水大人倒是很大方，隨便我問。
頂不住好奇心，還是說了：“恕莫婉冒昧，我……我還以為您是梨花的爺爺……”
他似乎已經知道我要說什麼，也並不在意：“是這樣的莫姑娘，老夫是老來得子，對這寶貝疙瘩甚是疼愛，現今十三年了，眼看著梨花越發出落得亭亭玉立，老夫和夫人甚是欣慰，也不枉我們多年的栽培。”他望著梨花的眼裡滿是寵溺。
“那……夫人呢？”話說出口我又後悔了，如果問了不該問的那就慘了。
“我娘親去落雲山上參神拜佛吃長齋去了，還要幾個月才能回來，等娘親回來了我介紹你們認識，娘親定會喜歡溫婉美麗的莫姐姐。”
“嗯我很期待，梨花的娘親一定是個大美人，才生出了你這個可愛的寶貝女兒。”
可愛的梨花真是討人喜歡，一張小嘴甜甜，仿佛抹了蜜似的，她似乎也挺喜歡我的，在這裡終究有個伴，真好。
自從我說了自己的身世之後，水大人一直很替我惋惜，年紀輕輕就失去了父母，而根本沒有那位親戚，所以我只說認親的物件丟了，沒想到水大人聽了之後很是同情，竟提出了要收我做義女的建議。
多一位知府大人作義父還是可以的，而且他的人品很好，做他的義女應該是個不錯的選擇，於是這件事就這麼定了，只是因為我的傷勢所以不能辦酒宴慶祝。
我也跟義父說不必鋪張浪費，只是口頭上承認一下便可，義父想了想我的身份來歷不明，就怕有人去調查引起傷心事，辦宴席之事也就此作罷，送了我一對貴重的羊脂白玉玉鐲作為禮物，說是要戴腕上，有鎮靜辟邪安神之效。
多日以來我因受傷身體不便，只好一直躺在床上，梨花這個小丫頭倒也不覺得悶，天天跑來坐在床邊給我念詩詞唱歌，還有說說發生了哪些趣事。
“我爹爹最好了，一點也不會約束我，去哪兒玩也總是帶著我，所以梨花已經去過好多好玩的地方了。對了莫姐姐我也去過荷陽哦，那時正好遇上游龍船，那陣勢真是好氣派，那個龍船好大好大，梨花從來沒見過那麼大那麼好看的船。”梨花在那比劃著，說得眉飛色舞，突然小臉一皺，“可惜沒見著皇上，姐姐你說皇上長什麼樣呢？俊不俊俏啊？還是比爹爹還老，是個老頭子？”
她的可愛模樣使我忍俊不禁，我不給面子的笑出了聲，她見狀就把嘴嘟得高高：“莫姐姐笑話我。”
“沒有，呵呵，我哪敢笑話梨花小姐你呢，不過這皇上我倒是真沒見過，所以我也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啊。”
“皇上都有了那麼多的妃子和皇子，應該已經很老了，嗯，那我還是嫁給太子好了。”她認真地思考著。
“你想嫁給太子？為什麼？”
“太子肯定比皇上年輕啊，而且嫁給他將來不就不用愁了嗎，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玩什麼就玩什麼。”她嘴角揚起了大大的弧度。
“梨花你聽著，宮中不比宮外，規矩又多，一旦你進去了就再也出不來了，意味著失去自由，你願意用自由交換富貴嗎？”
我沒有再笑，看過了那麼多歷史書和紀錄片，太子將來是要做皇帝的，做皇帝的女人都不會幸福，不得寵的還得在宮裡清冷一輩子，直至死去。梨花是個好女孩，本性天真善良，若是不幸入了宮，宮中的爾虞我詐明爭暗鬥會害死她，而我絕對不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在她身上。
見我表情嚴肅，她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姐姐你的臉色怎的如此嚇人，梨花只是開個玩笑嘛。”
“那你答應我，不要入宮。”
“可是每三年選一次秀女，今年又到了選秀的一年。而我今年已滿十三歲，已經到年紀入宮了，爹爹也說過不希望我入宮，說是不讓我步姐姐的後塵，皇宮有這麼可怕嗎？為什麼你們都不想讓我去呢？”其實古代女子十二三歲懂事的有很多，可能是水大人老來得子對她非常寵愛有加，倒也保留了梨花的一份天真純良。
“我們都是為了你好，若是你不用入宮，你父母和我都會很開心。”我摸了摸她的頭，“你說步姐姐的後塵，是哪個姐姐？”
“梨花忘了說，梨花曾有個親姐姐叫水木蘭，姐姐十三歲時選秀女進了宮，做了皇上的妃子還是宮女我就不知道了，那時我還未出生，對這些事情也不是很清楚。梨花一眼也沒見過姐姐，問爹爹和娘親，他們只是掉眼淚什麼也不說，也沒人肯告訴我，所以我想進宮找姐姐，莫姐姐，你說姐姐會喜歡梨花嗎？”她把身子往我這兒挪了點，小腦袋低垂著，心情似乎有點黯淡了。
“原來是這樣，真是好妹妹，梨花放心，你姐姐要是知道有你這麼一個可愛懂事的妹妹，她一定會很開心的。”我一下又一下的順著她的頭發，梨花乖巧得像小貓咪一樣，煞是可愛。
“嗯，我也覺得姐姐會喜歡我的！”她的大眼睛又有了光彩，兩個深深的梨渦出現在粉嫩的臉頰上。
我摸了摸她的劉海，心裡卻在為她惋惜。
一般劇情這麼發展，都是因為她姐姐已不在人世，所以她的父母才不想讓她進宮，因為他們已經不能承受再失去一個寶貝的痛苦了，可憐天下父母心，這對夫婦也算是對苦命人。
接下來的日子裡，梨花還是不厭其煩地過來陪我，有時還會幫虹兒照顧我，雖然她才十三歲，但是真的已經很懂事了，實在難得，相比之下她的那些同齡朋友，在父母親的庇佑下顯然要稚嫩的多。
以前我一直很排斥有個弟弟妹妹，總覺得會纏著我問這問那的很煩人，但是梨花的出現使我改變了這個想法，也許有個可愛黏人的妹妹也不是那麼壞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