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醜陋的詛咒
滴答……滴答……滴答……什麼聲音?不知從哪傳來了水滴落下來的聲響,四周還回蕩著水滴的回聲。
迷迷糊糊中睜開雙眼,四周是陰冷的藍光,還有緩緩升騰的白色煙霧,具體的事物看不真切,只是周圍安靜的可怕,好像只有我一個人孤獨地趴在這個濕冷潮濕的地方,動了動手指,有力氣,再挪了下腰部,咦怎麼身上一點也不酸痛。
我記得吐蕃太子打了我,然後派人把我扔下了河道,而且那河水流得非常急,我不斷被河水衝撞到石頭上,身子疼得很,定是有些部位的骨頭斷掉了。
而現在卻像什麼都沒發生過,身體也沒有痛的感覺,是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麼?我看了看身上,衣服也變成了白色的單衣,抬了抬手臂捏了捏大腿,且不說一點也不疼,幾乎可以說沒有任何感覺。
疑惑煩惱中,耳邊遠遠地傳來腳步聲,一個飄渺的聲音響起,聽不出方位在哪:“桑以沫,荷陽人士,太傅之女。”
“你是誰,怎麼會知道我的身份?”我也不管是否真的有人,爬起來朝周圍大聲喊道。
“我是判官。”一個身著半古半洋黑衣的男子突然出現在我身旁嚇了我一跳,站得如此之近,可是聲音仍是像做過特效一樣飄在空中。
“判官?”我望了望周圍,很像一個公堂,但是陰暗恐怖至極。
“這裡是地府。”他像是知道我在想什麼,順道回答了我。
我轉過頭看了他一眼,他的臉算是帥氣的,可是下巴很長很長,一直到胸口那邊才停止,我倒吸了口涼氣,這人怎麼長得這樣怪。
“我是這地府中長得最正常的了,你若是看到其他人,一定會嚇得暈過去。”他像是知道我心中所想的,瞥了我一眼,翻了幾頁手中拿著的冊子,“你本是現代人,卻落河來到了古代,生死錄上寫了你會活得很久,陽壽未盡,理應回到陽間繼續生活。”
“判官大人,你是說我現在待的地方是地府,那不就是陰間?我已經死了?”我震驚地問他,他竟然知道我原來是現代人,而且現在我在地府,那……那等會是不是要去投胎。
“我說了,你陽壽未盡。”他揉了揉太陽穴,“抱歉現在才處理你的事情,這事要怪我的手下,當時另一個地方有個女人要跳河,他們收魂的時候岔意了,走錯地方把你的魂魄給收了。回來交差的時候才知道弄錯了,把那個女人的魂魄收了之後,你的魂魄已經離開陽間太久,而且也回不去了。正好現在這個時空的大葵國太傅的二女兒中殤了,你們的磁場也相符,就讓你借屍還魂在她身體上復活了,也算是我們的一點補償。”
“你們因為工作疏忽把我送到這個鬼地方,我才不要待在這裡,我要回現代!”
“你已經不可能再回到現代了,在那裡你已經‘死亡’,變成了植物人。”他停止翻書的動作,把書合了起來,“作為補償,我們讓你復活,成為了另一個身份,這是我們能做的了。”
“開什麼玩笑!”我憤怒地抓住他的肩膀搖著,“你們的補償就是讓我生活在一個陌生的年代,頂著醜女的名號過一輩子?”
他很輕易地就把我的手挪開了,依然不苟言笑道:“醜女其實是個善意的詛咒,是你這具身體的本尊前世的詛咒。她前世因為美貌受盡折磨,所以她許下這個善意的詛咒,要自己在別人眼中是醜女,只有當別人真的發現她的好而喜歡上她,才會覺得她好看美麗。這個詛咒威力不是太大,這麼久了也該消失了,你若是介意,我現在幫你除了去。”
他沒等我說什麼,把手指點在我額頭,口中念了一些咒語,過了一會兒,他把手指放下:“好了,你現在在別人眼中是正常的了,只不過以往和你接觸的人的思想已經變不了,你得用自己的真心去感化他們。”
“謝謝你判官大人,有個問題我很好奇,為什麼我姐姐長得如此醜惡卻是美女,我的侍女青嵐長得可愛卻是醜女,而出了府那些美麗的女子仍是眾人心中的美人?這個空間難道真的是顛覆空間嗎?”
“這具身體本尊前世是位妖仙,她的怨念很深,也許是你活在了她的臆想當中,不過現在詛咒已破,一切也就都會歸位了,可能會有些錯漏,不過也無妨你的生活。”
“這樣啊……對了對了,為什麼我明明受了那麼重的傷,現在卻一點也不疼呢?”趁著有懂的人在,趕緊把想問的都問了。
“我們站的這個地方是我虛構出來的虛幻圈,在這裡面不會有任何感官上的痛楚。”判官很耐心地回答了我一個又一個的問題,問完後,大致上了解了情況。
他的表情突然一斂:“閻王大人在找我,我不能再說了,你回去吧。”
他把手掌在我額頭上重重一拍,我只覺得在電光閃電間從虛幻圈中出去了,然後又不省人事地暈了過去。
被判官額頭拍了一掌之後,身體無意識腦子卻清醒的很,感覺漂了沒多久,就撞上了一個堅硬的物體。
“爹爹快看,水裡有個人!”一個嬌嫩的女聲驚叫著。
另外有個蒼老的男聲響起:“梨花快過來,全叔你去那邊看看。”
“是,老爺。”
身子在水中被撈了起來,放在了平板的物體上。
“回老爺,是位扮男相的姑娘。”咦,這個叫全叔的怎麼知道我是姑娘?難不成是梳起的頭發全散開了?還是說那位判官的咒語起了作用?
“看這位姑娘的穿著,應該是富貴人家的子女,怎會淪落此地,全叔,把船開回去吧,再叫幾個人把她搬回府中安置好。”
接著意識又模糊了,只感覺自己的身體一直被抬起抬落,最後平放在平面上,緊接著又有很多來來回回匆忙的腳步聲,有人替我擦汗梳洗換衣,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可是卻又醒不來,反復多次無用,也就索性放棄沉沉睡去。
再次醒來睜開雙眼已不知是什麼時候了,四周昏暗無一絲光線,眼睛望著的地方是一頂帳子,房間內又是安安靜靜一片死寂,只有身上不斷傳來的痛楚提醒著自己還活著。
那個判官把我送回來了,可是自己現在待的這個地方究竟是哪裡,小王爺的府邸?還是太傅府?
轉動了下脖子,牽動了某處的傷口,疼得我直抽冷氣,我連動都不能動,手指也只能做些輕微彎曲的動作。
“有人嗎……”喉嚨干澀,聲音像是鐵鏽的齒輪摩擦出來的聲音,低啞難聽,口好渴,想喝水,可是聲音又喊不出來,人也動不了,只能等人來了。
過了很久,久到我又快睡著了的時候,門“吱呀”地被打開了,我趕緊把眼睛睜開來,等著走來的人。
“啊!姑娘你終於醒了!”是個丫環,她看見我睜著眼睛驚喜地叫道。
水……無聲的說了個水字,她倒也聰明,趕忙在桌上倒了杯水,扶起我喂我喝,一杯涼水入喉,猶如干涸的沙漠遇到一汪清泉,覺得自己瞬間活了過來,再多要了幾杯,徹底解了渴才停止。
“你叫……什麼……名字?”
“回姑娘話,奴婢虹兒。”她乖巧地回答著。
“這裡……是什麼……地方?”
“這兒是我們洧州知府水德明水大人的府邸。”洧州?沒有聽說過,看來那條河把我衝出了荷陽。
“我……昏迷……多久了?”我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傷口到處都是,只好躺著。
“兩天了,兩天前老爺和小姐去游船,回來的時候帶回了姑娘,當時姑娘昏迷不醒渾身濕透了,臉色蒼白的很還有很多淤青,我們都以為姑娘你活不了了,不過姑娘福大命大,今天終於醒了。”
“請問……荷陽……離洧州……路途……是否遙遠?”
“荷陽都城?洧州這兒是偏遠地方,要去荷陽的話得走上好幾個月,姑娘是荷陽人?”她眨巴著眼睛,和青嵐倒是有點相像,瞬間增添了點親切感。
“是的……可是……幾個月……也太長了……咳咳……”氣突然有點喘不上來,猛烈地咳了起來。
虹兒又倒了杯水喂我喝:“姑娘剛剛醒來,還是多作休息為好,你先睡著,我去稟告老爺後再幫你端點粥來。”
虹兒把水杯一放,又開門出去了,沒多久她就送來了米粥,喝了粥還得喝藥,中藥又苦又澀,可是為了快點痊愈只好為難一下自己的胃了,虹兒收拾了下,服侍我睡下後又出去了。
吃了東西有了力氣,腦袋也清醒多了,房間裡點著蠟燭,這時應該是晚上了吧,自從那日被扔下河,再是好像做夢般在地府和判官說話,被他推出虛幻圈後不知道落入了哪條河中,正好被這知府大人救了回來,又在床上昏迷了整整兩天。
在水中漂泊多時,加上在地府的時候身體也不知道是不是還在水中,這麼一算,我不止沒有意識兩天,看來是好幾天,這樣子竟然沒被淹死,我該說是我命硬呢還是那個判官幫了我,現在可好,難得出游騎個馬都能遇到刺客,落了一身的傷。
這個地方也不知道是什麼方位,只知道離荷陽很遠,我要怎樣才能回去呢?可是荷陽有我的噩夢,或者說,永遠都不要回去了,但除了噩夢還有我掛念的人在那裡。
兩個念頭在腦海中打轉,想的久了腦袋變得好痛,像是要炸開一般,這才放棄胡思亂想,昏昏沉沉地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