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殿下的告白
春然走近了些，一股濃重的中藥味撲鼻而來，熏得我想吐，一看到這碗藥我就想起了第一次煎藥時的各種難喝難受，胃裡直泛惡心，太子細心地注意到了我在皺眉，於是讓春然去拿些甜點和糖來。
“殿下，我可不可以不喝……”等春然一走我立馬求起太子來。
但是太子態度強硬：“良藥苦口，喝了身體就會好了，我知道你怕苦，所以才讓春然去拿甜的給你甜甜嘴。”
“那……有巧克力嗎？”
“巧克力？”太子的疑惑讓我想打自己一嘴巴，這個時代怎麼可能會有巧克力呢，我大概是發燒燒糊塗了。
“殿下……奴婢只喝半碗好不好？”腆著臉跟太子商量，懇求他最後一次，太子點了點頭，太好了太子殿下果然是好人。春然拿來了甜湯和蓮子糖後就出去了，我先吃了幾顆蓮子糖，然後捏住鼻子把藥給灌了進去。
“啊……苦苦苦！！”手忙腳亂的我差點把甜湯打翻，一口氣喝進去，甜湯溫溫的也不會很膩，喝進去正好，馬上香甜味彌漫了口腔，“呼，活過來了。”
朝著太子傻笑，覺得自己剛剛一定很傻很糗，誰知太子卻深深地望著我，然後托著我的後腦勺就這麼吻了下來，大腦隨即當機一片空白，突然腦中出現了兩個自己，一個天使一個惡魔。
小天使對自己說：“莫婉你在干什麼！你喜歡太子嗎？不喜歡為什麼不推開他。”
小惡魔對自己說：“沒關系，這可是太子耶，又帥又溫柔又有錢又有權，吻回去吻回去！”
把腦海中的小人憑空揮掉，呆愣愣地任由太子吻著，突然回過神來想要躲閃，不小心碰到了左手腕，疼痛得我張嘴就想喊痛，誰知卻不小心咬到了太子的嘴唇，這一下咬得又快又重，感覺好像是破皮了因為我嘗到了血腥味。
完了完了……抱住自己的頭，等待制裁，誰知太子卻輕笑一聲，把我抱在了懷裡：“是我太心急了，不過……真的好甜。”
“那個……是甜湯甜……”
話音剛落，太子的輕笑就變成了舒爽的大笑：“哈哈哈，婉兒，你怎的如此讓人喜歡。”
我噤了聲，太子剛剛親了我，接著又是叫我婉兒又是說我招人喜歡的，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太子喜歡我？不，如果我沒有猜錯，太子喜歡我！這下尷尬了，我喜歡太子嗎？我不禁這樣問著自己，女生的第六感都很准，而我的更准，如果一個女生分不清一個男生對他的態度，那這女生只能說是天然呆了。
我回想了一下，剛才的心情是，震驚……加喜悅？嗯喜悅？太子的確英俊溫柔又迷人，可是我是因為同情他的遭遇才想要幫他，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日久生情？
“殿下，奴婢有些累想休息了。”
“那你好生休息著，父皇給我的奏折還未批完，我先去書房了，有什麼事就叫春然她們。”我點點頭，太子放心地走出了房間，確定腳步聲遠離了，嘆了口氣躺回床上，摸著那兩瓣嘴唇，似乎還殘留著那人溫暖的溫度。
“啊……怎麼辦吶……”哀嚎著，索性把自己埋在被子裡，沉沉睡去。
半夜裡，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覺有人觸碰了我的臉，癢癢的，伸手去撓，那觸感就消失了，似乎還聽到了漸漸遠行的輕微急促的腳步聲。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屋子裡漆黑一片，望向軟榻，太子睡得很熟，呼吸聲很均勻，剛才應該不是他，突然感覺背後一陣寒冷，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那麼剛才在這裡的是誰？
然後我就睡不著了，被剛剛這麼一嚇，現在頭腦完全清醒。素聞宮殿中多鬼魂，北京故宮裡還有工作人員看見太監宮女的鬼魂夜裡在宮裡走來走去呢，難不成剛剛那個是以前死在景藻宮的人，還是說……是秋藝？
把整個人包裹在被子裡，冷汗熱汗一齊出，衣服背後已經濕透了，越想越覺得這座宮殿陰森嚇人，牢牢捂住自己的耳朵，盡量不去想這個，但是越是不想去想就越是往這個方向靠近。我不禁想起剛來宮中，准備搬到涼妃宮中的那個傍晚，御花園附近的竹林那邊有奇怪的沙沙聲，那晚無風，一定有什麼東西在那邊，難道這個“東西”從我一入宮就看我好欺負，一直跟著我？
啊啊啊，太可怕了，別想了別想了！快睡覺！！催促著自己，強迫自己想一些開心的事，想到和青嵐說話，想到和圖圖去青樓，想到蕩秋千，九王爺接住我……還挺有效，真的很快就睡著了。
“婉兒，婉兒？”被子裡一片漆黑，某一角被掀開，刺眼的光折射進來使我眯起了眼睛，我慢慢地把被子掀開，等適應光亮後，才看清楚眼前的人是太子。
“殿下……”
“怎麼了？怎麼把自己裹在被子裡，看你的頭發都濕了。”他好笑的看著我，伸手把黏在我臉上的發絲撥開。
“奴婢做了個噩夢。”還是別告訴他了，免得他更加擔憂。
“那一定是很可怕的噩夢，才會讓我的婉兒如此害怕。”他勾起嘴角微笑，清新得像香草口味的冰淇淋。
“殿下請別這樣，叫我莫婉就行了，婉兒……太親昵了……”
“你這個小笨蛋，昨天都那樣吻你了，還不知道我的心意嗎？”
一時之間復雜地情緒湧了上來，我不清楚自己是否想答應，但是他將來是要做皇帝的人，我的身份是個問題，與他是不會有結果的。想到這裡，我從床上爬下來跪在地上：“殿下的意思奴婢不是很明白。”
“那我就說明點，我喜歡你婉兒，很喜歡很喜歡，從未有一個女子能令我這麼擔憂過。”他認真的表情讓我有種想哭的衝動。
“殿下對不起，恐怕殿下與奴婢所想並不相同。”我低著頭像念台詞一樣說道。
“不同？我知道你也有一樣的感覺，為什麼不敢承認。”
“正因為奴婢沒有那樣的感覺，所以沒什麼好承認的。”
“好，若是你不喜歡我，為何要幫我分擔那個秘密，你該知道那個秘密有多沉重；若是你不喜歡我，為何要出宮去找七弟調解我倆的兄弟關系；若是你不喜歡我，為何昨天我吻你你不躲開，還咬我的嘴唇。”
“我……奴婢幫殿下分擔秘密是我覺得殿下一個人承擔著這麼大的痛苦太壓抑了，想幫您舒緩心情。出宮去找七爺是因為你們是親兄弟，總要來往的，要是不和好將來碰面了難做的是我們這些奴才，也是因為我當您是大哥一樣，不忍見殿下您難過。至於殿下昨天……吻奴婢……是因為殿下抱得太緊奴婢根本躲不開，咬……咬是因為奴婢的手腕發疼，總而言之，若是令殿下會錯了意，是奴婢的過錯，是奴婢沒有解釋清楚，請殿下責罰奴婢。”
“夠了！一口一個奴婢一口一個殿下的，什麼時候我們之間這麼生分了。”見我不發一言，他嘆了口氣，“你在我心裡已經有了一個位置，只有你能填滿，如果你想明白自己對我的感覺了，你可以隨時回來，我會等你。”
“殿下不應該愛上奴婢……”他沒有征兆的緊緊抱住了我，抱得那麼緊，像是要把我揉進他的身體裡。
“婉兒，你可以不喜歡我，但請你千萬不要離開我。”他在我耳邊呢喃著，聲音裡夾雜著痛苦和難過。
我努力掙脫開了他的懷抱：“若是殿下沒有別的吩咐，奴婢就先回房了。”不回頭一直走走了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間，嘆了一口氣，摻雜了復雜、愧疚、自責、難受的情緒。
我依舊搞不清楚自己對他的感覺，我的心似乎已經麻木，上一次愛一個人是什麼時候？噢對了，是那個叫上田康一的混蛋劈腿男，他討好我欺騙我愚弄我，而一切只是為了得到我的身體。大量數據表明一個男人說喜歡一個女人是為了得到她的身體，那麼太子呢，他也是男人，他是否也是一樣？
不想再往下想，愛是一種無法言喻的東西，它美妙又浪漫，但同時它又像毒品一樣把你迷得暈頭轉向，把你的心搞得支離破碎後，欣喜地帶著勝利離開，我已經嘗過，一次就夠了。而且在這個宮廷裡，活命應當是首要的事情，什麼戀愛什麼愛情，都與我無關。
這樣告訴著自己也就好受了些，我想老天讓我認識到了愛情可怕的一面，一定是讓我好好思考，看清楚怎麼樣的人才是我想要的，用被子包住自己只露出一顆頭，看著黑漆漆的帳頂發呆。
一夜未眠，環視黑漆漆的房間，精神似乎更為振奮了。黑暗令人害怕，同時也蘊藏著神秘，你永遠不知道在黑暗中有什麼，也許在某個角落有棵幼苗獨自生長著，也許某個黑暗處有敵人潛伏著，也許你想見的人就在某個你看不到的地方。
未知數，你猜卻猜不透，看卻看不見，想卻想不出，這大概就是愛情和黑暗的相同點吧，好煩惱，為什麼要讓我遇上這種事，用“甜蜜的災難”來形容最為合適不過了。
愣是一夜沒合眼，睜著酸痛的雙眼一直熬到了早晨。照了照鏡子，臉部腫脹，眼睛也有些酸脹，好想滴個眼藥水，眼球超級干澀啊，不知道茶水可不可以，但是眼睛干得都有些疼了，就抹了點水在眼角處，瞬間好了很多。
今天是難捱的一天，經過了昨天的事情，我不知道該怎樣面對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