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驚險的一晚
對面一陣寂靜,黑暗太子沒什麼動作,就這麼站著眼裡帶著慍怒望著我,我的手尷尬地放在椅背上,過了好久,黑暗太子才幽幽地走過來,在我身邊坐下:“說吧。”
“嗯?說……說什麼?”
“別讓我再說第二遍。”黑暗太子的語氣裡多了一絲不耐煩。
“你叫什麼名字?”我被他不耐煩的語氣驚嚇到,冷不防的問了他一個毫不相關的問題。
“你要知道我的名字做什麼?”
“不然你要讓我稱呼你為大魔頭嗎?”我沒好氣地回答,問個名字就不能爽快點回答嗎。
“呵呵,大魔頭,這個稱呼不錯,不過我還是喜歡我的名字,黑芒。”
“黑芒……黑暗中的光芒麼?”
“沒錯。”
“好,黑芒,我雖然很怕你沒錯,但是我想,我們可以借此機會好好談談。”我看了黑芒一眼,表情沒有變化,我繼續說道,“我知道你作為殿下的另一人格其實很辛苦。”
黑芒嗤之以鼻:“辛苦?這有何辛苦的?”
“我知道,你活在納蘭攝丸的體內,從小看著這具身體的主人長大,經歷了很多事情,但是卻沒有主控權,只有每個月月半才能被放出來,釋放後的快感讓你變得嗜血成性。”
他的表情仍然沒有變化,但是被我捕捉到了眼底的一絲裂痕,我趕緊趁熱打鐵:“我知道的,其實你並不是那種人,只是長久以來累積的寂寞讓人難以接近你,所以每當別人做了一點小事而觸怒了你,你就會變成修羅,見誰殺誰。”
黑芒維持著一個表情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你說錯了,真是可惜,我還指望你能說點兒什麼有趣的,不過有一點你倒是說對了,我見著誰不順眼我就殺了他,我喜歡殺誰就殺誰。”
“呵呵呵……”黑芒忽地抬眸望向我,眼裡滿是嗜血的笑意,嘴角揚成一個詭異的弧度。
黑芒突然笑了起來,笑聲不像是太子原本的聲音,似乎更加尖銳,笑聲越來越大,耳膜像是快被穿刺了一般的疼痛,牢牢捂住耳朵,卻沒想到他猛地撲了過來。他像一頭怒氣衝衝的豹子,卻不急著撕碎獵物,而是用利爪在獵物身上抓來抓去,使獵物疼得直叫,現在的情形就如同這般,他的手放在我的脖頸處,到處游移。雖然黑芒沒掐我,但是心裡卻悄悄升起了一股恐懼感,他享受地笑著,似乎非常滿意我的反應。
“放開我。”我的聲音聽上去正常冷靜,其實是我咽了無數次唾沫,告訴自己別害怕之後的成果,雖然有那麼一點顫抖,不過無關緊要。
“放開你?嗯……讓我想想……”黑芒故作思考狀,然後笑著搖了搖頭,“不要。”
竟然耍我!我一急失策了,對著他破口大罵:“你就是一混蛋,自以為自己是中心,其實你不過就是太子殿下的影子,根本就是多余物。”
“你說什麼?!”我被黑芒激怒說出的話又激怒了他,他的手使上了勁,我的喉嚨被壓住,嗓子眼一收緊,呼吸就變得困難起來。
“我說……你是……多余的……”吸進的氧氣越來越少,感覺眼珠子都快爆出來了,我還不想死啊,如果是因為把房間鑰匙扔在門外而被掐死,那我一定會遺憾終身的,若是有機會我再也不隨意挑釁危險的人了。我既認命又不甘願地把眼睛閉上,等待最後的一點痛苦,但是脖頸上施加的力道突然消失了,睜開雙眼,發現黑芒正饒有興趣的看著我,我捂住脖子不斷咳嗽著,貪婪地吸著新鮮空氣。
“我說過我不會殺你的,這只是個教訓,希望你能夠懂得收斂。”黑芒絲毫不在意我丟過去的憤怒的瞪眼,依舊笑得嗜血。
“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殺了你?那多沒意思,你可是納蘭攝丸的心上人,我若動了你,後果可就不好受了。”黑芒的相貌明明就是和太子一樣,但是說出的話給人的感覺卻是截然不同。
“你贏了,我現在不想和你談話了,鑰匙是肯定在門外,除非你破門而出,鬧得明天整個宮裡都知道,不然就乖乖待在書房等明天換回意識吧,我要睡了。”說完我走到小榻旁,平時太子午睡也會在書房進行,所以各種設施齊全,我躺上去蓋上了被子,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清脆的鳥叫聲提醒著清晨的到來,我掙開惺忪的睡眼,懶懶地伸了下腰,習慣性地往周圍一看,發現邊上竟然躺著個人。
那個大魔頭黑芒,不知道半夜什麼時候爬上了小榻,也真虧得兩個人躺得下,管他是黑芒還是太子,第一反應就是把他踢下去。
地上的人悶哼一聲,然後揉著腰爬了起來,眼神一片清澈無辜:“我怎麼會在地上?腰有點疼。”
完了是太子,看來意識已經換回來了:“額……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也許是昨夜您睡地上不太習慣,閃了腰吧。”
“是這樣嗎?難道不是因為你把我踢下了地嗎?”對方冷笑,愈發覺著不對,面前這人流露出高傲詭異的表情,赫然就是大魔頭黑芒!
“你不是太子,為什麼還沒有換回來?”我的手因為緊張害怕,在被窩裡緊緊地揪住了衣服。
“很失望?現在還未天亮哩,急什麼。”
“可是明明有鳥叫……”我把被子往旁邊一扔,往昨天在門上白色糊紙上戳了個小口的地方看向外面。天還是朦朦亮,太陽還未升起,天空中甚至還有一彎小月牙和點點繁星,看來鳥叫聲也不一定是代表早晨,這只鳥兒一定是早起了。
“現在我要去榻上好好地休息一會兒,你若是再敢用腳踹我,我就把你的腿給打折了,雖然我說過不殺你,但是並不代表不會傷害你。”由於我又是踢又是把他吵醒,黑芒惡狠狠地告誡我之後,奪過被子慢慢睡著了。
半夜被驚醒,現在瞌睡蟲又上來了,小榻被占據,只好趴在桌子上小睡一會兒。不知睡了多久,迷糊間聽到砸東西的聲音,以為在做夢,直到肩膀被人搖了搖,我昨晚和那恐怖的家伙周旋來周旋去,實在是困得不行,但是有人叫我時,我只能打起精神撐起沉重的眼皮去應答。
“什麼事?”我揉了揉眼睛,無心的一瞥,瞬間瞌睡全無,面前的人驚嚇到我了,眼前的不是納蘭破曉嗎?!
“九王爺?怎麼是你?”
“怎麼,本王不能來五哥的書房嗎?”納蘭破曉輕哼一聲。
正想反駁時,我的視線被正門口幾大塊殘破的門骸所吸引:“不,當然可以,可是……這門是怎麼回事?”
“還說呢,昨晚本王見五哥身體不適,想今日來探望,誰知五哥不在寢殿,小裡子也說不知道,我就來書房看看,怎麼知道門從裡面上鎖了。”納蘭破曉每說一句話就向前逼近一步,語氣裡滿是不滿,“為何與五哥一晚上都共處一室,又為何要把門鎖上。”
我被他別無路可退,禁錮在了他的臂彎內:“呃……其實是這樣的王爺,太子殿下昨天不舒服,回宮後很失態,所以我把自己與他關在同一個房間內,方便照顧他,也為了不讓他出去亂跑。”
“當真如此?”納蘭破曉半信半疑地問我,我堅定地點頭,使他很容易就相信了,他又瞪了我一眼,“姑且信你一回,莫婉,你還真是不讓人省心。”我被他瞪得啞口無言,畢竟是我自己鎖的門,事實證明這方法是挺蠢的。
一陣伸懶腰發出的舒服聲打破了沉寂,我透過九王爺臂彎間的空隙望過去,小榻上的人伸著懶腰正准備爬起來,注意到我在看他,抬頭給了我一個邪氣的笑容,看來是黑芒還未換回意識,還有完沒完了,太子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啊。
納蘭破曉聽見動靜也往後看去,我想擋住他可是已經來不及了,他像往常一般向太子打著招呼:“五哥,身體好些沒?昨天你那麼突然就離席了,我們都很擔心,過會兒六哥他們也會來的。”
“好多了,這還得多虧莫婉的照顧。”黑芒特地在“照顧”二字上加重語氣,還有意沒意地瞥了我一眼,我回了黑芒一個大大的衛生球,納蘭破曉有些察覺地看著我們之間的“奇怪”的互動,似乎明白了什麼,火辣辣地瞪著我,好像眼睛裡要噴出火一般。
“呃……太子殿下得好好洗漱一番了,九王爺不如你先去大殿內坐一會兒,殿下很快就好了。”我怕黑芒說更多露出破綻的話,而毀了太子努力守住秘密的辛苦,上前用手臂攔住九王爺,想把他送出門口。
“欲蓋彌彰。”納蘭破曉用手抵住門,在我耳邊恨恨地小聲說,“不如本王來幫忙吧。”說完給了我一個挑釁的眼神,好像在說,讓我走我偏不走。
我氣急敗壞地看著納蘭破曉,他是以為我與太子有貓膩,我是擔心他察覺到面前的這個男子並不是他所熟悉的五哥,至於黑芒則坐在一邊悠然地看好戲。
“不用麻煩九王爺了,這點小事奴婢還是做得來的,還是請王爺去殿內稍等一會兒吧。”我幾近懇求地望著他,求他快點走吧。
“五哥,弟弟要幫忙,應該無礙吧,你這小婢女倒是維護的很,說什麼也不讓我幫忙。”納蘭破曉見我堅持,於是轉頭問黑芒。
黑芒先是邪邪的一笑,突然表情突變捂住了胸口,頓時臉色煞變,這會否是意識換回的征兆?我也不去攔納蘭破曉了,立馬跑到黑芒身邊。
“殿下,怎麼了?”我觀察著他的瞳孔,混濁漸漸變得清澈,從深棕色慢慢恢復到了琥珀色,他閉上眼捂住胸口緩緩地呼吸著,再次睜眼時已經是透亮的琥珀色瞳孔了,於是我知道,黑芒消失了,太子殿下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