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麻生問診
太子的喘息聲緩緩變得勻稱平穩,我扶著太子坐回了小榻上,他給了我一個放心的笑容。
“你終於回來了。”我安心地笑了笑,用唇語對他說。
九王爺被太子的“突發情況”嚇到了,也是,看到從小一塊玩的兄弟似乎真的很痛苦的“生病”了,一定是驚訝詫異和難受,九王爺走過來,擔憂地問太子:“五哥,這樣多久了?”
“九弟,你不用擔心,五哥沒事的。”太子已經恢復正常,拍了拍九王爺的肩膀讓他寬慰。
“怎麼會沒事,就你剛才痛苦的反應,一定是多年來累積的疾症。”太子的沉默更加讓九王爺確定自己的想法,他又擔憂又生氣,“真不敢相信這麼多年你都一直瞞著我們。”
“九弟,五哥瞞著你們是有原因的,這件事我需要你幫我保密,我不想讓更多的人為我擔心。”太子難得嚴肅,九王爺看到太子的表情後思索了一下,然後點頭答應了。
“好,保密可以,可是你得告訴我究竟是什麼疾症。”
“這是一種怪病,大概是幼年時隨父皇各處游歷時染上的吧,我也曾私下找過神醫,但都無果。”
“五哥你剛剛才發病,說不定現在找個太醫能知道些什麼,宮裡的太醫都醫術高超,一定行的,我去請太醫。”說著九王爺打算出門,我連忙拉住他。
“九……九王爺,還是讓奴婢去吧,你在這兒陪著殿下,他很需要你的支持。”我用行動和眼神示意他留下來,若是讓納蘭破曉去找太醫,到時候穿幫了咋辦。
九王爺看了看我再看了看太子,點了點頭:“也好,那你快去快回。”趁著九王爺轉過身朝太子走去的空檔,我比了個“ok”的手勢讓太子安心。
出了書房後,我在長廊上徘徊著,找太醫來看病,那“病”可不是一般的病,蠱術不知道能不能通過把脈知曉,如果把這事鬧大了可不好。對了,麻生不是太醫嘛!找他最可靠了,邊想著腳步也就輕快了起來,奔到了太醫院,問了小德子才得知麻生不在,昨天是他值班,今早上去出診完後,就可以出宮了。
“小德子,任太醫方才在哪個宮裡出診?”
小德子想了想,再翻了翻簿子:“莫婉姐姐,任太醫方才去了流月宮,這會兒應該要出宮了。”
“謝謝你小德子。”打聽完我就快速離開了太醫院,流月宮與神武門有段距離,但是似乎有個交界點。
跑啊跑跑啊跑,我發誓上輩子都沒跑過這麼多路,還好在宮裡已經適應了,不然這裡又沒手機又沒導航儀的很容易就會迷路了,還沒到交界點處我就看到了一個藏青色官服的身影,像極了麻生。
“麻……任太醫——!任太醫——!”老天保佑,我遠遠地在後面叫住了麻生,我邊跑邊喊邊揮手,那股瘋狂勁兒使得值班的侍衛不停地朝著我打量。
麻生大約是在遠處聽到了喊叫,轉過身看見是我,便也小跑過來:“怎麼了?”
“呼……藥箱帶了……呼……呼……很好……走吧……呼……”我喘著粗氣拉著他往景藻宮走,等呼吸恢復正常,我有條理地跟他說著,“太子有些不舒服,你聽我的,等會兒把脈時就說這是一種怪病,你只能開些藥方延緩病情知道嗎?”
“太子殿下病了嗎?可是為什麼要說是怪病,不是應該把脈後才知道是什麼病症嗎?”
“事情挺復雜的,有時間我再解釋給你聽,總之你照我的話做就對了。”他雖然困惑,但是因為相信我,所以點點頭說知道了。
很快再次回到了景藻宮,太子已經躺在了寢殿內,九王爺坐在一旁與他說著話,看到我們進來,大手一揮讓麻生過去診治。
“等等,新來的?本王怎麼沒有見過你,為什麼不叫梁太醫,他的醫術高超多了。”九王爺一看麻生這麼年輕,不禁懷疑起他的醫術。
“王爺,上次奴婢發燒感染風寒,就是這位任太醫為我診治,很快就好了,他的醫術可以信賴,而且讓梁太醫來等於讓皇上皇後知道太子殿下的病,這樣似乎不太好吧。”
九王爺稍稍思索一會兒,點頭示意麻生可以上前為太子診脈,麻生放下藥箱,為太子把了把脈,他眉頭皺了一下,不過很快就舒展開了:“稟太子殿下,九王爺,這種病症很是奇怪,太子殿下的體內有兩股力道在相互衝擊,使得心脈阻塞氣血不順,故引起身體不適,不過下官可以開些藥方調養身體,使病情延緩。”
“那就開方子吧。”九王爺叫麻生開好藥方,然後讓我跟著他去抓藥。
我倆走在去往太醫院的路上,麻生不發一語,我在想他是不是因為被我就這麼拖過去看病,而且還得說謊有悖醫德所以生氣了。
“麻生,對不起,事情實在倉促,要你說謊是我不對,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我拉住麻生的衣袖,像小狗一樣向他撒嬌,就差沒有尾巴搖來搖去了。
麻生被我逗得“噗嗤”笑出了聲:“我沒有生氣,也沒有說謊,太子的體內確實有兩股很衝突的力,其心脈也非常衰弱,我在山上時曾見師傅處理過類似的。”他忽地壓低了嗓音,“你告訴我,太子是不是中了什麼咒術,若只是一般的疾病,體內不可能會有如此衝擊的力。”
我發誓那一刻我超級崇拜麻生,他竟然只是把了把脈就知道太子的病情原始,說不定他能成為像扁鵲那樣的一代神醫。
“如果我告訴你,你發誓絕對不告訴別人哦。”我用堅定的眼神望著他。
“你放心,你讓我保密的我一定不會說出去。”麻生似乎也明白我不是在開玩笑,慎重地點了點頭,他帶我到了他的小屋,這裡一般不會有人偷聽,所以我也可以很放心地把事情告訴他。
我深吸一口氣,再呼出:“好吧,其實太子他在四歲那年被下了霜國的蠱術‘剝離’,同時為了抑制‘剝離’帶來的肉體和精神上的痛苦,一位懂得蠱術的宮女又給他下了‘分割’,兩種毒辣的蠱術混在一起,反而起了中和作用,才使他活到了今天。”
麻生聽了我簡單的敘說後倒抽了一口冷氣,他也如同當初我聽太子講起時的樣子,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蠱術我是聽過,可是一個四歲孩童身上竟承受了兩種狠毒的蠱術,不知道他是怎麼堅持下來的,真的是無法想像啊。”
“是啊,總之你得保密,以後太子的專屬御醫估計得換成你了,謝謝我吧。”覺著氣氛有些尷尬,我打趣道。
麻生無奈一笑:“莫婉,我真不知該說你什麼好,可以做太子的專屬御醫是至高無上的榮耀沒錯,但是這次的事卻是在淌渾水。”
“我知道,可是太子真的很需要別人幫助他,太醫裡也就和你熟,除了你我真的不知道可以找誰了。”
“我沒有怪你,只是一想到以前你在桑府是那麼輕松安全,無憂無慮,現在卻要時刻擔憂自己的安危,我很擔心你莫婉。”
“麻生,我知道你關心我為我好,可是這渾水淌都淌了,也無法後退了,那麼就只好委屈你作為我的戰友,陪我走下去吧。”我拍了拍麻生的肩膀,再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像軍人一樣。
“對了,你開的那些藥方真的能夠延緩病情嗎?”麻生點了點頭,“那快給我開些吧,回去了就能煎給殿下喝了。”
麻生一邊抓著藥一邊不經意地說著:“莫婉,你似乎特別關心太子。”其實你對他也是有感覺的吧。昨晚黑芒說的話此刻浮現在腦海中,我迷惘,難道他說對了嗎?
“因為他是我的主子啊,我要是不照顧好他,我可是得掉腦袋哩。”我也故作輕松地回答了他。
“作為好友,我勸告你可千萬不能喜歡上太子,會受傷的。”麻生包藥的時候騰出時間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很多情緒,有警告、有擔憂、有無奈、有惋惜。
“別那樣看我,我不會對太子有意思的,為什麼每個人都要說我喜歡他?”眼神中的那點惋惜似乎是覺得我會受傷,那使我很不贊同。
“因為你的眼睛,你看著他的時候充滿了一種情緒,我說不清到底是什麼,但是可以看出你是喜歡他的。”
“那你一定是看錯了,我只是很同情他的遭遇,而且他需要幫助,我也想幫助他,就這樣,你藥包好了嗎,我得回去了。”別人一針見血的指證讓我很不自在,只想快點解決藥的問題然後回宮。
“好了。”麻生把藥遞給我,我接過正想走,他在後面又喊住了我,“你和瑾才人是不是關系挺好的?”
聽到他提起張瑾,我轉過了身:“是啊,怎麼了嗎?”
“嗯。”麻生點點頭,“先前我去流月宮看診,看的便是瑾才人,她病了,不,與其說她生病了,還不如說她被欺負得生病了。”
“欺負?”我立馬想到那天在院落裡紛紛討論我的那幾個麗人才人的,“她們竟然這麼大膽敢欺負人!”
“你別太激動,我是聽到瑾才人悄悄對她丫鬟說別告訴你,才知道你們原來認識,但是我想還是讓你知道下比較好。”
“我知道了,麻生,謝謝你告訴我,我先回宮了。”出了麻生的小屋,心裡實在激動,雖然我與瑾才人交情不很深,但是她人很好,怎麼可以任由別人欺負這麼善良的女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