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受欺負的張才人
回到景藻宮，把麻生給我的藥倒進藥爐子裡開始煎熬起來，其實皇族的藥可以叫太醫院煎熬，但是我相信太子一定不希望別人知道他生病了，稍微懂點醫術的人看到藥方上的藥名後，都會知道這帖藥是吃什麼病的，而且還不能交給春然她們，不是不相信，而是她們問起來我又不能回答，只會很尷尬，所以只好我自己來煎藥。
在藥爐旁待了幾個時辰，全身又是煙灰又是藥味的，樣子一定很狼狽，藥煎好後端去了太子的寢殿，寢殿沒人，那一定是在書房裡吧。
“殿下……藥……”來了……話還未說完，就不巧地看到了太子的幾位兄弟都在書房裡面，於是立馬閉了嘴。
“莫婉丫頭來了啊，咦你干什麼去了，怎的弄得如此狼狽，還一股子藥味兒。”二王爺熱絡地向我打著招呼，聞到我身上的味道後輕輕地抬起袖口捂住自己的鼻子，不僅僅是他，其他王爺聞到後都捂住了鼻子，並且帶些嫌棄地看著我。
唉，愛干淨的王爺們，一一見過他們，也一一如實回答：“奴婢見過二王爺六王爺七王爺九王爺，這是煎藥煎的……污了王爺們的眼鼻奴婢實在該死。”
“煎藥？是誰生病了，五弟嗎？”二王爺一聽，整個不淡定了。
太子向我使著眼色，我立馬心領神會：“啊……不，不是的，太子身體很好，是奴婢身子有些抱恙，太子爺體恤奴婢，所以送了一些湯藥的材料給奴婢。”
“那你為何端過來？整個屋子都被你弄得藥味兒濃重。”七王爺用衣袖遮住口鼻，很嫌棄地看著我。
“是奴婢疏忽了，因為這湯藥很燙，但是奴婢怕太子殿下有事要傳喚奴婢，所以便端過來順便等湯藥涼些。”
“莫婉姑娘，藥得趁熱喝了，這走過來到現在也差不多了，也該變溫了。”六王爺走過來，還體貼地摸了摸碗的邊緣，“嗯，不是很燙，快喝了吧，這樣身子才會好起來。”六王爺啊六王爺，雖然你很溫柔，可是你這溫柔的點完全搞錯了，此刻我倒是想把藥全灌你嘴裡。
“呃……不急不急，似乎還是很燙等會兒喝好了，如果沒什麼事奴婢就先下去了。”正想跪安，卻被納蘭破曉這個混蛋給攔住了。
“等等，身體不好就得吃藥補補，許多女子都嫌藥苦不肯喝，然後趁著沒人偷偷倒掉，若是你現在不喝，我們怎麼知道你是喝了還是沒喝，這藥可是五哥賜給你的，不喝可不行。”如果意念能殺人，那麼納蘭破曉一定已經被我千刀萬剮又千刀萬剮又千刀萬剮了！
“別太為難人家了，莫婉你先下去吧。”還是太子殿下好人啊，我給了他一個感激的眼神，正准備離開，誰知半路又殺出個程咬金。
七王爺開口了：“九弟說得對，五哥賜的藥名貴非常，你就在這兒把藥喝了，省得你倒掉。”我發誓，如果意念能殺人，那麼七王爺和九王爺應該已經下了十八層地獄了。
他們都看著我，有看好戲，有鼓勵，有擔憂，頓時胸中怒氣升騰，有什麼呀，老娘就喝給你們看！我深吸一口氣，然後咕咚咕咚把烏漆麼黑的藥汁吞了進去，沒有糖所以非常苦澀，那感覺就像是喝了墨汁一樣，只不過是熱的墨汁。他們的表情突然又變得奸計得逞，震驚還有憐惜，而我的表情估計就像是吞了一只蜘蛛一樣吧，萬般滋味在心頭。
“喝……完了……嘔……”胃裡的墨汁在劇烈翻騰，我還來不及跪安，捂住嘴就直接奔了出去，找了個近的地方把剛剛喝下去的藥汁全部吐了出來，感覺把胃都掏空了，我甚至覺得剛才吐得不是藥汁而是我的膽汁，中藥真的是最恐怖的東西了，如果你要自殺，請選擇喝中藥，我不是在開玩笑！
晃到了池子邊，用池水清理著口腔，但是依然藥味濃重，奔回房間扔了好幾顆糖在嘴裡，想著反正有好多人陪著太子，我讓春然先暫時代替一下我的職位，我得去流月宮看看瑾才人怎麼樣了，把臉擦擦干淨後就出去了。
走進流月宮內，我發現那些女人都坐在亭子裡聊天，一看到我來了就又湊在一起竊竊私語，徑直走向瑾才人的房間，剛想敲門，聽見了裡面的聲響。
“咝，小蝶別弄了我自己換吧。”
“對不起瑾才人，奴婢弄疼您了嗎？”
我敲敲門，然後推門進去，只見瑾才人正躺在小榻上，白皙的小臂上包扎著白色布條，上面似乎隱約有著紅色的血跡。
“奴婢見過瑾才人。”禮貌起見，先行了個禮。
瑾才人聽見聲音後抬起了頭，看到是我連忙把衣袖拉下來，企圖遮住傷口，她驚慌地看著我和小蝶：“小蝶，我不是讓你別說嗎？”
“瑾才人，奴婢沒有告訴莫婉姐姐啊。”
“不用遮了我都看到了，小蝶沒有告訴我，至於我如何知道進來一看便知了，究竟是誰這麼大膽把你傷成這樣，都流血了。”我輕輕撩起瑾才人的衣袖，剛才在慌忙間她的傷口崩裂了流血了，紅色的血液都滲出了白布紗。
“是我自己不好，走路都走不穩還摔了一跤，就摔破皮了。”瑾才人閃爍其詞，臉偏向一邊低垂著眉眼。
“才不是呢莫婉姐姐！”一邊的小蝶憤憤地叫出了聲。
“小蝶！”
小蝶才剛開口就被瑾才人打斷，但是小蝶不顧瑾才人慌張的神情繼續告訴我事情的經過：“是那些女的把瑾才人心愛的絲帕扔在地上，瑾才人想去撿卻被她們踩了手背，她們還把瑾才人推得摔倒了，才被石子劃破了手臂。瑾才人心地善良不想把事情鬧大，但是這宮裡只有姐姐你是真的關心瑾才人，奴婢覺得還是告訴你比較好。”小丫頭憤慨地說道，看來她對主子還真的挺忠心的。
“是真的嗎？”我望向瑾才人，她眼神閃爍帶點恐懼和委屈，紅著眼眶點了點頭。
“這還有沒有王法了，瑾才人你應該去告訴皇後娘娘，讓她給你做主啊，不然你一直忍氣吞聲她們還以為你好欺負，以後就更加肆無忌憚了。”我用話語和眼神鼓勵著她，可是她卻避開了我的眼神。
“沒用的，上次大殿上因為皇上對我多加眷顧，皇後娘娘已經有點不高興了，這次若是為了一點兒小事去打擾她，她一定會更加討厭我的。”瑾才人消極地垂下了眼瞼。
“說的也是……對了，那我們找皇上！”
“皇上？”瑾才人的眼裡流露出不敢置信，“這是不可能的啊……我一個小小的才人，怎麼可能遇得到皇上呢……”
“或許有可能呢。”我挑了挑眉，調皮地衝她笑著，她睜大了眼睛，像是在詢問我有什麼方法，我會心一笑：“你先告訴我，你是想要出宮還是待在這宮裡一輩子？”
“應該是在宮裡吧，我已經不敢奢望出宮了。”
“若是不想被人欺負，最好是得到皇上的恩寵，你有沒有聽說一個月後吐蕃國王會來大葵國進貢物品，皇上會舉辦一個盛大的宴會來歡迎接待吐蕃國王，到時候一定少不了歌舞慶賀。”
“婉姐姐的意思是……”
“沒錯，你在這一個月裡編排一支舞蹈，到時候再宴會上表演，你會舞蹈的吧？”
瑾才人點點頭：“恩舞蹈會一些的。”
“那就好，一個月的時間應該綽綽有余了，至於表演機會你就不用擔心了，我那有太子，嬈姐姐那有涼妃娘娘，一個演出的位置還是可以有的。只要你的舞蹈夠驚艷，能讓皇上注意到你，說不定你很快就可以侍寢了，然後就可以升位啦，多好啊。”我拉著她沒受傷的那只手，開心地對她說。
“那樣就太好了，謝謝你婉姐姐。”她的眼睛笑得大放光彩，果然還是笑起來好看啊，但是沒過一會兒，她就又愁眉苦臉了。
“怎麼了？剛才還很開心呢？”
“姐姐，我只是會一點舞蹈，但是編舞什麼的我從未編過，而且就算編排出來也不一定能吸引人啊。”
我想了想，古代的舞蹈我也見過，小蓮花走圓場轉花之類的看多了就沒新意了，若是我來排舞那一定是糟糕，我對古代舞沒什麼研究，難道給她排現代舞？街舞勁舞？到時候一群人看她在台上像打了雞血一樣地亂發神經，是夠吸引人，但是那樣絕對不優雅。芭蕾又太過露了，似乎民族舞比較帶古典韻味，可是我這個二流子也沒學過舞蹈，只在學校藝術節時看藝術系的女生表演過，現在都忘得差不多了。
“有了。”
“想到什麼了嗎？”
“你還記得在皇後娘娘的壽宴上嬈姐姐跳的金蓮舞嗎？”瑾才人點點頭，我繼續說，“嬈姐姐的舞技精湛，若是讓她幫你排一支舞必然會驚艷全場。”
“可是……嬈姐姐她……”瑾才人的身子微微顫抖，似乎是想到了南宮嬈冤枉她的那天，還被她打了耳光。
“你放心，嬈姐姐其實是個好人，就是心直口快了些，沒有惡意的，我去幫你問問，若是她有空的話，這幾天就可以開始學起來了。”瑾才人想了想同意了，臉上這才釋放出了安心的微笑。
“你瞧我。”我拍了拍腦袋，“只想著聊天了，都忘了幫你換掉這沾血的紗布了，小蝶，你幫忙去打盆熱水，再拿些藥粉來。”
“是。”很快熱水和藥粉就拿了進來，我幫瑾才人慢慢地取下布條，小臂上有著一條五公分左右的裂口，好在傷口處的鮮血已經凝固了，清理了傷口再撒上藥粉，疼得她直哆嗦，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哎這女子也夠可憐的，出身低微，人卻長得柔美，楚楚可憐的樣子容易成為女性公敵，而且上次冊封大典上又被皇上注意到，也難怪別人想要整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