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章:殷虹教授講文學(4)

  殷虹教授講完唐代傳奇文學《霍小玉傳》,又對現代作家陳忠實的《白鹿原》進行了分析,《白鹿原》一書中的悲苦女人田小鵝;使坐在我身邊的姜麗麗淚眼惺忪。

  姜麗麗無聲地抓住我的胳臂,把腦袋抵在我的肩膀上;一雙柔嫩的小手在我的胳膊上不停的揉抓。

  姜麗麗揉抓著我的胳膊,傳感的是一種糾結、憂傷、悲憤的情緒,我體味到她全心身融入故事情節中去了;悲苦的故事情節撥動了她心中那根同病相憐的琴弦,投入監獄前的那種衝動像湧動的江水滾滾滾而來。

  姜麗麗3歲開始學舞蹈,13歲被招進歌舞團成為團裡的台柱子;17歲遇上心儀男人車曉,年輕的少女把自己毫不保留地交給這個比自己大25歲的男人;可是結局卻是第二個霍小玉和田小鵝。

  姜麗麗和一個比自己大25歲的男人搞“父女戀”本身就十分荒唐,殷虹教授苦口婆心地奉勸過閨女;但那時候的姜麗麗被糊塗油蒙了心竅,振振有詞地教訓自己的娘:“愛情沒有年齡限制,也沒有國界羈絆;有的只是滿腔的真情!”

  然而單純的姜麗麗哪裡會想到,車曉在玩弄她的感情;欺騙一個只有17歲,各方面都還不怎麼成熟的少年女子。

  車曉在姜麗麗面前海盟山誓,信誓旦旦時;卻和歌舞團其她姑娘打得火熱,車曉肆無忌憚地欺騙著眾多姑娘的情感;而姜麗麗卻不恨他,竟然把原罪歸結於和車曉拍拖的楊柳身上。

  楊柳代車曉受過,脖子被姜麗麗潑出的硫酸燒傷;姜麗麗以故意傷害罪被判10年徒刑,車曉卻毫發無損。

  毫發無損的車曉在姜麗麗心中依舊是白馬王子,即便姜麗麗坐了4年牢房——17歲被關押判刑10年,由於表現好減刑2年還剩4年刑期,如果這次跟蹤藺丹霜的任務完成出色,4年刑期可能會減到零界限——然而姜麗麗一見車曉還是那麼激動,行動舉止沒有表現出對車曉的絲毫怨懟和憤怒。

  姜麗麗的痴情使我百思不得其解,我在江河灣的楓樹林毫不客氣地把姜麗麗數落半天;姜麗麗似乎無動於衷,一個女子滑到如此痴情的地步還真十分罕見。

  在此之前,姜麗麗和她媽殷虹教授已經達成協議;選定我做她們家的乘龍快婿,可是一見到初戀的情人;姜麗麗卻一反常態。

  姜麗麗一反常態的心境在她媽講授的文學課堂上有所觸動,這又是是個奇葩。

  觸動姜麗麗神經末梢的是霍小玉追求達官貴人的婚姻失敗,還是田小鵝追求個性解放被禮教殺死的悲慘?

  這些似乎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建立了從中體味到一種悲苦;促使自己懸崖立馬。

  一定是霍小玉和田小鵝兩個不同時代女人的悲慘命運,觸動了姜麗麗心中那根久繃難曲的琴弦;她的憂傷終於迸發出來。

  霍小玉是唐代一個妓女,地位低下可想而知;然而地位低下的霍小玉卻不甘心命運的捉弄,她像改變自己的命運嫁給達官貴人李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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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嚴酷的現實不會容忍她這麼做,李益之類的公子哥們只是把她看成手中的玩物;玩玩倒是可以的,要做士子的老婆?只能是癩蛤蟆吃天鵝肉異想天開。

  問題是唐朝的妓院常常人滿為患,有錢有勢有地位的狀元、進士沒有不喜歡上妓院消遣的,李白、白居易那樣的文壇巨子也是妓院的常客。

  可是妓女霍小玉為李益動了真情,那是十分荒唐的事情;即便李益願意娶霍小玉為妻,他的爹娘以及親戚朋友也不會答應。

  世俗的,傳統的觀念是一把無情的殺手锏;會將多情女子誅殺在輿論的紛揚場中。

  不過唐朝還算一個開明的社會,要是朱熹唱出“存天理滅人欲”濫調的時代,女人的情感只能是卡在懸崖縫隙裡一顆石子稀裡呼嚕;稍不留心就會掉進萬丈深淵粉身碎骨。

  而田小鵝的時代距離現在更近,卻被霍小玉的遭遇更慘;田小鵝沒有像霍小玉那樣氣怒身亡,她是被自己的公公鹿三用一根梭鏢鋼刃戳死的。

  田小娥初始的形像是一個反叛宗法文化,追求人性的叛女形像,她作為一個男權社會及其封建倫理綱常的受害者;對黑娃的誘惑是真切的。

  雖說田小鵝有肉欲的放縱色彩,但也是對“存天理、滅人欲”封建倫理道德的反抗。

  田小娥人格的轉型,准確地說應該是在她第一次挨刺刷之後;在這之前她的反抗都是自發的。

  從第一次挨刺刷之後,她開始對這個男權世界徹底絕望充滿仇恨;並且主動實施報復。

  此後她開始不要臉皮,她牽著孝文的陽物走進窯洞……但這是一種多麼無奈、無力和屈辱的報復,一位柔弱的女子棲身於一方破窯,四面八方是猛如禽獸的男權,她唯一的對抗的武器是女人的身體。

  這種對抗的結果是她被男權社會徹底摒棄,成了一個千夫所指的“蕩婦”。

  陳忠實的高明就在這裡,他沒有對封建禮教口誅筆伐;而是通過田小鵝形像的描寫,言談舉止以及活動的細節;把傳統的舊禮教打得落花流水。

  有人說陳忠實是參照了《百年孤獨》寫出的《白鹿原》,具有魔幻色彩。

  依我看陳忠實是優秀的現實批判主義作家,巴爾扎克和勞倫斯對他有很大影響;尤其是勞倫斯的《查泰萊夫人的情人》對陳忠實影響深刻。

  田小鵝這個形像說明了婦女初期的反抗是出於一種身體的本能,她們完全是為了滿足自身的欲望而去反抗傳統的封建禮教的。

  周作人認為世界上的婦女解放運動之所以能夠發生,是因為女子有了“為人或為女的兩重的自覺”。他將性的解放作為女性個性覺醒的重要條件,目的無非是使婦女不但明了自己是一個人,更能明了自己還是一個女人。

  婦女解放運動只有在此基礎上運作,才能依了女子的本性使她平均發展,不但既和天理,亦順人情。

  田小娥就是因為有了一個正常女人的渴望,才不甘屈於那種豬狗不如的生活,才想叛逆。

  為了和黑娃的偷情,可以說這是小娥苦難人生的一種需要;也是一種滿足自己欲望的解脫,這種出軌的行為和傳統觀念完全相悖。

  作為一個反抗者,田小娥也曾做過鬥爭,那就是和黑娃,鹿兆鵬等人在白鹿原上刮起的“風攪雪”運動,田小鵝做了婦女主任;她提倡女人剪頭發放大腳,禁煙砸煙槍;刀砍奸淫佃戶妻女的三官廟老和尚,砸死在南原一帶以糟蹋婦女著稱的惡霸龐克恭……

  但是,當我們深入的對田小娥的反抗歷程做一個分析,就會發現田小娥的反抗並不是一個自覺的反抗,她要利用性這唯一的武器來改變自己的社會地位,她比鹿冷氏有更自由,更積極的性愛選擇權,她已經認識到女人身體對於男人的意義,並且學會了利用自己的身體去開展外交,以獲取男人的關注和保護。

  性愛只是她的手段,改變自己的地位才是她的目的;選擇黑娃一方面是本能的生理需求,而另一方面,更重要是為了跳出連只狗都不如的火炕,能自由自在的生活。

  屈服於鹿子霖的淫威,是田小鵝意識到他對她的作用;在當時的惡劣環境中如果她得不到他的庇護,就很難生存;因此在與他的交往中他們獲得的滿足是雙向的,他得到了她的肉體;而她也得到了保護自己的目的。

  實際上,田小娥這一個女性形像一出現就是背負著原罪的;並一直為此付出著代價。

  女性的悲慘命運久已有之,自母系氏族社會結束以後;女性的地位就開始下降,她們沒有經濟支撐,沒有自我生存的能力,惟有依靠男人。

  悲劇之產生主要正在於個人與社會力量抗爭中的無能為力,她們沒有能力與男人抗爭;除非她們不想生存,正是這種無能為力導致了她們的悲劇……

  如果拿田小鵝和何葉比較,和殷虹教授比較;那簡直沒有比頭。

  何葉倒也罷了,殷虹教授完全是個完美主義者;只要自己的生理需求就能大膽的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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