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章:殷虹教授講文學(5)

  殷虹教授和寫過《遺情書》的木子美好像是同一時代的人,這個時代的女人沒有經過“文化大革命”的洗禮,更多的接受了性解放的熏陶。

  木子美能把自己跟男人做愛的細節十分形像、非常生動地記錄下來讓大家共同分享,殷虹教授似乎比木子美深沉一些。

  殷虹教授開文學課講述霍小玉和田小鵝的悲劇,還是一個深刻老舊的話題——呼喚婦女解放。

  當下社會城市婦女的解放程度已經走在世界前列,可是鄉村婦女乃至小巷小鎮的婦女還是另外一個級次;而一些城市婦女的保守和鄉村婦女似乎沒有兩樣。

  木子美的《遺情書》寫得那才叫個真實,可是真實的木子美幾乎被人殺掉,可她的《遺情書》卻在國外獲獎;被外媒廣泛報道。

  外國人的思想境界真的就比中國人高?中國人在600年前就能接受《金瓶梅》,而600年後難道退化了?真是退化了話,哪我們還得走“存天理滅人欲”的老路;讓那個名叫朱熹的長白胡子來主角!

  網絡時代的高速發展,禁欲主義已經沒有市場;智能手機每時每刻播出的新聞90跟兩性有關,足一說明這個市場的巨大。

  為什麼天天掃黃,黃事卻越來越多?只能說明一個問題;供需兩方都在進行市場運作。

  姜麗麗不是因為觀念的保守,而是觀念太超前;17歲的年紀就和一個42歲的已婚男子拍拖。

  42歲的男人叫車曉,明明是已經結過婚還是有了孩子的父親;卻在欺騙瞞哄一個涉世未深的少女。

  少女就是姜麗麗,姜麗麗把車曉愛到骨子裡,車曉卻抱著和《霍小玉傳》裡面的主角李益一樣的心態只是想和她玩玩。

  車曉的流氓行徑和只想玩玩的心態促使姜麗麗將怨恨撒在一個名叫楊柳的女子身上,也把自己送進監獄。

  姜麗麗此刻似乎認識到自己和車曉的不切實際的戀愛是一場惡夢,是夢總得醒,醒來還是夢才是最大的悲哀。

  但這時候的姜麗麗似乎不再做夢,她是在深思自己的無知和愚昧……

  我在心中想著,把姜麗麗手攥在我的手中狠狠捏著;在她耳邊輕輕敘說著我看過的《白鹿原》一書中,田小鵝被她公公鹿三用梭鏢鋼刃捅死的情節:

  鹿三背著手走過村巷,出了村口就踏上慢坡道,樹木稀少了光線亮晰一些了,踏上窯院的平場;止不住一陣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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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黑娃和這個來路不明的女人被他攆出家門住進這孔窯洞以後,鹿三從來也沒有光顧這個齷齪的窯院,寧可多繞兩三裡路也要避開窯門前頭的慢坡道兒。

  他略一穩步壓抑住胸膀裡的搏動,走到窯門前,鐵鏈兒吊垂著,門是從裡頭插死的,人肯定在窯裡無疑。

  在他抬手敲叩門板時,剛剛穩沉的心又嗵嗵嗵嗵跳起來;他稍有遲疑就拍擊響了木板門,這一拍擊之後;心反而沉穩不跳了。

  “誰呀?”窯洞裡傳出田小娥粘澀的聲音。鹿三繼續拍擊門板,不開口“唉呀你個挨刀子的這幾天逛哪達去咧?”小娥的嗓門順暢了也就嗔聲嗔氣起來,她猜估是孝文來了,“你甭急你甭敲了我就下炕開門來咧!”

  鹿三頭皮上呼喇呼喇直躥火,咬著牙屏聲閉息待立在門的一側。咣當一聲門閂滑動的聲音,鹿三一把推開獨扇子木門板。小娥被門板猛烈地碰憧一下,怨聲嗔氣地罵:“挨刀子的你求瘋了咧?開門鼓恁大勁!”

  鹿三閃身踏進窯門,順手推上門板,呵斥說:“悄著!閉上你的臭嘴再甭吭聲。”

  “哦喲媽也!”小娥嚇縮成一團,雙臂抱住胸膀上的奶子,順著炕牆就勢蹲下去,用上身遮往光裸著的腹部,悲悲切切抱怨說:“你來做啥嘛?鹿三瞧著縮在炕牆根下的一團白肉,喝令說:“上炕去穿上衣裳,我有話說。”

  小娥從坑牆根下顫悠悠羞怯怯直起身來,轉過身去,抬起右腿搭上炕邊兒,左腿剛剛蹺起,背部就整個面對著鹿三。

  鹿三從後腰抽出梭鏢鋼刃,捋掉裹纏的爛布,對准小娥後心刺去。

  從手感上判斷,刀尖已經穿透胸肋。那一瞬間,小娥猛然回過頭來,雙手撐往炕邊,驚異而又凄腕地叫了一聲:“啊……大呀……”

  鹿三瞧見眼前的黑暗裡有兩束的亮的光,那是她的驟然閃現的眼睛,他瞪著雙眼死死逼視著那兩束亮光——對死人不能背過臉去,必須瞅住不放,鬼魂怯了就逃了——兩束光亮漸漸細弱以至消失。

  她撲倒在炕邊上,那只蹺起的左腿落下來吊垂到炕邊下,一只胳膊壓在身下,另一只胳膊抓撲到前頭。

  鹿三這時才撥出梭鏢鋼刃,封堵著血咕嘟嘟響著從前胸後心湧出來,窯裡就再聽不到一絲聲息。

  他從地上撿起那塊爛布,重新裹纏住梭鏢鋼刃,走出門來,拉上門板,鎖上那把條籠形的鐵鎖,出了窯院,下了慢坡,走進屋牆和樹木遮蔽著星光的村巷,公雞剛剛啼鳴二遍。

  白鹿村乃至整個白鹿原上最淫蕩的一個女人以這樣的結局終結了一生,直至她的肉體在窯洞裡腐爛散發出臭氣;白孝武領著白鹿兩姓的族人挖崖放土封死了窯洞,除了詛罵就是唾罵;整個村子的男人女人老人娃娃沒有一個人說一句這個女人好話,鹿三完成了這個人人稱快的壯舉卻陷入憂郁,憂郁是回到馬號以後就開始了的;他把梭鏢鋼刃連同裹纏著浸滿鮮血的爛布原樣未動塞進火坑底的炕洞裡,用厚厚的柴灰掩埋起來;防備某一天官府前來查問,他就准備把自己和凶器一起交出去。

  藏好凶器之後,鹿三從水缸裡撩出一把水搓洗手上的血污時,看見水缸裡有一雙驚詫凄愴的眼睛;分明是小娥在背上遭到戳殺時回過頭來的那雙眼睛,奇怪的是耳際同時響起“啊……大呀……”的聲音。

  我聲情並茂地把小說中這段文字在姜麗麗的耳畔朗誦完畢,姜麗麗也在我的耳畔悄悄說了一聲:“谷子哥哥,麗麗不會在做田小鵝;從現在開始我要恨車曉……”

  姜麗麗的話沒說完,卻被我在手掌心擰了一把,道:“你現在不是恨車曉,依舊要想著他的好處!”

  我的話和楓樹林那邊給姜麗麗灌輸的完全不一樣,姜麗麗有點差異地看著我。

  我悄聲說道:“我們要和你媽商量,最好讓你潛伏在車曉身邊去!”

  我沒有把我想好的整個計劃全部暴露給姜麗麗,只是給像征性地提了一個線索。

  因為這個計劃剛剛生成還沒有給田芳彙報,也沒有和殷虹教授商量。

  課堂上的互動還在進行,同學們各抒己見爭論紛紛;更多的聲音是對霍小玉和田小鵝的同情。

  而讓我感到驚異的是,秦飛燕不知什麼時候和藺丹霜坐在一起了。

  兩人坐在一起交頭接耳顯得十分親密,好像在談論著什麼重要事情。

  我心中一陣竊喜,尋思秦飛燕真是個聰明女子;這麼快就和藺丹霜打成一片,既然秦飛燕能和藺丹霜坐在一起;那麼對我們下面要進行的跟蹤行動太有好處了。

  跟蹤藺丹霜,接近車曉;是我生成的兩項行動方案。

  跟蹤藺丹霜自然要由何葉和秦飛燕完成,而接近車曉責無旁貸的要姜麗麗去完成。

  現在兩項計劃竟然全部成熟,我心中想著;打算給田芳打個電話說說這裡的詳細情況,殷虹教授的文學課卻宣告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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