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想起故鄉蠍子河（3）
我振奮之余，方才明白：這裡原是長江與黃河兩大水系的分水嶺，一道陡峭的山脊將密如麻絲的水流一劈兩爿，一爿流北；一爿向南。
向南流淌的入了紅河，朝北而去的流進蠍子河。
而令我驚嘆的是：這裡的泉水，清純得晶瑩透亮；一如初生的嬰兒，彌漫著童貞和稚氣。
面對清澈如鏡的泉水，我思緒萬千：人在童年時，似乎都像這山中的泉水，清純無暇；然而，一旦長大，身體是魁梧了，智慧是敏捷了，卻變得復雜起來。
復雜得使人琢磨不透，還要生出私心、邪念和貪欲。
泉水流入江河、大海，水勢是壯闊了；氣度是恢宏了，但也污濁了；甚至還夾帶著毒素，給萬物生靈帶來災難。“人之初，性本善。”這樣的命題是耶非耶，不敢妄加論斷。
可“江之源，水本清。”卻無論如何也是真理！
追著嘩嘩流竄的泉水，我想逮住它們，不叫它們去跟那些污濁同流合污。
可這是徒勞的，泉水一躍便衝進峽谷去了；西落的陽光輝映在水面上，這兒那兒，金光閃閃；角兒旮兒，斑斑駁駁，使人仿佛進入了童話世界。
就在河一端的峭壁上，我看見了棧道。這些棧道，已是東倒西歪，破碎不堪，在夕陽的余輝中顯得蒼老、憔悴，但它卻展示了一段歷史，一段天公開物的動人景色。
這些棧道，是韓信“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時的打造？還是諸葛武侯北伐中原時的建構？抑或是大禹治理九洲時的傑作？無從考證，但無論是誰，他們在懸崖峭壁上修鑿這條道路時，都發揮了高超的智慧，拼出了堅強的毅力，為後來人打通了一道天塹通途……
哦！這才是流芳千古的大智大美，可是，假以時日，有多少人能夠讀懂這種美？
不知不覺，夕陽隱去了身跡，漂浮在空中的晚霞也黯然失色，夜的眼睛睜開了，日暮黃昏去之遙遙，我只好借宿於一座道觀裡。
道觀清淨雅素，一清俊道士捧上茶水，見我是個小孩一臉的驚異，款款而言：“如弱冠幼稚，豈敢一人行走在茫茫大山之中？倘遇狼蟲虎豹，何以生還乎！”
我嘻嘻訕笑，躬身一禮道：“師傅多慮了，山中的孩童從小和虎狼為伴，甚時膽怯乎？不入虎穴難得虎子乎！”
道士淺笑，邀我席地而坐，對月品茶，聆聽泉聲。
深夜聽泉，別有一番滋味，那聲音，像是一曲震撼人心的交響樂，渾然而成，卻能分出高低：於草叢中緩緩流淌的，仿佛一把小提琴在演奏，悠揚、舒靜；擠出石逢的滴泉，“丁冬丁冬”，還帶一點瘋狂，像是琵琶在彈撥《泉水丁冬》、《十面埋伏》；而激流直下陡壁，飛瀑落入深潭，定是銅管齊鳴……
我驚嘆不已，隨口吟了一句古詩：“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
道士曰：“小孩年幼竟能吟誦王偉的《山居秋暝》？咱家佩服！”
道士說著，把王維的山居秋暝》重新吟讀一遍：
空山新雨後，
天氣晚來秋。
明月松間照，
清泉石上流。
竹喧歸浣女，
蓮動下漁舟。
隨意春芳歇，
王孫自可留。
道士吟完揚聲笑道：“有此通靈之人，當為大智者！但這人世間邪惡渾濁，忠奸不分，雞鳴狗盜之徒，追惡逐臭之輩比比皆是，哪個有此性靈？”
我長嘆一聲，不知如何對答。道士又說：“氣昂昂頭戴簪纓，光燦燦胸懸金印；威赫赫爵祿高登；昏慘慘黃泉路近。問古來將相可還存？也只是虛名兒與後人欽敬！”
我訕然一笑：“大師是看破紅塵啦！”道士默然不語，拾步而去。
我沒有附和道士的虛無之舉，只是咀嚼著這山間深夜的泉聲，仿佛聽到歲月的流逝，歷史的變遷，生命的降生、成長、繁衍、死亡……
那一年我12歲，已經有了成人的思想和學問；這是太爺爺基因的傳承。
我在心中默默琢磨：道士的虛無，怕是沒有讀懂泉水迸湧時的那種和美……人怎麼總使自己陷人虛無，不能自拔？為什麼就不能面對現實，多一些寬容，多一些大度？多一些超脫……不管這世界如何的污濁，你也得不歇步地向前邁步；只要能邁出一步，大地就會有一點震動；只要對社會有一點貢獻，世界就多一分安寧……
我在泳池裡面鑽著蒙眼，把12歲時徒步探查蠍子河源頭的情景回顧一番；四條美腿便顯現我的眼前了。
我是戴著泳鏡潛入水底下看見四條美腿的，那是殷虹教授和女兒姜麗麗的。
殷虹教授和姜麗麗依舊借助游泳圈的浮力在水面上練習著狗爬式游泳動作，聯系一陣後便就借著游泳圈的浮力站在水池子裡面’我的捉迷藏手段就是侵襲她們的美腿讓她們防不勝防。
四條美腿扎在水裡面分不清哪兩條是姜麗麗，那兩條是殷虹教授；我想先摸上幾把試探一下反映；便就憋足氣由過去用手指頭在一條腿柔軟的腿肌上摸了幾把。
咦！沒有反應，我也不知道我摸著的是殷虹教授還是姜麗麗；怎麼沒有反應？難道她們沒有感覺到水裡面有只大手按在她們的腿肌上進行撫摸？我百思不得其解，又摸了幾把後見還是沒有反應；便就向遠處游了一段鑽出水面，仿佛一條小魚向殷虹教授和姜麗麗站立的地方奔游過去。
太陽向下墜落了一大截，夕陽的余輝映照出我游弋的倒影；我覺得我太像一只觀賞魚了。
我在生物工程大學生物系的411寢室內養著一條魚，魚和魚缸全是朱大章購買的；我只負責投食養護。
哪幾只小魚實在是太可愛了，它們若是高興；會不分晝夜地擺動大尾巴和鰭在水裡游動。
小魚擺右鰭就向右轉，擺左鰭就向左轉；它們還會做游戲，張開嘴巴吐出泡泡；一個、兩個、三個，哄自己玩兒，或是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音引人注意，讓人和他一起玩兒。它若是不高興就會一邊游，一邊用頭撞玻璃。
我像小魚游到殷虹教授和姜麗麗跟前，姜麗麗看見我欣欣然道：“骨子哥哥，你教我的幾個動作我幾乎全都會了！”
姜麗麗喋喋不休，殷虹教授卻瞪著我不說話。
我猛然醒悟：剛才在水裡面撫摸的是殷虹教授的腿，便就尷尬的看著她嘿嘿笑了一下。
殷虹教授沒有說出我在水中撫摸她的腿肌的事，她好像不願意說；是因為身邊站著她的姑娘姜麗麗。
我正在遐思，殷虹教授卻說話了：“骨子小同學咋就那麼自私，光知道給麗麗教練就不來我這裡停半步？”
我一凜，才覺得自己有點顧此失彼；答應給母女倆教游泳，可是只顧了姜麗麗還真把殷虹教授給慢待了；而且剛才在水中撫摸的也是殷虹教授的美腿，殷虹教授能沒有意見？
自知虧欠殷虹教授後，便對姜麗麗道：“小妹你現在已經掌握了游泳的幾個基本動作要領，接下來就是認真練習的事情了！”
一頓，揚揚手臂道：“小妹你在這裡練習，我現在開始給老師教動作！”
姜麗麗聽我如此講，浮在在游泳圈上面向前游去了；我擁住殷虹教授帶的身子嘻嘻笑道：“老師，剛才我在水裡面摸著一條美腿是不是你的啊！”
“是有怎麼樣？”殷虹教授白了我一眼恨嚴肅地說：“我正想感受一下被人在游泳池撫摸的滋味，你個傻瓜卻不再進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