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想起故鄉蠍子河(2)
我記得那天傍晚我走得實在困乏,看見一棵大樹便就坐在樹根角靠在上面睡著了,忽見一個銀髯長發老人向我走來;老遠裡就問:“孩子,你是不是尋找蠍子河的源頭?跟我來吧!”
我跟著銀髯老人來到一個地方,老人用手向前指指說:“這就是蠍子河的源頭黑白潭!”
我驚喜不已,猛然驚醒,睜開眼睛去看,哪裡還有銀髯老人的蹤影?但老人給我引路的地方顯出一條蹊徑依稀可見,我順著蹊徑向前果然看見一個十分獨特的地方。
十分獨特的地方三面峭壁一面敞開,一面峭壁上飛流直下;落地後彙聚成一汪清凌凌的泉水,一面峭壁上鐫刻著“黑白潭”三個牛體大字。
我驚魂落魄地踅摸到黑白潭跟前,只見潭水黑漆漆深不見底;撿塊大石頭扔下去好長時間才聽見一聲悠長沉悶的回響。
黑白潭就是一個無底洞,深不見底的黑白潭就是蠍子河的發源地。
後來我才知道黑白潭還有一個美麗的傳說——天下大旱時整個龍鳳山丟顆火星也會點燃,上山祈雨的百姓隊伍每天絡繹不絕;但就是不見老天降雨,渴死餓死的百姓不計其數。
玉皇大帝了解到民間的疾苦,即派小白龍和小黑龍兩兄弟到龍鳳山降雨救災。
白龍、黑龍兄弟領了御命後即刻趕到龍鳳山,只見草木焦枯;一片凄涼,兩兄弟馬上施雨;干旱頓時化作水鄉。
隨著甘霖的降落草綠了,樹翠了,花開了,山岩青苔了,溪流開始歡唱了;龍鳳山變成人間仙境,小白龍和小黑龍留戀這裡的美景不願離去;便在山中造屋居住下來。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兩兄弟領命未歸玉皇大帝震怒;將兩龍壓在山下以示懲罰。
兩龍不能再回天庭,整日啼哭;小白龍的淚水化成懸崖峭壁上一襲瀑布終年飛瀉不惜。
小黑龍見小白龍的淚水化成瀑布,立即化成一座深潭彙聚小白龍的淚水;自己的淚水也傾注其中,因此才有了後來的黑白潭。
黑白潭是小黑龍和小白龍的淚水彙聚而成,流淌不息;小白龍的淚水是自天而降的瀑布,小黑龍的淚水在潭水中自然形成。
小白龍和小黑龍流落在龍山給百姓造福,小白龍形成的瀑布鋪天蓋地而下,和小黑龍的淚水交織一起;如萬馬奔嘶衝進山谷。
走得近了,見那飛瀑如同一匹白練,從10余丈高的石壁飛瀉而下,石壁的半腰有一塊巨石凹現出來,瀑泉噴激飛灑,細若珠璣,形成水簾落入潭中,如同隆隆雷聲。
我帶著豐碩成果凱旋而歸,但卻遭到爸爸的鞭笞;爸爸的心情當然可以理解,他見我一去一個月未歸才對我動了粗。
這也是我的膽大妄為,初生牛犢不怕虎,不成熟秉性付出的代價;但我絕不後悔。
我考察清楚蠍子河的發源地就在龍山和鳳山兩時界的黑白潭,歸來後給班主任老師做了彙報。
我是六年級學生,班主任是我心目中最大的領導。
但哪個班主任是個不成器的家伙,他根本不相信我一個12歲的小孩會探查出蠍子河的發源地;這件事不了了之了。
我上了大學後不久,我們那裡的地理志專家考察河流;認定蠍子河的發源地是龍山和風扇之間的黑白潭,專家的結論和我考察別無二致。
我12歲時的考察行動盡管遭到父親的痛斥,但爺爺肯定了我的成績。
爺爺說好男兒應該志在四方,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才是男子漢的作派;爺爺還說我日後定成大器。
我記得有個偉人名叫章乃器,一聽這名字就能想到他的品德。
章乃器是浙江青田人,政治活動家、經濟學家和收藏家,救國會“七君子”之一,中國近代史上一位特立獨行的愛國民主先驅。我國著名的愛國民主人士,中國資信業第一人。章乃器將收藏的1192件文物捐獻給故宮博物院,名留故宮博物院景仁宮內的“景仁榜”。
爺爺說我日後定成大器就是根據章乃器的名字給我作的結論,然而遺憾的是我卻很難成為大器;為了區區8000元不得不去賣身;有意思的是一次賣身使我艷遇頻頻,經濟上也頃然翻身;這是上蒼保佑還是祖宗有靈!
爺爺預言我日後定成大器時還說了不少勵志的語錄式經典話語。
譬如說:庭院裡跑不出千裡馬,花盆裡栽不出萬年松。
譬如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譬如說:在清水裡泡三次,在血水裡浴三次,在堿水裡煮三次。
後面這段話爺爺說的時候我不理解,後來才知道是阿·托爾斯泰在《苦難的歷程》第二部《一九一八年》的題記中曾經用過的句子,形像地說明舊知識分子思想改造的艱巨性。
當然,阿·托爾斯泰指的是從沙俄時代過來的資產階級知識分子。
作家張賢亮的《綠化樹》序言中也引用了這段話。張賢亮的作品寫的不賴,可是個人生活卻十分放蕩;這恐怕和他的出身有關。
張賢亮生前有多少情婦至今也沒有人講得清楚,但張賢亮對個人生活十分豁達;別人諷刺、挖苦他都一笑了之,大有李白、白居易之風度。
白居易是有名的風流詩魔,晚年家中還奉養著100多名私妓;看來古今文人秉性相通,他們都注重情和愛,而情和愛的最高層次就是性。
我不能忘記自己趕往黑白潭途中,穿梭在龍鳳山中的那些點點滴滴。
蠍子河中水草茂密,安靜的鋪張著遠古的綠色;蘆葦於晚風中搖曳,無數溫柔的箭鏃射向歲月;射向水天一色的蒼茫……
我也看到遺棄在山谷、溝畔上的累累白骨;那是途徑此地的商賈抑或征戰的將士的骨骸,唐代詩人王翰的詩句便在我的耳旁響起:
蒲萄美酒夜光杯,
欲飲琵琶馬上催。
醉臥沙場君莫笑,
古來征戰幾人回。
秦中花鳥已應闌,
塞外風沙猶自寒。
夜聽胡笳折楊柳,
教人意氣憶長安。
我不想使自己的心境憑添悲凄,穿過嘴頭鎮,一步就踏上登山攀頂的石徑。
這才是真正的大山,站在山頂,一覽平原上的恢弘;給人一種浩然蕩氣的震撼。
站在山頂,我可以看見惟余茫茫的峽谷;它是被大山擠兌起來的一條長蛇,俯首稱臣讓清凌凌的蠍子河水從它的身體上穿過。
哦!山體在這裡顯得這樣的氣勢磅礡!河谷猶如它的血管,四縱八橫地伸展開去,仿佛諸葛武侯擺下的八卦陣。
森林郁郁蔥蔥,四面密布,像一張扯開的蜘蛛網,將一切的一切都網在其中……
我沿著獵人抑或采藥人踩踏出來的羊腸小道緩緩走去,泠泠淙淙的泉水聲便撲面而來了。
泠泠淙淙的泉水是流入黑白潭的涓涓細流,沒有這些涓涓細流;黑白潭的水勢恐怕也不會如此地驚天動地。
泉水流淌的聲音極其清朗,聞聲如見活脫迸進的姿影;引人自生雀躍之心。
身不由己,循聲而去,不覺漸高漸幽;方知泉水非止一脈,前後左右,草叢石逢,幾乎無處不湧,無處不明。山間林密,泉隱其中,偶爾閃過亮亮的一泓,像跳來跳去的松鼠,使人振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