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以命,抵命
片刻之後,易遠澤就有些忍不住了,很是快步的走到她面前,雙手緊握在她的肩膀上,隨後便將她輕輕地攬入懷裡,讓她靠在自己的腰間。
孟韻寒掙扎著推開了他,怒氣衝衝的指著他,吼道:“易遠澤,你到底想做什麼?難道你就不能放過我嗎?當初你設了這麼大的局,將我一步步的引進你的圈套裡,如今,難道你還沒有厭倦嗎?這麼久了,難道你對我的報復都還沒有結束?你就不能放我走嗎?”
易遠澤很是痛心的看著她,微微搖著頭,解釋道:“小寒,我從來都沒有真真正正的想過要報復你,關於那件事情,我真的錯了,現在我也真的是厭倦了,所以就讓我們放下過去,重新開始吧……”
“重新開始?”孟韻寒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不停的重復著這四個字,隨後便很是堅決的搖著頭,說:“易遠澤,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可以重新開始的,不是你說一句讓我們放下過去,那些事情就可以被忘記,你和我之間,永遠都隔著仇恨,永遠都不可能回到過去,重新開始,你明白嗎?”
“你爸的死真的和我沒有關系,我到底應該怎樣做你才能相信我?”
孟韻寒冷笑了起來,隨後便瞪著他,狠狠的說:“如今不管你做什麼?我都不會再相信你了,就算是那場車禍不是你指使的,可是我爸還是因為醫院的事情,失去了自己的生命,而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始終都是那個罪魁禍首,所以現在不管你說什麼做什麼,我都不想再聽見,再看見了。”
“孟韻寒,你就不能原諒我一次嗎?我為你付出了這麼多,難道就換不回你的一次原諒嗎?”易遠澤眼眶忍不住的濕潤了起來,自從孟韻寒回到他身邊之後,易遠澤便開始在心裡後悔,也不停的在為了那些事情而贖罪,可是他卻怎麼也沒有想到,如今卻還是得到了這樣的結果。
“原諒你?易遠澤,你告訴我該如何原諒你?若是我原諒你了,我要怎麼面對九泉之下的爸?現在我原諒你又有什麼用?原諒你之後,你就能讓我爸活過來了嗎?”孟韻寒早已經不理智了,就連說的這些話,都是不切實際的。
易遠澤眉頭皺得緊緊的,眼眶早已紅彤彤,閉著眼睛,長長的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開口,說:“孟韻寒,你到底想讓我怎麼樣?難道你要讓我為你爸抵命嗎?”
“好啊,你抵呀,他是因為你才死的,既然你無法讓他活過來,那你就一命抵一命啊……”孟韻寒氣衝衝的衝著他吼了起來,在說句話的時候,她根本就沒有考慮過後果,甚至她都沒有想那麼多,只是想要發泄自己心裡的情緒而已。
易遠澤微微點著頭,有些痛苦的看著她,說:“孟韻寒,如果只有我死了,你才能原諒我,才能放下心裡對我的憎恨,我可以為了你,而選擇結束我的生命,只不過我希望,你照顧好我們的孩子,好好的生活下去,不要再恨我了……”
孟韻寒此刻聽得有些糊塗了,她不太明白如今易遠澤說這話的意思,不過卻也覺得,他是不會做出什麼傻事的,嘴唇微張著,卻不知道自己在此刻應該說些什麼,眼淚肆意的在臉上流淌著,絲毫都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而心居然會因為他此刻說的這些話,而莫名的疼了起來。
易遠澤伸手輕輕地在她的臉頰上摸了摸,隨後便轉身,向著病房門口走去,他的心,早已經被孟韻寒說的那些話,徹徹底底的殺死了。
看著他就這樣二話不說的轉身走了,孟韻寒忽然有些害怕了,她伸手擦著自己臉上的淚水,隨後便掙扎著從床上站起,慢慢悠悠的向著門口走去。
當她還未曾走到門口,走廊上便傳來了嘰嘰喳喳很是吵鬧的聲音,孟韻寒站在門口看著人群圍堵的地方,心裡更加的害怕了,隨後便快步的走了過去。
此刻的易遠澤,早已經癱倒在地上,他的胸口上,插著一把很是細小的刀,鮮血順著傷口的位置,一點點的向外湧出,將他那白皙的襯衫,瞬間染成了鮮紅的顏色,周圍的那個小護士像是被嚇到了,呆呆的站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
孟韻寒伸手捂住自己的嘴,眼裡滿是惶恐和害怕,她怎麼也沒有想到,易遠澤會因為自己剛剛說的那些話,而真的做出傻事。
“快點,快去找古醫生過來……”孟韻寒拽了拽站在自己身旁的那個護士,有些急切的說著這話,隨後她便蹲在地上,將易遠澤扶起,靠在自己的腿上。
孟韻寒不停的哭泣著,她想要伸手去壓著易遠澤傷口的位置,可是她卻將手放在了半空中,遲遲不敢放下去,此刻刺在他心髒位置的那把手術刀,孟韻寒是真的有些害怕靠近。
“易遠澤,你瘋了嗎?你到底在干什麼?”孟韻寒忍不住的衝他吼了起來,心裡的憤怒和擔憂一同交織著,讓她很是痛苦。
聽著她質問的聲音,易遠澤微微睜著眼睛,有些無力的看著她,此刻心髒位置傳來的那種疼痛感,讓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額頭上早已經滲出了冷汗,就連臉色都變得蒼白了起來。
“小寒……”易遠澤用自己那很是微弱的聲音,叫著她的名字,手掌緊緊的拽著她的手,眼裡滿是哀求,繼續說道:“我可以為你爸抵命,我什麼都可以為你做,但我只求你一件事情,不要再恨我了,對你做的那些事情,我真的真的很後悔,那些已經折磨我很久了,現在,你能原諒我嗎?”
“你不要再說話了,血液流動的速度增加,你會更加危險的,你別再說話了,不會有事的。”
易遠澤在臉上揚起一絲笑意,很是無力的說:“我從來都不害怕死,我只是害怕,即便是死了,你都不會原諒我。”
林子禹聽到這個消息之後,便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看著自己眼前的這個畫面,他還真的是有些接受不了,愣住了幾秒之後,他才將身子蹲下,很是焦急的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來醫院的時候不還是好好的嗎?如今怎麼會變成這樣?”
孟韻寒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解釋,不停的搖著頭,雙手緊拽著林子禹的手臂,有些急切地問道:“子禹,現在該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
“小寒,你冷靜一點,我們先把他送進手術室吧。”說著,林子禹就招呼著周圍的護士,准備將易遠澤從地上抬起來,送進手術室急救,但是易遠澤卻極力的推開了自己身邊那些人,他好像並不打算要聽從他們的安排,哪怕此刻心髒的位置疼得讓他受不了,易遠澤也都不願聽他們安排,進入手術室。
看著眼前這樣的局面,孟韻寒是真的有些急了,衝著那臉色蒼白的易遠澤,惡狠狠的吼了起來,說:“你到底要干什麼?你就那麼想死嗎?”
易遠澤輕輕拽著她的手,隨後便放到了自己心髒的位置,讓她握住那把手術刀,孟韻寒感覺自己此刻要瘋了,易遠澤不接受治療也就算了,他如今居然讓自己去握那把手術刀,那可是她心裡最害怕的東西。
孟韻寒不停的掙扎著,可是易遠澤卻始終將她的手握得緊緊的,眉頭緊蹙著,湊近她的耳邊,很是微弱的開口,說:“小寒,我可以為你爸抵命,甚至你都可以為你爸報仇,我把我的命交在你手裡,如果你真的很恨我,那你就讓這把刀刺得再深一點,讓我為你爸抵命,你放心,即使我如今死了,也沒有人會怪你,因為所有人都看見,是我自己將刀刺進心髒的,就算是我死了,你也可以告訴所有人,我只是因為搶救無效而死的,跟你沒有任何關系。”
如今的易遠澤不是在說什麼氣話,他是真的做好了死的准備,甚至到如今,他都還在為孟韻寒尋找和大眾解釋的借口,對於易遠澤來說,他害怕的不是死,而是自己身邊沒有孟韻寒,是她永遠都憎恨自己。
在聽見了這話之後,孟韻寒便放棄了掙扎,手被易遠澤緊拽著,放在了那把手術刀上,眼裡雖然還不停的湧出淚水,可是卻沒有再痛哭起來了,她好像把易遠澤說的那些話聽了進去,甚至還覺得,那或許是一個可行的辦法。
林子禹在一旁看得有些揪心,雖然易遠澤說這話的聲音並不大,可是他還是聽得很清楚,他輕輕的拽著孟韻寒的手臂,說:“小寒,趕緊把他送去手術室吧,再這樣下去的話,他真的會有危險的。”
護士急急忙忙的跑過來,伸手不停的拍著自己的胸口,氣喘吁吁的說:“孟院長,古醫生現在正在手術室裡做手術,目前還沒有出來……”
孟韻寒很是無奈的看著她,心裡又開始慌張了起來,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該做些什麼,易遠澤的臉上勾起一絲笑意,輕聲的說:“小寒,這就是天意,是老天爺讓我把命交在你手裡,所以如今,是生是死,都由你來決定。”
林子禹長長的嘆了口氣,隨後便從地上站了起來,看著剛剛的那個護士,說:“你現在去找心外科的王醫生,順便讓手術室做好准備,若是他再不送進手術室急救的話,就真的要出事了。”
護士不停的點著頭,隨後便撥開了那漸漸多起來的人群,按照林子禹剛剛所說的,向著心外科的方向跑了過去。
孟韻寒閉著眼睛,拳頭下意識的緊握了起來,惡狠狠的瞪著自己眼前的這個人,心像是又一次被仇恨蒙蔽了,她好像真的很希望易遠澤就這樣死去,若是他死了,自己就能徹徹底底的擺脫他,而自己也能為父親報仇。
林子禹重新蹲下身子的時候,易遠澤早已經很是虛弱了,他的臉色慘白,心髒位置的血始終沒有停止流出,雖然他是使用手術刀刺入自己心髒的位置,可是那把刀的鋒利程度遠超於他們的想像,所以即便是傷口很小,但是卻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