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很多,傷疤
易遠澤感覺自己很久都沒有體會過這種,傷口被猛烈撞擊,然後像是被撕裂的感覺了,所以如今,這樣的疼痛讓他適應不了,甚至,都快要承受不住了。
易遠沛見他的臉色難看極了,緊鎖著眉頭,走到他的身邊,追問道:“你小子到底怎麼了?不會真的出什麼事了吧?”
“沒事,我就是想嚇嚇你,看你以後還敢不敢欺負我。”易遠澤在臉上露出一絲陰謀得逞的笑意,強忍著傷口的不適,說著這般欠揍的話。
易遠沛感覺自己被耍了,正想伸手再給他一拳,不過易遠澤卻很是巧妙的避開了,剛剛的那一拳,是在他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出現的,可是如今,他的神經處於高度集中的狀態,所以對於易遠沛的拳頭,他自然是會避開的。
“你小子是不是欠揍啊,我剛剛還真的以為,你是出什麼事了呢?你都結婚這麼久,老大不小了,居然還這麼幼稚啊?”易遠沛不停的在嘴裡抱怨著,語氣聽起來像是無比生氣,可是臉上卻始終都是帶著些許笑意的。
“哥,你趕緊去吃飯吧,要不然一會兒他們可就要下桌了……”易遠澤如今只想趕緊離開,不然的話,他真害怕自己會繃不住,露餡了。
易遠沛無奈的嘆了口氣,隨後便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說:“走吧,一起去吃飯吧,你總不會在我剛回來的時候,就下桌了吧?”
“小寒身體不太舒服,我先上樓給她送杯水,你先去吃吧,我一會兒就下來,我們這麼久沒見了,肯定得好好聊聊。”易遠澤舉著自己手裡的水杯,說完這話之後,便拿開了易遠沛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他感覺自己腳下的步子,因為傷口的疼痛,都變得有些搖晃了。
聽見這話之後,易遠沛心裡有些緊張了,略帶焦急的問道:“怎麼了?小寒沒事吧?”
易遠澤微微搖著頭,臉上的笑容始終都沒有消失過,說:“她沒事,就算是有事,那也是好事,我先上去了,一會兒下來和你說,你趕緊去吃飯吧。”
“好吧,那一會兒,我們再好好聊聊。”說著,易遠沛就轉身,大步的向著裡面走去准備和大家一起吃飯了。
直到客廳裡沒有了他的影子,易遠澤才緊鎖著眉頭,有些顫顫巍巍的上樓去了,他感覺自己握著水杯的手,都有些顫抖了,每走一步,他都覺得自己傷口處的疼痛,就愈加明顯,此刻他的額頭上,都忍不住的滲出了冷汗。
易遠澤好不容易走到了門口,卻感覺自己都快要疼得窒息了,他不敢發出痛苦的呻吟聲,只能是咬著牙強忍著,好不容易推門走進了臥室,剛一關上門,他就堅持不住,靠在門上,蹲坐在了地上,手裡的水杯也滑落在了地上,雖然發出了清脆的響聲,不過卻並沒有摔破,只是杯中的水濺得滿地都是。
孟韻寒被他的樣子給嚇到了,急急忙忙的從床上跑了下來,蹲在他的身邊,很是緊張的問著,說:“遠澤,你怎麼了?身體哪裡不舒服嗎?”
如今孟韻寒的腦海裡滿是疑惑,她想不明白,易遠澤不就是下去給自己倒杯水,十分鐘的時間都沒有用到,怎麼就變成這樣了,臉色慘白不說,就連額頭上的汗珠,都開始順著臉頰滴落了。
易遠澤很是痛苦的搖著頭,聲音也變得微弱了起來,說:“剛剛我哥回來了,他無意中碰到了我的傷口,我感覺,那裡好像又被……撕裂了……”
聽見這話之後,孟韻寒眉頭蹙得緊緊的,她將易遠澤從地上扶起,搖搖晃晃的走到床邊,讓他躺在床上,隨後便伸手,輕輕的解著他衣服的扣子。
之前,孟韻寒一直以為,易遠澤的傷口恢復的很好,卻怎麼也沒有想到,因為他過度勞累和經常加班,讓他的傷口恢復起來,比預期慢了很多,如今,他那剛剛結痂的傷口,又一次鮮血淋漓了。
看著那被血跡染紅的衣服,孟韻寒忍不住的紅了眼眶,她將自己包裡隨身攜帶的止疼藥給他,易遠澤就那樣生吞了下去,片刻之後,他便感覺自己的身體,不是那麼的疼了,可是嘴裡依舊還殘留著藥片苦澀的味道,讓他有些惡心。
“你房間有醫藥箱嗎?我幫你包扎一下……”孟韻寒的聲音有些哽咽,她明明此刻心裡很是生氣,卻在看見易遠澤這個樣子之後,除了心疼以為,一點氣焰都發不出來。
易遠澤伸手指著旁邊的抽屜,如今,他感覺自己已經沒有什麼力氣說話了,就連每一次的呼吸聲,都會加大他身體的疼痛。
孟韻寒蹲著身子,略顯焦急的在抽屜裡翻找著,找到醫藥箱之後,她便坐在易遠澤的身邊,卻遲遲不敢下手,她是醫生不錯,也克服了對手術室的恐懼,不過這種給心愛人包扎傷口的事情,她還真的是有些害怕。
看著他的傷口,不停的有血跡湧出來,孟韻寒那含在眼裡的眼淚終於沒能忍住,從眼眶湧了出來,開始在臉上肆意的滾落了起來。
“你為什麼就是不聽我說的話,如果你不好好休息,你的傷口是很難復原的,你為什麼就是不聽呢?”孟韻寒一邊哭著,一邊衝他吼著,隨後便伸手,准備惡狠狠的給他一拳。
看著她高舉著手掌,易遠澤微微側著頭,閉著眼睛,也不躲閃,像是准備承受她的一掌,不過等了許久之後,他也沒有體會到身上某處出現劇烈的痛感,直到有溫熱的手指,出現在了他的胸口上,易遠澤這才睜開了眼睛。
剛剛孟韻寒雖然高舉著雙手,做出一副要打他的樣子,不過卻也只是做做樣子,不是真的會打他,更何況,他現在都變成這樣了,孟韻寒更加下不去手了。
孟韻寒伸手摸著他的心口,手掌忍不住的顫抖了起來,她不敢太用力,可是卻也不敢從那裡移開,易遠澤看著自己眼前這個不停流著淚的女人,臉上居然會情不自禁的勾起笑意,他已經很久沒有感覺到,孟韻寒對自己的在意了,如今,他雖然是用自己的傷痛換來了孟韻寒的在意,不過這似乎也是值得的。
“小寒,你別哭了,只是傷口有些裂開了而已,不是什麼大事,你不要擔心。”易遠澤伸手輕輕的擦著她臉上的淚水,嘴裡說著這些讓她安心的話。
孟韻寒無奈的白了他一眼,隨後便將他的衣服輕輕脫下,在醫藥箱裡找出了棉花球和紗布,幫他把傷口上的血跡清理了一下之後,便用紗布,輕輕的給他包扎著。
易遠澤的身上有不少的傷口,很多都是許久之前的了,雖然已經好了,可是那些疤痕看起來還是有些讓人痛心,孟韻寒輕輕的摸著他的那些舊傷,眉頭蹙得緊緊的,雖然之前,孟韻寒就看見過他身上的這些傷,不過卻沒有追問究竟是怎麼回事,如今,她心裡的那些好奇,像是又一次被勾起,再也壓制不住了。
“你這些傷痕,是怎麼弄的?”孟韻寒看著他的疤痕,輕聲的問著,心也不知是怎麼了,居然會變得緊張了起來。
易遠澤握著她的手掌,臉上揚起一絲笑意,他身上的這些傷,存在的時間並不是很久,而且,這些疤痕,都是有故事的。
“小寒,每個男人身上,都是有些傷的,再說了,這些都是小傷,沒事的……”易遠澤臉上是一副極其無所謂的樣子,他是真的不太想告訴孟韻寒,自己那些疤痕為什麼會烙印在自己身上,那些不太美好的頹廢時光,他不太想讓自己心愛的女人知道。
孟韻寒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微微的嘆了口氣,說:“可是我想知道,你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傷痕,你可是易遠澤,整個榮城誰都敬你三分,有誰會傷得了你呢?”
“其實沒有人傷得了我,只有你,能夠讓我遍體鱗傷。”易遠澤本不想說這些話,可是如今,孟韻寒都已經首先提起了這個話題,他自然是沒有躲避的理由,他也不想避開這個話題,他們之間,那麼大的誤會都可以解開,那些小事,好像也沒什麼困難的。
“我?”孟韻寒被他的話給弄糊塗了,眉頭蹙得緊緊的,就連追問的聲音都變得顫抖了起來。
易遠澤伸手輕輕的揉了揉她的腦袋,笑著說:“這些傷疤,是很多年前的了,那時候,我還沒有走到今天這個位置,有很長一段時間,我一直過得很頹廢,酒吧喝酒,和人打架,是我那時候經常做的事情,而這些傷疤,就是那個時候留下的。”
聽著他的解釋,孟韻寒似乎是明白了,原來,他的那些傷疤,真的是和自己有關,雖然不是最為直接的關系,不過卻也是無論如何都撇不清的。
“我……”
“雖然那時候,日子有些難熬,不過現在,我們過得很開心,不是嗎?過不了多久,我們就會有自己的孩子,然後過我們心裡最想要的生活。”易遠澤打斷了她的話,自顧自的說著,他不想聽見孟韻寒說什麼道歉的話,也不想聽見她說什麼愧疚的話,那些事情,早就已經過去了,如果不是她追問,易遠澤也不會把那些說出來。
孟韻寒又一次忍不住的哭了,她一直都以為,那些年,自己過得最為悲催,可是如今看來,事實好像不是那樣的,在國外的日子,她身邊至少還有古景,不管他們之間現在是怎樣的,可是當初,也的的確確是過了一段開心的日子,可是易遠澤,那些年他身邊誰都沒有,什麼事情,都是他一個人扛過來的,孟韻寒真的無法想像,他當時的生活,究竟是怎樣的。
他們之間,不用過多的話語,只需要一些塵封很久的舊物或傷疤,就能夠讓他們回憶起之前的點點滴滴。
易遠澤想要伸手為她擦拭眼淚,可是孟韻寒卻將身體微微向後退了一下,避開了他的手掌,隨後便為他蓋著被子,她真的有些後悔讓自己問易遠澤,關於那些傷疤的事情,如今她知道的越多,明白的越透徹,心裡就會更加愧疚。
“你好好休息一下吧,傷口剛剛包扎好,你就不要亂動,雖然你的傷,已經恢復的很好了,可是今天不小心又碰到了傷口,讓它裂開了,如果不好好注意的話,有可能會感染。”孟韻寒本著一個醫生的職責,很是嚴肅的叮囑著他,畢竟,易遠澤的傷,是因為她而造成的,更何況,他的命,還是她不顧一切救回來的,所以,孟韻寒是無論如何,都不允許,他再出現任何的問題。
雖然剛剛孟韻寒的躲避,讓易遠澤心裡很是不舒服,不過聽著她那關心自己的話語,易遠澤在嘴角勾起一絲壞笑,隨後便又收起了笑容,緊鎖著眉頭,裝出一副不太舒服的樣子。
“小寒,我感覺你剛剛給我的藥好像沒什麼用,我是不是需要再吃一點啊?”
孟韻寒微微一愣,這是她第一次,聽見易遠澤主動和自己說,他想要吃藥,見他的臉色有些難看,孟韻寒也沒有懷疑,他說這話的真實性,就又取出了一片止痛藥遞給他。
易遠澤微微搖著頭,像是很抗拒她給自己的這藥,輕聲的說:“這藥好像不管用……”
“不管用?不會啊,這是醫院新采購的,不可能沒用啊?”孟韻寒緊鎖著眉頭,很是仔細的看著自己手裡的藥瓶,隨後她好像是想起,在易遠澤的車上,有看到之前王醫生給他開的藥,將手裡的藥片放下之後,她便轉身,准備下樓去車上給他拿藥。
易遠澤見她轉身欲走,急忙拽著她的手腕,手掌稍稍一用力,孟韻寒就向後退了一步,坐在了床邊,而易遠澤,也伸手環過她的腰,胸膛抵在她的後背上,就這樣從背後緊緊的抱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