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奇怪,的店

  深冬的夜有些寒冷,古景獨自一人站在醫院的頂樓,他心裡有些煩悶,手掌緊緊的攥著圍欄邊的欄杆上,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居然也會變成殺人凶手,而且還是殺害了一個孩子。

  古景緊閉著眼睛,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刺骨的寒風不停的吹拂著他的面頰,可是這一切,都無法洗滌他內心所犯下的錯。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的時候,古景還有些被嚇到了,身體微微一顫,隨後便緊鎖著眉頭,很是厭煩的摸索著自己的手機,看著來電顯示上是李先生的名字之後,他還有些猶豫,樣子看起來,似乎是不太想接聽這個電話。

  第一次的電話,古景並沒有接聽,原本他以為,只要自己不接他的電話,李先生現在便不會繼續給自己打電話了,而且,有些事情,他也可以暫時不去過問,不過他的手機都還沒來得急放進兜裡,電話便又一次響起了,而打電話的人,也並沒有得到改變。

  “喂,李先生,我剛剛在查病房,手機沒有帶在身上,你這麼晚打電話給我,是有什麼事情嗎?”古景很是無奈的接聽了電話,心裡對接他的電話,是真的沒有興趣,可是他們剛剛才進行了合作,為了保證之後的事情能夠順利,他好像也沒得選,所以如今只能說著這般敷衍的話。

  電話那頭的人忽然笑了起來,緩緩開口,說:“古醫生,聽說最近孟院長沒有在醫院上班,那你接下來是有什麼打算呢?”

  李先生是最近這兩天才回國的,雖然他沒有出現在醫院裡,可是卻對於醫院裡的事情很是清楚,甚至連孟韻寒有沒有在醫院上班,他都知道,之前若不是他在國外處理事情,也不會等到現在,才打電話給他古景。

  聽見這話之後,古景的眉頭蹙得更緊了,他雖然知道,李先生此刻給自己打電話,一定是有什麼正緊事要說,不過他卻沒有猜到,他要和自己說的,居然是這事兒。

  “最近醫院的事情有很多,我有些忙不過來,關於我們之後的計劃,還是再等等吧……”古景知道,自己此刻說的話沒有多大說服力,可是他也不想的,若不是今天,他知道自己害死了孟韻寒肚子裡的孩子,他也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是因為醫院的事情太多,所以才不能繼續之後的計劃,還是因為你反悔了,不打算繼續之後的計劃了?”李先生似乎是對他很了解,就連問他這話的語氣,都變得嚴肅了起來,甚至還帶著些許的質問。

  古景閉著眼睛,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輕笑了一聲,說:“李先生真是愛開玩笑啊,我怎麼可能不想繼續之後的計劃呢?只不過現在,我手裡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完,所以,這個計劃,不得不暫時延後一點而已……”

  “古醫生,我們現在可算是同盟了,我當時決定和你合作,是覺得你可以給我想要的東西,如果現在你反悔了,那所得到的損失,就不僅僅只是你一個人而已,所以,我希望你能搞清楚自己的處境,不要做損人不利己的事情……”

  面對古景的遲疑和解釋,李先生在心裡有自己的看法,雖然現在古景把一切都說的很是漂亮,但是,他心裡卻不是百分之百的相信,所以此刻,才會說這樣的話來提醒他。

  聽著他那略帶威脅的提醒,古景拳頭下意識的緊握了起來,他總算是體會到了,什麼叫做騎虎難下,他不停的在心裡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不要說錯話,更不要做錯事。

  “李先生,你放心,我答應過你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另外,我也希望你知道,對於院長之位,我從來都沒想過要放棄,在我看來,這些都是遲早的事情,不管過多久,這個結果都是不會發生改變的。”古景拳頭緊鎖著,很是堅定的說著這話,現在他不是為了安撫李先生,而故意說這樣的話,他是發自內心的想要說。

  古景知道,自己此刻不該繼續實施自己的計劃了,孟韻寒剛剛失去孩子,若是此刻,他再搶走了醫院,事情還真的是會變得越來越糟糕,但是迫於李先生的壓力,他好像也沒有停下來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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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醫生,我希望你能說到做到,既然之前,我們都已經把之後的事情商量好了,那現在就按著計劃去進行就可以了,我這個人,這輩子最不喜歡的,就是自己的計劃出現了差錯,我還是真心希望,我們可以合作愉快……”

  “李先生,你放心,計劃一定會在你預期的時間裡進行的,這一點,你不用太過擔心,我也會盡快處理完自己手裡的事情,讓我們之後的計劃,可以順利進行。”

  “好,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再見。”

  直到電話都已經被掛斷了,古景就像是還沒有回過神來,他微微低著頭,一副很是痛苦的樣子,之前,古景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居然會因為心裡對孟韻寒產生了愧疚,而放緩自己的計劃,甚至還會對她變得心軟了起來。

  古景不停的搖著頭,逼著自己不要再胡思亂想了,自言自語的說:“那和我沒有關系,她的孩子,本來就不會保住,我的事情只是意外,那不是我的錯……”

  當初,在得知了孟韻寒懷孕之後,古景心裡是真的很氣憤,可是如今,他卻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居然變得愧疚和自責了起來,那些不好的情緒,也開始肆無忌憚的湧入他的心裡。

  天空的一聲悶雷,把古景給嚇了一大跳,今天天氣預報說會有雨,而如今看來,好像是真的要下雨了,古景似乎是因為做了虧心事,所以此刻在面對這個悶雷的時候,他會下意識的以為,這是老天爺在反對他說的話。

  如今的古景,還沒有徹徹底底的變成一個冷漠的人,他的心還是會痛會不安,也會在做錯事情之後,心裡生出愧疚,不過這樣的情況並不會持續多久,因為他已經找到了合適的理由,將自己心裡那些不好的情緒,都徹徹底底的打消。

  古景從天台離開後沒多久,天空便下起了滂沱大雨,雷聲時不時的會響起,可是孟韻寒卻在病房裡睡得很安穩,就像是絲毫都沒有聽見屋外在打雷,也沒聽見那淅淅瀝瀝的雨聲。

  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讓空氣裡都開始彌漫起了灰塵的味道,整個冬季以來,榮城都沒有下過雨,此刻,這場大雨,似乎出現的很是時機,就像是在配合孟韻寒那很是低落的情緒一樣。

  易遠澤下午離開醫院之後,並沒有回家,而是開車去了一個市區邊緣的小店,那裡有他想要的東西,也有可以讓孟韻寒原諒他的東西。

  其實在經歷了上一次,孟韻寒要和他離婚的事情之後,易遠澤便想起了那個地方,也想起了多年前,他們曾說過的話,以及被放在那裡的東西,原本他以為,那個東西,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去取,可是現在看來,他只有取得那個東西,才能讓孟韻寒重新原諒自己,也信任自己。

  當去往那家小店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了,而那時候,傾盆而落的大雨,絲毫都沒有停下來的跡像,他將車停在店門口,隨後便急急忙忙的跑了進去。

  門被人推開了,懸掛在門口的風鈴叮叮當當的響了起來,發出悅耳的聲音,不過伴隨著屋外的大雨,這樣的聲音顯得有些細小,店裡一個中年男人瞥了一眼門口,然後就低頭,繼續整理著自己手裡的東西,淡淡的開口,說:“我們現在已經關門了,你有什麼事情,明天再來吧……”

  “老板,我要找一樣的東西,十年前,有個女孩在這裡寫下的一封信,我想取走……”易遠澤並不理會他說的話,快步的走到他的面前,有些急切的說著自己前來的目的。

  此時易遠澤的眼裡滿是哀求,頭發早已經被雨水打濕,發絲上的水滴,也不停的滴落,此時他的樣子看起來,還真的是有些窘迫。

  那個中年男人微蹙著眉頭,聽著他的話,腦海裡像是對他有些印像,可是卻也有些記不太清楚了,問道:“你要找十年前的東西?年輕人,存在我這裡的東西,是只存不取的,之前你既然來這裡寫過信,那就應該知道,那些東西,是不會再被取走的,那些將是你永遠的秘密。”

  “我真的很需要那封信,我請你……把它還給我吧,不管多少錢,不管你要什麼,我都是可以答應你的,我只請你把那封信還給我……”易遠澤雙手撐在桌子上,很是堅定的說著這話,他現在只想拿回那封信,拿回自己能夠讓孟韻寒相信和原諒自己的東西。

  早在十年前,易遠澤就來過這家店,而當時,他是和孟韻寒,以及古景一起來的,在這裡,他們寫了一封信,因為店家說,他的店裡,可是保留秘密,所以,寫什麼都可以,而當時孟韻寒在寫完之後,就後悔了,她想要找老板取回來,可是卻失敗了。

  因為那封孟韻寒後悔的信,她便在當時說過,如果有一天,有人幫她把那封信取回來了,她就答應那個人一個要求,在當時,他們好像都沒有把孟韻寒說的話當回事,而在之前,當易遠澤經歷了一次,孟韻寒要和自己提離婚之後,他便想起了這事,如今,也想要來試一次,哪怕機會渺茫,他也希望自己可以拿到這唯一的救命稻草。

  “年輕人,我店裡的規矩很是明確,信只存不取,所以,你還是走吧。”對於易遠澤現在那很是急躁的樣子,老板也不生氣,臉上始終都帶著很是和藹的笑,就連說話的語氣,都很有禮貌。

  易遠澤緊鎖著眉頭,像是有些急了,身體微微前傾,惡狠狠的瞪著他,重復著自己之前的話,說:“我說過,我只要那封信,不管你提什麼樣的要求,我都是會答應的,我只希望,你把那封信還給我……”

  此刻的易遠澤,已經沒有耐性和他繼續說下去了,當年他沒有把孟韻寒說的話當回事,也並沒有回來追問老板要回那封信,可是現在,他迫切的要那封信,甚至是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拿到那封信。

  “年輕人,如果你是來寫信,埋藏秘密的,我會很歡迎,可是如果你是來取信,拿走秘密的,我這裡不歡迎你,你走吧……”剛剛老板的臉上,還帶著學些許的笑容,可是此刻,那些都消失不見了,就連說話的語氣,都變得嚴肅了起來。

  這家店開的時間也快二十年了,在這個漫長的過程裡,店家只遵循一個准則,那便是,這裡的信只存不取,那些被世俗干擾的人,不敢把內心的秘密和恐懼說出來,那就在這裡寫下來,然後被永久的埋葬起來,不管是對心愛人的誓言,還是對生活事業的憧憬,亦或者是對過去的懺悔,一旦在這裡寫下了,就不能再拿走,它將被永永遠遠的封存在這裡。

  在老板的記憶裡,這二十年來,雖然有人因為後悔,想要取回那些信,可是卻從來都沒有人成功過,而現在,易遠澤雖然很想拿回那封信,但是這樣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甚至都不存在所謂的可能性。

  易遠澤惡狠狠的瞪著他,隨後便轉身,開始在這裡翻找了起來,桌上的花瓶跌落在了地上,瞬間變成了碎片,那些信紙和信封,也散落得到處都是,易遠澤像是瘋了一般,他現在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便是找到那封信,今天,他就算是把這個店翻個底朝天,也要找到自己想到的東西。

  對於易遠澤此刻的舉動,那個中年男人似乎並不意外,畢竟這麼多年來,有很多人都用了同樣的方式,想要找他要回他們曾經寫下的信,但從來都沒有人成功過,所以他早就見怪不怪了,甚至還很是悠閑的坐在了椅子上。

  “這裡沒有你要的東西,你很清楚我店裡的規矩,沒有人會從這裡,取走他所留下的信,既然你當初想把秘密藏起來,那現在,又何必來找呢,十年都過去了,你還在意這些做什麼?”那個男人看著易遠澤很是忙碌的背影,輕聲的說著這話,他現在並不打算去阻止易遠澤,可也從沒想過自己要妥協將信還給他。

  易遠澤一邊在店裡胡亂的翻找著,一邊說:“你懂什麼,那對我來說很重要,現在我必須要拿回它,這是我如今,能夠想到的唯一辦法……”

  “你是找不到的,秘密終究是秘密,不可能再次被揭露,所以,我勸你還是不要白費功夫了……”

  易遠澤感覺自己都已經把這家店給翻得差不多了,可是卻依舊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甚至,他連那些信的影子都沒有看見,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快步的走到老板的面前,有些激動的拽著他的衣領,吼道:“你到底把那些信藏到哪裡去了?你如果不告訴我,我敢保證,我會讓你的店在二十四小時之內被夷為平地……”

  那個男人忽然笑了起來,伸手拍了拍他的手掌,將自己面前的一杯水向著他推了推,說:“喝口水冷靜冷靜吧,即便是你把這裡夷為平地,那些信,那些被埋在的秘密,也不會出現在大家的面前,而你要找的東西,也不可能找到……”

  “你到底想要什麼?我說了,只要是你把信還給我,你提的任何條件,我都答應,你要多少錢,我都可以給……”易遠澤現在是真的沒有辦法了,不管是威脅的話,還是祈求的話,他都已經說過了,可是自己眼前的這個男人,他的態度卻始終很強硬,一點妥協的跡像都沒有。

  老板輕輕的推了他一掌,隨後便向前走去,蹲著身子,一邊收拾著地上的殘局,一邊說:“如果我真的在乎錢的話,這個店就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來我店裡的人,都得守規矩,不管你是誰,只要踏進我的店裡,就不能壞了我的規矩。”

  “我求你了,把那封信還給我吧……現在我只有拿到那封信,才能留住我最愛的人,也才能讓她相信我,今天,我已經失去我的孩子了,我真的不能再失去她了,所以我求求你,幫幫我吧……”

  易遠澤很少求人,可是這一次,他卻心甘情願的去求人,在不久之前,當他想要來這裡取回當年的信時,就找人調查過,也知道,這麼多年來,沒有任何一個人成功的從這裡拿走過信,不管是用怎樣的方式,老板都沒有妥協過,而如今,他知道自己的威脅沒有用,也知道,自己就算是把這裡夷為平地,都不可能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所以,他只能是用最為真誠的態度,將自己的故事說出來,用此來換得一線期望。

  當聽見易遠澤說出這話的時候,蹲在地上收拾東西的人,手裡的動作微微停頓了一下,不過立刻又恢復了原狀,他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假意看了一眼牆上的鐘,拽著易遠澤的手臂,也不說話,帶著他向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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