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像苦,肉計

  對於孟韻寒的抗拒,易遠澤心裡是真的很不舒服,可是他卻也只能是強忍著心裡的怒火,將兜裡那封,自己好不容易拿回來的信拿了出來,隨後便丟在了她的被子上。

  起初孟韻寒並沒有很在意易遠澤丟給自己的東西,只是瞥了一眼而已,隨後她便也不說話,就將視線固定在了門口的方向,不再動了。

  易遠澤長長的嘆了口氣,心很痛,很無奈,可是卻也不願對她發火,自從經歷了上次的事情之後,他便不再用很是極端的手段,去求得孟韻寒的原諒了,所以現在,他才會不斷克制著自己的情緒,用最溫和的方式,得到她的原諒。

  “如果說,之前你答應我的不算數,那加上這個,可以嗎?”易遠澤滿眼期待的看著她,就連說話的語氣,都滿是祈求,這是他唯一的希望,除此之外,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用怎樣溫和的方式,去求得她的原諒。

  聽見這話之後,孟韻寒是真的懵了,也是在這時,她的視線,才肯重新看向自己被子上,那被易遠澤丟來的東西。

  泛黃的信封,讓她有些熟悉,而自己的名字赫然出現在上面,讓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因為驚訝,而微張著,就連原本很是平緩的呼吸聲,也變得急促了起來,她知道眼前的那封信是什麼,可是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孟韻寒並沒有很是急切的拿起那封信,過了十年,當她再次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她心裡是真的很激動,也迫切的想要去確定,這究竟是不是自己當年寫的那封信,可是所有的激動,都在此刻變成了懷疑,甚至是不安。

  她顫顫巍巍的拿起那封信,眉頭蹙得緊緊的,她知道,那是她的信,是她十年前寫下的,也是她十年前就很想找回來的信。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老板說過的,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把這份信還給我,這絕不可能……”孟韻寒不停的搖著頭,對於此刻自己眼前的事實,她是真的接受不了,那個她早在十年前就已經放棄的東西,如今就這樣出現了,一切都像是夢一樣。

  多年前,孟韻寒曾嘗試了無數次,想要說服老板,讓他把這封信還給自己,可是後來都失敗了,如今,這封信被易遠澤給拿了回來,闊別十年,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手裡,這讓她的心裡,說不激動那是騙人的,可是卻也有些懷疑。

  易遠澤感覺自己的腦袋都要疼的裂開了,他拳頭緊攥著,眉頭從走進這裡開始,就沒有舒展開過,他的身體有些沉重,腦袋也暈暈乎乎的,甚至連整個身體,都開始變得滾燙了起來。

  “我幫你把這封信找回來了,現在,我可以和你提我的要求了嗎?你可以原諒我一次嗎?”易遠澤的聲音有些沙啞,腦袋有些昏沉的感覺,讓他快要站不穩了,昨晚上,他長途奔波,又淋了那麼久的雨,能夠堅持到現在已經不錯了,但是在沒有得到孟韻寒的原諒之前,他還不能倒下,不予許自己倒下。

  孟韻寒的眼淚忍不住的從眼眶裡湧出,她雖然不知道,易遠澤是用怎樣的方式,才幫自己把這封信拿回來的,但是她知道,那個過程一定是很復雜的,否則,他此刻的臉上,也不會這麼的疲倦。

  “易遠澤,你一定要這樣逼我嗎?我很感謝你幫我把這封信找回來,可是,你就不能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冷靜一下嗎?你總是這樣,什麼事情,都只按照你心裡所想的去進行,你到底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孟韻寒微微坐直了身子,氣呼呼的質問著他,心裡所有的悲傷,都在這一刻湧現,再也克制不住,讓她失聲痛哭了起來。

  看著她又一次哭了,易遠澤有些著急,也顧不上自己身體的不適,快步的走到她的病床邊坐下,伸手緊摟著她的肩膀,不停的安撫著。

  “小寒,你不要哭,你現在身體還很虛弱,你就不要再繼續傷害自己了可以嗎?”易遠澤心裡明明很生氣,可是心痛的感覺,卻早就已經超越了氣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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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韻寒伸手不停的在他的身上拍打著,沒有任何目標,只是胡亂的拍打,每一下都像是用盡了自己的全身力氣一樣,絲毫都不手軟。

  雖然孟韻寒的力度不小,可是易遠澤也不躲開,甚至連絲毫不悅的聲音都沒有發出,他反倒是把孟韻寒抱得更緊了,就像是要將她融入自己的身體裡一樣。

  “易遠澤,你為什麼就是不講道理呢?你憑什麼用這樣的事情來威脅我?你憑什麼覺得,你幫我把信找回來了,我就一定要原諒你……”孟韻寒一邊怕打著他,一邊在嘴裡抽泣著說到,她現在討厭易遠澤為她所做的一切,不管是什麼事情,她都討厭,因為那些會讓她本就不太堅定的心,變得更加不安和脆弱。

  “我就是不講道理,我就是要幫你取回信,讓你原諒我,不管我會付出怎樣的代價,我都要你原諒我,我都不許你從我的身邊離開。”易遠澤的話就像是在表明自己的決心一樣,卻又像是在警告她。

  孟韻寒不停的搖著頭,眼淚就如同決堤的江水一樣,肆意的在臉上滾落著,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心軟了,昨晚上,她一個人想了很多,孩子的事情,真的和易遠澤沒有關系,他沒有接自己的電話,沒有立刻趕來自己的身邊,這些都是有原因,而她現在也可以去理解和體諒,只是知道終究只是知道,要讓她徹徹底底的去淡忘這件事情,還真的是需要時間。

  “易遠澤,我們的孩子沒有了……他還是離開我們了,不管我多努力,他還是不要我了……”孟韻寒停止了手裡拍打他的動作,而是拽著他的衣服,一邊哭,一邊說著這話,孩子的事情,她從昨天知道之後,心裡早就被悲傷填滿了,而那些,在此刻才算是得到了發泄。

  “對不起,這不是你的錯,我們還會有孩子的,一定會有的……”易遠澤輕柔著她的肩膀,將臉頰貼在她的發絲上,輕聲的安慰著,可是他心裡卻也很悲傷,只是孟韻寒此刻,並不會去在意而已,他感覺自己的眼皮有些沉重,像是快要睜不開了,耳邊孟韻寒的哭泣聲,變得越來越小,最終他便沒再聽見了。

  易遠澤的手掌,忽然從自己的肩頭滑落時,孟韻寒還並沒有注意到,直到她感覺,易遠澤的整個身體都靠在了自己的身上,她才意識到了此刻自己身邊這個人的異樣。

  “易遠澤……”孟韻寒很是急切的叫著他的名字,可是卻始終都沒有得到回應,隨著她身體的晃動,易遠澤整個人都倒在了她的身上,嘴唇有些干燥,還有些蒼白,看著讓人有些害怕。

  孟韻寒像是被嚇到了,身體微微一顫,隨後便伸手拍打著他的臉頰,瞬間就有灼熱的感覺,透過手掌,傳達給了她,也是在這一刻她才知道,易遠澤發燒了,而且燙的很厲害。

  醫生和護士趕來的時候,還以為是孟韻寒又出了什麼事情,不過看著她身邊那個已經暈厥過去的人之後,他們便明白了。

  孟韻寒執意要跟著醫生,她必須要知道易遠澤到底怎麼了,雖然只是簡單的發燒,可是她還是很擔心,想要在第一時間知道他的情況。

  易遠澤只是發燒了,醫生簡單的檢查了一下之後,便將他送去了病房,給他打了退燒針之後,又給他掛了點滴,雖然在冬季,感冒發燒這種事情很是常見,可正因為常見,所以才更需要注意,更何況易遠澤的身份有些特殊,他們自然不敢馬虎對待。

  “孟院長,易總已經沒什麼事了,你還是趕緊回病房休息吧,你身體本就虛弱,要是在這樣下去的話,對你沒好處……”

  聽著醫生的叮囑,孟韻寒不停的搖著頭,她此刻就要坐在易遠澤的身邊,守著他,她現在是真的妥協了,也怕了,她不能失去易遠澤,不管她之前說了多麼殘忍的話,都無法改變,她心裡已經無法再次去承受失去他的感覺了。

  “我沒事,我想陪著他,我不想走……”孟韻寒緊握著他的手,哽咽著說著這話,眼淚雖然在眼眶裡打轉,卻始終都沒有落下來,她現在不能哭,不管心裡有多麼悲傷,都不能哭。

  孟韻寒的固執,醫院的醫生和護士都已經見識過了,而此刻,她的態度如此強硬,他們也不好再繼續說什麼了,只能是無奈的搖搖頭,然後就走了,留下她和易遠澤兩個人待在病房裡。

  經過昨晚上的短暫休息,孟韻寒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好了一點,可是在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她都必須要在家裡休息,甚至她還必須要讓自己的心情保持愉悅,雖然她是醫生,知道自己在失去孩子之後,究竟該怎麼做,才能更好更快的恢復自己的身體,但是,有些事情,卻也是她控制不了的,就像是那些悲傷的眼淚,不會因為她不哭,就不落下的。

  孟韻寒伸手,輕輕的撫摸著他的臉頰,看著他那很是憔悴的樣子,自言自語的說:“易遠澤,你為什麼總愛做傻事?對不起,每次都是因為我,你才會受傷,會生病……”

  此刻的易遠澤雖然發著高燒,可是耳邊卻迷迷糊糊的可以聽見她說的話,但是卻只能聽到一個很微弱的聲音,片刻之後,那樣的聲音,就又消失不見了。

  上午九點,林子禹來了醫院之後,便去孟韻寒的病房找她,可是到了之後,卻看見那裡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若不是問了護士,他還真不知道,易遠澤在早晨來醫院之後,又一次暈倒了的事情。

  在林子禹的記憶裡,從他回國來醫院上班開始,到如今,易遠澤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住院很多次了,而現在對於他又一次住院的事情,林子禹也只是在聽到的時候有些詫異而已,之後就覺得好像這也沒什麼稀奇的。

  “他又怎麼了?”林子禹並沒有敲門,但也沒有走進去,而是站在門口,很是輕聲的問著這話。

  孟韻寒聞聲轉了過去,眉頭緊鎖著,一副很是憔悴的樣子,說:“他淋了雨,發燒了,雖然是打了針,也掛著點滴,可是燒還是沒怎麼退……”

  “淋雨?發燒了?”林子禹嘴裡忍不住的發出了這樣的詫異字眼,隨後便向著易遠澤所在的位置走去,林子禹在心裡做著分析,想著,自己昨天見到易遠澤的時候,他只說,他會有辦法讓孟韻寒原諒自己,難道,這又是他的苦肉計。

  一想到這裡,林子禹的臉上,便流露出了一絲嫌棄,之前很多次,易遠澤住院,都是因為和孟韻寒吵架了,所以才不得已用苦肉計來求得她的原諒,所以這一次,林子禹自然是下意識的以為,易遠澤昨天所說的,那最為笨拙的方式,就是苦肉計,而此刻他淋了雨發燒了,一切看起來都很是合情合理。

  林子禹雖然在心裡有這樣的猜測,可是一切都沒有辦法得到證實,所以他也不會把這些告訴孟韻寒,微微的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好了,你也別太擔心,反正他現在都已經在醫院了,你也就回去休息吧,你自己什麼情況,難道你不清楚嗎?現在就不要待在這裡了,老老實實回去休息……”

  “我想陪著他,我不想走。”在面對林子禹的勸說和提醒時,孟韻寒的態度,還是和之前對待醫生和護士的態度一樣,她有自己的堅持,她想陪著易遠澤,哪怕只是像現在這樣守著他,也是好的。

  “孟韻寒,現在不是耍性子的時候,你就算是一直守在這裡,他也只會在燒退了之後,才會醒過來,既然你留不留在這裡,都是沒有任何用的,那你就不要再折騰你自己了,你現在需要臥床靜養,這個簡單的道理,你應該比我清楚才對。”林子禹是真的有些急了,眉頭蹙得緊緊的,就連說話的語氣,都有些惡狠狠的感覺。

  林子禹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回國之後,會遇到這麼多的事情,而且每一件都很是棘手,甚至都是他無法不去過問的,而現在,他好像已經適應了那樣的生活,甚至都覺得自己幫助孟韻寒,擔心她,是一件理所應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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