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不可,預估
林子禹此刻說話的語氣,讓孟韻寒心裡的固執得到了緩解,她只是側頭看了一眼林子禹的眼神,隨後便妥協了,甚至,她都找不到絲毫可以繼續堅持下去的動力。
“好吧,我會回去休息,可是能不能再等等,我想再陪陪他……”孟韻寒不想否認,自己現在是真的很擔心他,也不想把自己心裡對他的擔憂掩飾起來,畢竟愛就是愛,沒有掩飾的必要。
林子禹感覺自己真的是要被她給氣死了,不停的喘著粗氣,走近她的身邊,壓低了聲音,很是不悅的開口,說:“孟韻寒,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情況,你現在需要休息,需要臥床靜養,你如今就算是一直守在這裡,又有什麼用呢?你非要把自己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才甘心嗎?”
“子禹,我只是……”
“只是什麼?只是因為擔心他,所以才想要守在這裡的,可是孟韻寒,你就不能站在他的立場去思考一下嗎?如果他知道,你為了守著他,一直在這裡傻坐著,他心裡會開心嗎?現在不是你固執逞強的時候……”林子禹已經沒有耐性和她繼續說話了,之前,他可以對孟韻寒固執的脾氣裝作視而不見,可是現在,他做不到不管不顧,也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就那樣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孟韻寒被他的話給弄得有些語塞了,在她的記憶裡,林子禹很少像如今這樣,衝著自己大喊大叫,可是,他此刻說的這話,似乎也沒有錯,甚至還很有道理。
“對不起,因為我,你們每個人都很擔心,真的很對不起……”孟韻寒微微低著頭,輕聲的說著歉意的話,眼眶也忍不住的紅了起來,心裡的悲傷感覺,也變得越來越明顯了。
看著她那副委屈快哭的樣子,林子禹心也一下子就變軟了,伸手想要拍她的肩膀,安慰一下她,可是手卻在半路停了下來,他不斷的在心裡告訴自己,他不能每次都在看見孟韻寒眼淚的時候就心軟,不管怎樣,這一次,他都必須要向著對的方向去堅持。
“我不想聽你說什麼對不起,你也用不著跟我道歉,走吧,我送你回病房……”林子禹收回了自己的手,很是無奈的說著這話,眼裡雖然滿是心疼,可是卻也不在臉上表現出來。
孟韻寒微蹙著眉頭,仰頭看著他,像是在反駁他此刻的建議,可是在片刻之後,她便妥協了,緩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看了看依舊沒有醒來的易遠澤,隨後便轉身,離開了。
對於孟韻寒來說,她在面對林子禹的時候,比面對易遠澤時,心裡更加不安,但是也會更加傾向於去相信林子禹,這或許和他是心理醫生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
易遠澤雖然是昏昏沉沉,因為高燒還沒有醒,可是卻仿佛聽見了剛剛在病房裡發生的事情,他的眼皮很是承重,不管他多努力,都睜不開,那種感覺,就像是在無比清醒的時候做了一個夢一樣,想要想過來,卻怎麼也醒不過來。
林子禹跟在孟韻寒的身後,看著她走路搖搖晃晃的,卻狠著心腸不願去扶她,可是手始終都處於一個,隨時隨地都准備接住她的狀態。
原本在昨晚上,孟韻寒就沒怎麼睡好,今天一大早,又因為易遠澤的事情,擔心不已,現在身體很是疲倦,甚至連走路這樣的小事,都變得緩慢了起來。
好不容易走進了病房,孟韻寒很是無力的坐在床上,臉色依舊一點血色都沒有,樣子看起來,是真的讓人很心疼。
“我會好好休息的,你去忙你的吧,不用擔心我……”孟韻寒在臉上揚起一絲笑意,說著這般讓他安心的話,只不過,她好像是忘記了,不管自己掩飾的有多好,在身為心理醫生的林子禹面前,都是徒勞,一點用都沒有。
林子禹並不急著走,而是坐在了她病床邊的椅子上,緊鎖著眉頭,安慰道:“小寒,很多事情,都是不可控的,你也不要太過在意,順其自然就好,知道了嗎?”
孟韻寒知道,他此刻說這沒頭沒尾的話是什麼意思,他只不過是想要告訴自己,失去孩子是天意,是不可控的一件事情,如今結果已經變成這樣了,順其自然才是最好的,可是她雖然知道這個道理,但是心裡卻很難說服自己,去按著這個道理去說話,做事,控制情緒。
“子禹,我累了,想休息了。”孟韻寒躺在病床上,微微側著身子,緊閉著眼睛,她現在不想提起這件事情,也不想在心裡去認定,那件事情是天意,是不可控的。
林子禹很是無奈的看著她,他雖然知道,此刻孟韻寒這樣,是在回避自己的問題,但是知道終歸只是知道,他除了順著她的話說下去以外,也不可能將她從床上拽起來,逼著她忘記這件事情。
“那你好好休息吧,易遠澤醒了之後,我會告訴你的。”林子禹一邊說著這話,一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因為孟韻寒如今失去了孩子,他感覺自己有很多事,都不能在此刻跟她說了,而且也有很多的問題,都無法在此時問出來了。
聽見病房門被人關上了,孟韻寒這才肯睜眼,而就在睜眼的瞬間,眼淚便情不自禁的溢了出來,雖然林子禹想讓她忘記失去孩子的痛,想告訴她,那只是個意外,可是孟韻寒卻很清楚,那算不上一個意外,那些都是她自己造成的,如果不是她自己,在看見了那條短信之後,很是激動,就不會大意到摔倒,失去孩子。
一想到昨天在家裡所發生的事情,孟韻寒就伸手撐在床上爬了起來,開始尋找起了自己的手機,當她重新看著手機上那條短信的時候,心裡還是會很激動,不過此刻卻多了一絲氣憤,她撥通那個號碼打過去的時候,對方卻已經關機了,她不甘心的又試了一次,可是結果還是一樣,那個在昨天給她發短信,說是事故的目擊者的人,如今卻消失了,這讓她好不容易才燃起的希望,又一次破沒了。
為了那條短信,為了去見那個不知是真是假的人,她失去了孩子,這一點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原諒自己的,悲傷的眼淚,總是會在她最為軟弱的時候,就如同決堤的江水一樣,不停的湧出,她伸手捂著自己的嘴,不讓自己的哭聲太大,她害怕自己軟弱不堪的一面,被更多的人知道。
林子禹從孟韻寒的病房離開之後,便直接去找古景了,他現在有疑惑需要得到古景的解答,哪怕只是試探,他也要去試一試。
上午九點,古景有手術,所以此刻,他還在手術室裡忙碌著,原本林子禹在走進他的辦公室,發現沒人之後,就打算要轉身走了的,可是卻無意中,看見了他辦公桌上的一張紙,隨後,他的注意力便被吸引,像是再也移不開了。
林子禹緊鎖著眉頭,像是對於自己此刻眼前所看見的這些,難以置信一樣,他緩緩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來那張紙,上面的名字他並不陌生,甚至還很熟悉,這是孟韻寒在醫院的就診記錄,上面清清楚楚的寫著,她什麼時候來醫院做過檢查,又檢查了什麼。
看著自己眼前的那張紙,林子禹不打算走了,而是坐在了椅子上,眼神直勾勾的看著自己手裡的東西,他到此刻才知道,原來古景,對於孟韻寒懷孕的事情早就已經知道了,而且還在醫院調出了就診記錄。
古景結束了手術回到辦公室的時候,林子禹正坐在那裡等他,眼裡滿是憤怒,而手裡的紙,早就已經被揉搓的不成樣子了。
“你怎麼在這裡?”對於此刻出現在自己辦公室裡的這個人,古景是真的有些意外,甚至當他走到門口的時候,還微微愣了一下。
林子禹並沒有說話,只是扭頭看了他一眼,隨後視線便跟隨著古景移動著,眼裡的火焰,就像是快要忍不住了一樣,之前,古景就說過,林子禹算不上一個合格的心理醫生,因為他很多時候,都很難控制自己的情緒,而對於這一點,林子禹並不想反駁,甚至他還會在心裡贊同。
還沒等古景坐在椅子上,他便看見了林子禹手裡那張,早已經皺皺巴巴的紙,他很清楚那是什麼,眉頭下意識的緊鎖了起來,惡狠狠的瞪著他,沒好氣的說:“誰讓你動我的東西了?林大專家連一點來別人辦公室的禮貌都不知道嗎?你要是沒什麼事的話,就趕緊走吧,我很忙,沒功夫和你多說什麼什麼廢話……”
林子禹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看著古景那很是驚慌的樣子,他便在心裡明白了,將手裡的紙放在桌子上,不慌不忙的開口,問道:“你在怕什麼?你什麼時候知道這件事情的?你又為什麼調出醫院的就診記錄?你到底想做什麼?”
古景不得不承認,林子禹此刻的問題,讓他有些不知所措,不過,他卻也不會全然坦白,長長的嘆了口氣之後,他便靠在了椅子上,一副很是淡定的樣子,嘴角勾起一絲笑意,說:“我有什麼好怕的,不錯,我的確是調查了小寒的就診記錄,可是那只不過是因為我很擔心她而已,之前她的臉色極差,而且還時不時的去看醫生,我關心她一下,有什麼問題嗎?”
“你少和我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你什麼時候知道她懷孕的事情?是因為你知道她懷孕了,所以才不惜一切代價,取得基金會理事人位置的嗎?”林子禹可是心理醫生,他雖然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緒,可是對於觀察別人這件事情,他還是沒有問題的。
聽見這話之後,古景有些激動了,坐直了身子,一副惡狠狠的樣子瞪著他,咬著牙,說:“林子禹,你不要用你那並不專業的專業來猜測我,我是在成為了基金會理事人之後,才知道這件事情的,你不要胡說八道,再說了,我關心小寒有什麼不可以的嗎?你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我的身上……”
“關心她?”林子禹輕笑了一聲,一臉嘲諷的看著他,繼續說道:“你如果真的關心她,就不會做那些傷害她的事情……”
“我……沒有傷害她……”古景看了一眼門口的位置,刻意壓低了自己的聲音,手掌猛的拍在桌子上,氣呼呼的解釋著,雖然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解釋有些蒼白,甚至林子禹根本就不會相信,可是他卻還是想要說,哪怕只是提醒自己,孟韻寒失去孩子和他沒有關系,這也是好的。
林子禹將自己面前的那張紙,很是氣憤的丟給他,嘲諷道:“古景,你不用說這樣的話,因為我永遠都不會相信,從最開始到現在,你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在傷害她,你又有什麼臉面,說自己沒有傷害她呢?”
古景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隨後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快步的走到林子禹的面前,伸手緊拽著他的衣領,將他抵在辦公室前,惡狠狠的說:“林子禹,你不要太過分了,我和小寒之間的事情,從來都輪不到你來過問,你沒有資格對我的所作所為,做出任何的評價,所以你最好,不要多管閑事……”
“是嗎?可是很多事情,只需要證據,不需要資格,更何況,小寒是我的朋友,她的事情,我當然要管……”林子禹並不反抗,甚至還在臉上揚起了笑意,露出一副很是無所謂的樣子,就像是在故意激怒他一樣。
古景拳頭握得緊緊的,可是最終也沒有砸在林子禹的身上,他很是厭棄的推開他,不停的喘著粗氣,說:“我警告你,我和小寒之間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插手,我之前就和你說過,我一定會向她證明,當初她沒有選擇我是錯的,如今,我是不會隨便放棄的……”
“你警告我?這話好像應該是我說給你聽才會,古景,我警告你,要是你再繼續錯下去的話,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如果你不希望你的人生出現污點的話,你最好是管好自己,不要繼續做那些損人不利己的事情。”林子禹在說完這話之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他並沒有通過試探,從古景那裡得到想要的東西,此刻,也不想繼續和他待在同一個地方。
看著林子禹的背影,消失在了自己的辦公室,古景這才重新走到椅子上坐下,看著辦公桌上的那張紙,他感覺自己很多想要隱藏的秘密,都一點點的被發現了,如今,他要是再不做點什麼,好像一切就會變得和他預想的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