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空難

　　回程的飛機在午夜十分起飛。臨初初坐在靠著窗戶的位置，因為離機翼有點近，吵鬧的轟鳴聲讓她無法入眠。

　　看著窗外萬裡之下那微縮的地面，臨初初在想哪裡是她駐足停留過的地方。楚司沉又戴上了眼罩，進入休息模式。臨初初沒有打擾他，只是伸出一只小手讓他握在手裡。

　　這是這次履行兩個人形成的新習慣。楚司沉要握著臨初初的手才會睡得安穩，他說要一直把她抓在手心裡，才可以提防她有跑出去調皮搗亂。

　　看著楚司沉安穩的沉睡著，臨初初心中有了一絲失落。這麼多日子的朝夕相處，是她與楚司沉在一起難得的安穩時光。他們沒有賭氣，沒有猜忌，沒有憤怒的吵架，只有相濡以沫一般的攙扶和分享。

　　臨初初依舊覺得這些美好的經歷就像是做夢，不知道哪一天就會忽然醒過來，面對面目全非的現實。她的心有些低沉，因為又將回到那片充滿爾虞我詐，要不停東躲西藏的土地上。那裡是她的故鄉，是她成長的家園，此時竟不如陌生的M國讓她覺得依戀，這中矛盾的心理讓臨初初自己都覺得可笑。

　　夜色如墨水一般濃稠，飛機穿過雲層努力向上爬升，臨初初看不到窗外的星空和明月，那浩瀚無邊的黑色天幕，就好像一張漆黑的大口，想吞噬所有的一切，讓臨初初覺得有些恐懼。

　　時間是凌晨兩點，機艙裡只亮著幾盞昏黃的應急燈，其他的燈光全部熄滅，就連空姐和回到休息室休息了。下一段長途的飛行，應該在乘客的睡夢中度過，可臨初初偏偏沒了睡意，只能趴著窗子，看空曠的黑暗，和偶爾下方傳來的星星點點的燈火光亮。

　　飛機此刻已經穿越了對流層，到達了平流層，機體不再顛簸，顯得十分平穩。這種環境很適合睡覺，臨初初卻精神抖擻，她按怪自己不該貪圖飛機上好喝的咖啡，現在想要只能閉上眼睛假寐。

　　就在她盤算著該如何度過寂寥的時光時，飛機忽然發出了強烈的震蕩，若非她系牢了安全帶，此刻在這震蕩中恐怕就要被拋飛出去了。她驚詫著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窗外隱約自飛機後面傳來的火光和煙霧，讓臨初初感覺到很不妙。

　　機艙裡的燈光全部亮起，乘客們驚恐的聲音亂成了一團。楚司沉可摘下了眼罩，下意識的將臨初初攬在懷中。

　　基層的大喇叭中忽然響起了機長的聲音：“各位誠懇們，十分抱歉的告訴大家一個不幸的消息，我們的飛機出現了嚴重的機械故障，已經無法維持正常的飛行，在就近機場安全降落的可能性也非常低。為了給大家提供最高的生存可能，現在請大家拿好座椅下面的降落傘，從機艙門跳傘求生。”

　　他的話音剛落，機艙中頓時亂作一團，面對生命的威脅人性的醜陋被暴露無疑，很多人哭喊著開始在機艙中亂跑。因為生命同樣受到威脅的空乘人員也不在像開始那樣鎮定自若，他們率先將降落傘背在身後，第一批向著艙門跑去。

　　乘客們看到空乘們的動作也爭先恐後的擁擠著，吵嚷著，甚者大打出手著衝著飛機艙門的位置擁去，場面瞬間失去了控制。

　　此時飛機的震動更加劇烈，奔跑的人群收到震動的影響站立不穩，有的甚至磕碰在座椅扶手上撞得頭破血流。求生的欲望讓人們無所畏懼，依舊前赴後繼的在艙門處爭搶著一躍而出。

　　楚司沉還算冷靜，他輕輕的拍著臨初初的肩膀，讓她不要擔心，按照他對飛機飛行高度的預計，飛機就算要墜落，也還有一些時間，等那些人跳得差不多了他們在一起出去會更安全。

　　臨初初乖巧的點了點頭，她的心裡也很驚慌，但有楚司沉在她身邊，她覺得就算是世界末日的前夕，也沒什麼可怕的。等在的時間每分每秒都顯得漫長而又煎熬。

　　終於前方的嘈雜聲不再密集，楚司沉解開安全帶站起身來，向著座椅下摸索降落傘。臨初初也從椅子下面扯出了降落傘。就在她准備將降落傘穿在身上的時候卻發現楚司沉雙手空空的愣在了那裡。

　　“我的座椅下面是空的。”楚司沉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

　　“沒關系，我們用一個降落傘就好了。”臨初初果斷的決定了，然後將降落傘往楚司沉身上套著。

　　楚司沉想要拒絕，臨初初卻說，“你安全了我才有可能安全，你總不會想要我抱著你跳出機艙吧，我可沒有把我能抱得住你。”

　　楚司沉略一沉吟，覺得已經不是做無所謙讓的時候了，他點了點頭，迅速的將降落傘系好。然後拉著臨初初往艙門方向走去。

　　此時飛機已經無法保持平衡，開始翻轉著急速向下墜落，已經盡在咫尺空無一人洞開著的艙門，卻讓過他們連續衝了幾次都被急速灌入的氣流撞了回來。

　　費了好半天的氣力，楚司沉終於拉著臨初初到了艙門前。他一回身想要抱住臨初初，卻不了臨初初用力的撞進他的懷裡，將他一下撞出了機艙。

　　楚司沉長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還在機艙中衝她微笑揮手的臨初初，他覺得自己的整顆心瞬間爆裂了，他張口想喊，卻一瞬間被氣流卷起，臨初初和飛機瞬間變成渺小的光點，在他的視線裡消失不見了。

　　臨初初把住艙門，在急速下墜中，盡可能的保持著身體的平衡，她一直都知道，那個降落傘無法承受她和楚司沉兩個人的重量，她原本就沒想著能和楚司沉一起活下去。

　　在生命危機的時候她才真正的發現，她已經愛上了楚司沉，不能自拔。她深知這種愛發展到最後只能是痛苦的結局，所以她想要這樣的別離，讓楚司沉能夠不在對她怨恨。

　　臨初初心裡想著，從此以後，世間再無臨初初，很多恩怨過往便就可以雲淡風清了。她不敢奢求楚司沉可以一輩子都記得她。她只希望他能活下去，能忘掉那些痛苦的回憶，忘了紀安，也忘了臨初初，然後重新開始，過他幸福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