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尊嚴和身份無關
楚司沉以為將一個人無法承擔的工作推給臨初初,會打垮她那種自然流露出來的冷傲,楚司沉希望自己的每一名雇員對他絕對服從。就算不對他崇拜,也必須臣服。
臨初初算是公司的一個另類存在,她看起來柔柔弱弱的,行事風格卻很果斷,處理事務行雲流水,干練而又穩妥。遇到她的人經常會先為她的美貌兒驚訝,再為她的專業而折服,最後對她一絲不苟的態度而尊敬,從而不敢對她有任何的褻瀆想法。
楚司沉自己也是一樣,他本來想靠那些工作量來讓臨初初落得狼狽的下場,可沒想到只不過一周左右的時間,臨初初就從有些匆忙,咬牙堅持的狀態中擺脫出來,處理那些事物變得十分的流暢,非常自如。
楚司沉也不得不對臨初初的表現發出一聲贊許,但這只能在他心裡。在面上,他依舊是一副嚴苛的表情,對臨初初橫加指責,雞蛋裡面挑骨頭的讓她繼續改進。
臨初初對此毫不在意,每一次被楚司沉教訓,她之後都會做的更好,更完美,讓楚司沉想拿先前的問題說事都說不出口。楚司沉開始有了壓力,他必須要為自己的霸道尋找教訓臨初初的機會,可這樣的機會變得越來越少,這讓他有些難受。
所以他開始從工作之外的事情上尋找突破口,比如臨初初的妝容,比如臨初初的辦公桌東西的擺放,所有他能發現的一切都可以成為他教訓臨初初的理由。
到此時,臨初初終於不能繼續保持冷靜了。因為楚司沉批評的範圍已經超過了他作為董事長命令自己行政助理的範疇。若是之前,還在楚司沉手裡的時候,她只能逆來順受,沒有任何反抗的權利。
可是現在,他們已經是平等的用工關系,臨初初覺得自己分內的工作已經做得很好,其他習慣和審美的問題不是楚司沉可以介入的,就算他是這家公司的老板也不行。
於是,一場突如其來的爭吵爆發了,毫無先兆,卻瞬間引爆了整個樓層。
事情的起因是因為楚司沉的一句話,他指著臨初初的桌子說,“記事本和重要的文件應該上鎖保管,任何你視線離開辦公桌的過程你都應該保證那些重要文件是鎖起來的。”
此時臨初初正在桌子的另一端整理文件,她說,“我的余光一直在那些文件上,我可以很好的看管他們,我知道什麼時候該把它們鎖起來,現在還不是時候。”
臨初初覺得自己的話完全沒有問題,但楚司沉覺得這是臨初初在頂撞他的權威。他被臨初初搞出的所有火氣在這一瞬間燃燒了起來,在這一刻他只想教訓這個目空一切的女人,告訴她她有多愚蠢。
楚司沉下意識的,一把扯住臨初初的胳膊,將她拽進了自己的辦公室。臨初初在一剎那之間有些恍惚,因為她太熟悉楚司沉的這個動作了,每次楚司沉狂暴的欺辱她之前都是用這個動作的。
所以被拖進辦公室後,臨初初憤然的反抗著,她大聲呼喊著,“楚司沉,你要做什麼,放開你的手,你沒資格碰我!”
臨初初的這番話把楚司沉很喊愣了,在他的記憶裡還沒有哪個雇員敢如此頂撞他,他憤怒的大吼著,“臨初初,你想沒想過你在跟誰說話?”
“我當然知道,我在跟一個完全不把下屬當人的暴君老板說話!”臨初初大喊著。
“什麼!你覺得我對你的要求過分了?你覺得我不把你當人了?我給你的薪水足夠請三個像你這樣的人,我為什麼不能對派一些工作給你?”楚司沉覺得他的理由很充分。
“有錢了不起?你給錢能買到的只是別人的勞動力,你買不到尊嚴?你以為大家對你卑躬屈膝就是尊敬你了?如果大家尊敬你看到你的時候會不由自主的笑,可你看看全公司上下有誰對你笑?”臨初初不屑的說道。
“什麼!”楚司沉驚呆了,他忽然覺得這個女人實在很了不起,就連她憤怒的時候也依舊是那麼的好看,而且她的話沒有因為憤怒而失去邏輯性,她說得依然很有道理。
楚司沉努力平撫著自己憤怒的心情,他知道繼續爭吵下去,自己勝算也不大,因為這個女人實在太厲害了。此時他心中居然湧起了一種驚喜的感覺,他覺得他想要的那種人才,正是這個眼前怒發衝冠的女人。
平復了一下心情,楚司沉道:“我是個決策者,我背負著整個公司的命運,我的每一個決定都將影響到這個龐然大物的運轉,所以我在承受的壓力,是你們這些人無法想像的,因此我在享受某些特權的時候並不是全都為了我的享樂,而是為了我能做出正確的選擇。所以請你習慣我的工作方式,包括我的語氣和行事風格,如果你覺得不滿意可以在工作之余跟我說,前提是我要有那個時間聽。”楚司沉的這番話已經是他給臨初初讓步的表現了。
臨初初也沒奢求楚司沉會承認錯誤,她要的就是讓他知道,每個人都是有尊嚴的,這與身份無關,是生來就存在的。
她見楚司沉態度好了一些,也讓步道:“我只是在爭取我法定的全力和被尊重的權利。當前這個前提是我也要尊重其他的人,我覺得尊重這種事是相互的。壓力每個人都有,所以希望你也會考慮到下屬們的不易。你是這間龐然大物的腦,我們是他的神經和血壓,我們共同努力才能支撐它不斷的壯大和前進。”臨初初說完這番話,衝楚司沉行了個禮,轉身走出了楚司沉的辦公室。
外面已經擠滿了人,見臨初初安然無恙的走了出來,一眾人立刻尷尬的作鳥獸散了。一切都恢復了平靜,仿佛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臨初初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繼續著剛才的工作,她沒有理會周圍人一樣的表情,也不在乎他們會將這次她與楚司沉的爭吵傳成什麼樣子。她心裡很坦然,因為這是她與楚司沉交鋒以來,第一次沒有收到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