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雁門關之亂

   當初那般相愛的兩人,怎麼會一切都是假的呢?楊晨玉回想起當初齊景杭與楊千予親密的樣子,那眉眼中的甜意做不了假。

   “你不信也沒辦法。”齊景杭不想再多提此事,眼中的平靜漸漸無法掩飾住他內心的痛苦,他害怕被楊晨玉發現他微微顫抖的手,便把手隱在袖中,借勢一揮!

   “我不信,我不信姐姐與你都是假的?如果姐姐當初根本就不愛你,又怎麼會不顧一切地保全十三先生?她保全十三先生所為的,不就是能夠讓十三先生救你嗎?她寧可自己落到齊景灝的手裡,也不願讓你出現危險,你們當初的情誼怎麼可能是假?”

   楊晨玉的話語仿佛撥雲見月般,讓齊景杭的整個心靈都光亮起來!是啊,楊千予當初為了他寧願身陷囹圄,後來她所經受的一切,不都是為了讓他能夠安然無恙?這樣的楊千予,又怎麼會愛上他人,又如何會只是合作?

   齊景杭的內心狂喜,他禁不住想要立刻去到楊千予面前,無論她說出什麼話,他都不會再被她蒙騙!

   但是京城與江南遠隔萬裡,非幾天時間不能及,就算他現在縱馬狂奔,也不能立刻出現在佳人面前。

   而就在他恨不得立刻出發前往江南的時候,宮裡突然來人說,皇帝急宣齊景杭覲見。

   “父皇有沒有說宣我是什麼事?”齊景杭皺著眉,不知道這時候是有什麼急事。

   那傳話的太監緘口不言,這宮裡頭貴人們的事情,少聽少看少說為妙。

   等到齊景杭到了養心殿,皇上背著手站著,一臉的煩躁,他擺擺手叫李福全退下,指著齊景杭說:“楊千予在江南的事情,是不是你搞出來的?”

   齊景杭被這劈頭蓋臉的質問搞蒙了:“父皇,這話從何說起啊?楊千予在江南的事情兒臣也是剛剛得知!”

   “這麼說,那江南的什麼才女,確實是楊千予?”皇帝眉頭緊鎖,他原本以為是齊景杭發現了楊千予的蹤跡將人藏在江南,但現在來看,齊景杭的反應又確實好像並非他所為,那這樣的話,楊千予為什麼會在時隔兩年之後再次出現,這可令皇上困惑不已了:“那麼楊千予究竟為何在江南掀起這麼大的風浪呢?若是說她從牛武手中逃脫,知道自己已經回不了宮裡了,不是應該低調行事嗎?她一個對外的已死之人,這般高調地舉行什麼才學比試,是生怕別人認不出她來嗎?”

   這天下不乏有見過楊千予者,之前的救災十策已經令她聲名鵲起,再加上越見貌美的容顏,楊千予在京城的知名度還是不淺的。此番在江南的聲勢,又讓她在士子之中露了臉,被有心之人認了出來,只怕沒過多久,這五皇子妃其實還活著的事情就會傳遍大街小巷,到時候,這王室就會進退兩難了!

   當初五皇子妃的病死一事,恐怕就會被人挖出來多做文章,再加上這牛武帶走的真兵符畢竟還未尋回,朝中怎能不多生事端?

   齊景杭忍不住急道:“父皇,既然現在卿卿已經回來了,我們為何不能重新接納她呢?只要王室認可了楊千予,完全可以說她是去修行了,這兩年的空白是可以被解釋清的!”

   “不行!”皇帝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允許一個名聲有污點的女人成為自己的兒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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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齊景杭無奈地試圖勸說:“兒子這一生,就只愛這麼一個女子,父皇難道也不能成全?”

   “不能成全你的不是朕!是這泱泱天下!不能容忍楊千予的也不是朕!是這悠悠之口!”皇上吼道:“你若是還想她活著,就盡快叫她隱姓埋名躲起來生活!否則的話,朕唯有賜她一死!”

   齊景杭還想爭取,可還沒等他開口,門外就傳來李福全的聲音。

   “皇上,雁門關守軍裴將軍緊急求見!”

   這個時候裴將軍進京來見,皇上心裡覺得有幾分不妙。

   “傳他進來!”

   裴將軍大步進入養心殿,給皇上行了大禮後起身稟道:“皇上,雁門關外的山脈後,有大量的兵馬集結,像是要進犯我大樂,雁門關的駐軍數量遠遠不及,西北恐怕有危險。”

   “什麼?是大石國來犯麼?”雁門關外是大石的地界,皇上難以相信自己兩年前剛嫁了八公主過去,大石就變卦想要進犯。

   裴將軍說道:“兵馬都是大石國的樣式,但那些人的衣著反倒是像我們漢人,目前臣也無法判斷出是什麼人的軍隊,不過我們應該早做防範,未雨綢繆才是。臣懇請陛下,讓兵馬大元帥和白將軍一同率軍支援雁門關,此事宜早不宜遲,若是晚了恐怕要趕不及。臣這一路走了近三天,不知道雁門關現在是什麼樣子了。”

   齊景杭心裡忽地跳了一下:“父皇,會不會是白國的那些舊部?”

   “白國舊部能有這麼多人?”皇帝疑惑地說:“白國當初僅剩下些老弱婦孺,余下的那些男子們無不是望風而逃,降服我朝,若是還能集結出這樣多的兵馬,怎麼時隔這樣久才反?”

   齊景杭心裡也摸不清狀況,但他向來主動,也率先稟道:“父皇不要心急,不如叫兒臣領兵,去到雁門關看看情形,若是白國舊部便一舉剿滅,而若是大石來犯,兒臣與那得翰王子也有幾分交情,可以談一談。”

   皇帝點點頭,同意了齊景杭的要求。這個兒子雖然身有頑疾,但在用兵上當真是沒叫他失望過。三個兒子中,皇帝最喜歡也最欣賞的就是五皇子,只不過,可惜......皇上嘆了口氣,拍了拍齊景杭的肩頭說道:“杭兒,天下何處無芳草,你也不要太過執著了。男兒專情是好事,但生在帝王家,情愛本就是一種奢侈啊!”

   “兒臣以為,父皇之前與兒臣的母妃那般恩愛,會懂得兒臣的心。”齊景杭不肯低頭。

   “若是女人與江山,二者只能擇其一呢?”皇帝似有深意地問。

   齊景杭與他對視著,絲毫不退縮地答道:“父皇,兒子這副身子,早已經不作他想,但是若是當真有機會的話,千予和江山,兒子都想要!”

   齊景杭離開之後,皇帝屏退左右,獨自走到了星月樓前,那打掃的嬤嬤還在那裡灑水,皇帝輕輕咳了兩聲叫她退下,獨自走到納蘭貴妃曾經居住的宮殿內。

   “若兒,你為何要是納蘭家的女兒呢?”對著納蘭若的靈位,皇帝深深地嘆息道。

   香爐裊裊,那逝去的人兒也不會再回答他,也不會再巧笑倩兮地道一句:“夫君辛苦了。”

   雲裳海和賀魯站在山頭上,望向雁門關的方向,那雁門關閉關自守已經一天了,大軍圍城,那關上的守軍憑著天險之利硬生生地挺了下來,可是只要明天一過,他們的後續部隊無法及時來馳援,這雁門關是必破無疑的。

   十幾年的安然無事,讓大樂國早已經放松了警惕,雁門關又是與大石國相鄰,大石與大樂相互聯姻,也讓雁門關從未設想過會有敵軍從關外攻來。

   賀魯陰沉著臉,她本是幾好看的容貌,但這般陰狠的表情讓她看上去絲毫沒有美感,反倒是徒增出幾分可怖來。

   “今天夜裡,給我襲關,不能再拖下去了!”

   “我們的人中缺少能夠帶兵的良將,只有我一人恐怕難以支撐。”雲裳海猶豫道:“圍困是最穩妥的辦法,貿然激進,只會增加風險。”

   “你難道就不怕大石國的追兵麼?趁著大樂國還沒反應過來,一舉拿下才是最佳之選!”賀魯吼道:“還是說,雲裳海你其實就是不想娶我為妻?”

   雲裳海沉默。

   他們早先約定,為了復興白國,賀魯不能失去雲裳海這個助力,而雲裳海則不能失去賀魯這個名正言順的白國血脈,是以兩人早有婚約,只要重新立國,便會成親。賀魯借著婚約牽制住雲裳海,而雲裳海則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成為白國的新王。

   雲裳海笑了笑:“怎麼會,你多想了。既然主上想要今夜奪城,那麼我便在今夜將此關獻上吧!”

   月黑風又高,邊關的黃沙礫石隨風揚起,雲裳海集結兵馬,定下襲關之策。他並非武將,但滿腹智謀,運籌帷幄之中,遠襲千裡之外。白國兵馬分成三路,兩路從正面襲關,另一路繞道到城牆根部,拋出索矛、飛繩、鉤爪等物,悄然攀上城樓。

   雁門關的守軍經過這樣長時間的戰鬥和警戒,早已經疲憊不堪,他們盡力想要抵抗,可不斷地有白軍登上城頭。

   黑夜裡的喊聲和刀戟聲,越來越小,而哭嚎聲越來越大。關外的城下,漸漸燃起一個一個的火把。

   雁門關,破了!

   賀魯將身上的大氅裹緊,低聲喝道:“隨我入關!”

   白國舊部全部進入這所雄關之中,城門再次關閉,他們在城牆之上豎起旗幟,上面赫然繡著的是白國的標志。

   現在即便是大石國的追兵到了,他們也有所依仗,可以距關自守了。賀魯放下心來,站上城樓,回首看向雲裳海道:“我們拿下此關,便等同於說拿下來了膠東、蘅蕪、朔方三郡,有了這樣的基礎,足夠我們復國稱帝了。”

   “若要打他個措手不及,便要在三日內將這三個郡縣掌握在己手才行。”雲裳海點頭。

   趁著現在大樂國還對這突如其來的戰事毫無准備的時候,速戰速決無疑是上佳之選。西北這邊的駐軍對膠東、蘅蕪、朔方的不防十分薄弱,也正是之前陸斯年在西北探聽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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