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到棉城

   顏靖宇沒有一點是去賑災的意思,倒是聽聞南邊的風景秀麗,這又正直五月,一片好天氣,顏靖宇便生出游玩的心思。

   走了約莫七八日的時候,經過揚州時,顏靖宇還提議要不要游玩一番。顏景淩當時深深的看了一眼顏靖宇,眼底是情緒深沉,顏靖宇竟然一時半會未能看出什麼,顏景淩立馬義正言辭的拒絕道:“皇兄,我雖不眷戀王權富貴,但我也知道在什麼位置,自然該做什麼,父皇讓你賑災,皇兄你現在游玩,是什麼意思?”

   顏靖宇哪能猜到顏景淩竟然會說出這一番話,一時間錯愕的看著顏景淩,心底也微微覺得尷尬,臉上頗有些掛不住,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顏景淩,默默的看著前方。不知這顏景淩當著這幕多下屬的面,直接如此反駁他,令他毫無顏面。

   顏景淩見顏靖宇一語不發,這麼些年來在外面見多了人間疾苦,黎民百姓日子過得有多艱難,顏景淩全都看在眼裡,自然是見不得顏靖宇如此不把百姓死活不當回事了,顏景淩便又忍不住的說了一句:“皇兄,出發吧,眼看受災的棉城就在眼前了,不要耽誤時間了。”

   顏靖宇轉身拂袖而走,依然沒有理會顏景淩,只是自顧自的上了馬車,沒好氣的說了一聲:“都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走!”

   顏景淩瞥了一眼顏靖宇,翻身上馬,策馬飛奔起來,不過一會兒便把所以的人遠遠的甩在後面。

   待眾人來到棉城時,已經是第二日晌午了,越靠近棉城時,入目之處也越來越荒涼,橫屍遍野,散發著濃濃的腐敗的味道,顏景淩看見心底止不住的感到一絲難受。顏靖宇在馬車裡卻沒有直觀的看見棉城的慘狀。

   大隊人馬到達城門口的時候,渺無人煙,只剩零星的幾個侍衛守在門口,顏景淩翻身下馬,衝那侍衛點點頭,沒有說話,安福扶著顏靖宇下馬車,下了馬車後的顏靖宇這才看見棉城的荒蕪,心底略略感到一絲嫌棄外,卻沒有其他的情緒。

   顏景淩站在一旁靜靜的看著這個他最為親近的皇兄,第一次直觀的認識到他的這位皇兄,原來是不能體會人間疾苦的,顏靖宇皺著眉頭帶著安福走到城下。

   顏靖宇走進才看見這守城門的侍衛都衣著頗為老舊,面色也是面黃肌瘦,挑了挑眉才意識到災情或許比他想像中的嚴重。那侍衛見如此貴人前來,心底一慌,也沒有底氣的問了一句:“來者何人?”

   顏靖宇面色不虞,沒有說話,慢慢的發出周身的威壓,安福從顏靖宇身後出來,趾高氣揚的說道:“哼,沒有慧眼的家伙,你眼前這位便是當今大皇子,靖王爺,更是此次皇上親自認命前來賑災的欽差大人!”

   誰知那侍衛聽見安福這般說著,原本臉上還有一絲慌亂的神色,立馬被氣氛代替,眼眶通紅,憤怒的看著顏靖宇,過了許久才讓開身子,咬牙切齒的喊了一句:“放行!”

   “放肆!見到王爺竟然不下跪!該當何罪!”安福呵斥出聲。

   顏靖宇也略感不滿,果然是離京城遠了些的地方,這禮儀教化都沒有了,顏靖宇正想開口訓斥,這時候在一旁看不下的顏景淩便走到顏靖宇身邊道:“皇兄進去吧,救災要緊。”

   顏靖宇冷哼一聲,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侍衛,看在顏景淩的面子上,便沒有為難他們,又上了馬車,帶著大隊人馬進城了,那些侍衛見顏靖宇一行人進去了之後,便再也沒有忍住一句一句罵了起來。

   “什麼狗屁皇子,一點也不配,不把百姓們當回事!”剛剛那問話的侍衛直接罵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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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在看看我們戰神三皇子,一從西北回來,開自己的私庫賑災,派遣手下的人來給我們棉城老百姓吃口飯呢!”另一位守門的侍衛道。

   “曖,你們還別說,我一個在西北的哥們在西北就聽說這大皇子就是個驕奢淫逸的主兒,到了西北嫌那管道兒小,他的豪華馬車進不去,差些派人拆了兩旁的房子呢,幸好我們三皇子攔下了!”後面的侍衛也湊熱鬧的上來說了一句。

   聽完這侍衛的話,又見剛剛顏靖宇是那番表現,早就聽說皇帝派他來賑災,現在才慢悠悠的來了,而且那衣服錦衣玉食養成的模樣,一時間,在場的眾位更是對那所謂的大皇子厭惡起來,更加崇敬起三皇子顏仲恆來了。

   顏景淩在前面騎著馬,便能直觀的看見,道路兩旁都是衣衫襤褸的百姓,面黃肌瘦,髒亂不堪,路的兩旁支著一些帳篷,裡面住的都是一些難民,躺在簡易的木板床上,或者直接蹲在地面上,顯得十分擁擠。每三個一個點,守著三兩士兵和一個大夫藥童在裡面,有的在把脈,有的在上藥,有的在煎藥,地面都是濕漉漉的,怕是水降下去不久,路邊的難民們警惕的看著他們,眼裡都是飽經風霜的苦難,或是一些哀傷悲戚,再有就是一些麻木和呆滯,顏景淩更是不忍心在看著他們了。

   接著,顏景淩卻是看見一路上有衣著統一,穿著灰色僕人服裝的壯漢,不是士兵模樣,沿途撒著一些白粉,看起來不知做何用,心中略有一絲猜想,卻不確定,擰了擰眉,心中略略思考一番,見身旁又過去了一人,便再也忍不住,翻車下馬,牽著馬走到這人旁邊。

   只見這人面色黝黑,剛硬的臉龐,不似一般的家丁,倒想是一名軍人,而且是上過沙場的軍人,那人見顏景淩靠近他,便立馬防備的看著顏景淩,顏景淩心底微疑,臉色淡淡的,面無表情的問道:“請問,你這在撒什麼?是否是藥粉?”

   那人見這人衣著貴氣,氣質不凡,定是一位貴人,但這人卻又能猜出這是藥粉,看來不簡單,便又更加防備起來,也沒說話,便看了一眼顏景淩,才又忙活手裡的動作,一路往前撒著藥粉。

   顏景淩見那人要走,也不打算攔著,看來這卻是在撒藥粉了,通常來說,澇災之後,比較容易發生瘟疫,這事先撒好藥粉,做個預防,卻是有先見之明,看來地方官,是個能干事的,想到這裡,顏景淩便不由想起顏靖宇,轉頭看向顏靖宇的馬車方向。

   因著,路面濕滑,況且道路兩旁都是難民的“住所”,所以道路十分狹窄,不易同行,而顏靖宇所做的馬車又十分寬闊豪華,便行走緩慢。可顏靖宇卻是覺得馬車行走十分緩慢,頗有微詞,從馬車裡傳來一聲呵斥:“安福!怎的前行如此之慢!”受災後的地方,味道自然難聞,所以顏靖宇便一直沒看馬車外面是什麼情形,倒也不知為何會行駛的如此之慢。

   安福聽見顏靖宇的呵斥,在外面立馬彎下腰,恭敬的答道顏靖宇:“回王爺,這…….這官道兩旁都是一些難民在擋道,自然行駛的慢了一些。”

   “混賬,把讓他們讓到一旁不就行了!”馬車裡傳來顏靖宇不耐煩的聲音。

   “這……這……王爺……您還是自己看看吧……”安福頗有些為難的說道。

   顏靖宇聽見安福這般說著,便更加煩躁,一把掀開車窗的簾子,那一個個髒亂不堪,骨瘦嶙峋的難民,荒涼蒼夷的街道,破敗腐爛的屋舍便映入顏靖宇的眼睛裡,幾乎瞬間,顏靖宇便對這個地方感到厭惡和 不適應,立馬又把車窗簾子放回去了,不想再看那些景色。遠處的顏景淩把那一幕看在眼裡,止不住的搖搖頭,心底不知是何感受。

   待眾人終於到了棉城太守的官員府邸前,顏靖宇才下了馬車,見地面總算的算上干淨,這才好過一些,眉頭松了松,但隨即便想到這太守好大的膽子,既不出城迎接他,如今他來到他的府邸前竟然還未出現,看來是脖子上的腦袋不要了。顏靖宇冷下臉站在門口,那太守府邸大門緊閉,連個守門的侍衛也沒有,顏靖宇心底更加急怒,便喚來錢總兵,吩咐道:“去,給本王把那不守規矩的太守找回來!本王倒是要看看這太守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如此怠慢本王!”

   “是!”錢總兵領命便轉身欲走。

   “且慢!”顏景淩立馬叫住了那錢總兵,錢總兵便愣了下來,不明所以的看著顏景淩,顏景淩卻是轉過頭來對著顏靖宇道:“皇兄,不如讓我去吧,正好我想好好看一看這棉城到底如何了。”

   顏靖宇莫名其妙的看著顏景淩,頓了頓便點點頭,顏景淩見顏靖宇一點頭,便立即策馬飛奔而走,不過眨眼間,便消失不見了。留在原地的顏靖宇也就在這一瞬間,似乎想打什麼似得,臉色立馬變得難看起來,顏靖宇心底又是尷尬又是惱怒,這二皇弟的行為,讓他自嘆不如,可顏靖宇又不想承認,顏景淩卻是比他更對百姓上心,顏靖宇一心只是想好好的完成皇上吩咐的任務,而其他的卻絲毫沒有考慮,哪裡能想的到百姓的死活……

   看來光論這一點,不管是顏仲恆還是顏景淩,都比顏靖宇更適合為人君。

   顏靖宇臉色陰沉的站在原地等著,那些士兵都面面相覷,不敢發出任何聲音,以免這王爺一不開心便拿他們出氣,偏偏那安福卻是自作主張想要安慰顏靖宇,便帶著笑臉恭敬道:“王爺,您為何突然不開心?難道是這城中的味道和髒亂的環境令您難受了?!”

   安福不說還好,一說這個,便令顏靖宇又想到自己在這方面臉顏景淩都不如,只顧自己,一點都沒有考慮到百姓,臉上更掛不住了,便直接怒聲呵斥安福道:“閉嘴!安福你胡言亂語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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