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白玉簪
白蓉熙見這簪子正同以前那顏仲恆送她那只碧玉簪子完全一模一樣,只是這只是白玉,那只是碧玉,白蓉熙咬牙盯著那簪子,久久不語,心裡像是打翻調味瓶一眼,酸甜苦辣紛紛向她襲來,十分復雜。
李清若看著白蓉熙的臉色不好,不禁出聲喊到:“白姑娘?白姑娘?”喊了兩句也未見白蓉熙有所回答,便順著白蓉熙的視線落到自己手裡的簪子上,心底生出疑問,這她父親說是給她准備來道歉之禮,為何這白姑娘見這簪子,神情不對?
素卿也瞧出來了,愣了會神,便立馬在白蓉熙身後拍了拍白蓉熙,既是安撫,又是提醒,白蓉熙也漸漸回神了,閉了閉眼,再睜開後,眸子裡便清澈的不帶一絲情緒,無波無瀾,李清若心中都暗自感嘆。
白蓉熙臉色已經變得淡然,沒有任何表情,聲音毫無起伏道:“李姑娘這禮物,我斷然是不能收的,你拿回去吧。”
李清若見白蓉熙那決然的神色,便知這簪子定是不能送出去了,可是她出門前來這時,父親千萬囑咐她一定要將這簪子送給眼前這位白姑娘,李清若便犯了難,不知該如何是好,為難的看著白蓉熙,張了張口,也不知該說什麼。
白蓉熙替李清若把那盒子蓋上,接過來,對李清若道:“李姑娘若是覺得為難,大可在出門時,把這簪子扔了,或是送人都可,便當是蓉熙讓你隨意處理的。”
“可……”李清若依然感到為難。
“沒有什麼可是的了,倘若還不行,李姑娘只當做善事,把這簪子另外賣了,換得的銀錢只救濟那些貧窮百姓便可。”白蓉熙臉色風輕雲淡,輕輕道。
李清若聽白蓉熙這樣一眼,倒是多白蓉熙的好感又增加了許多,臉色也沒有剛剛那般為難,見白蓉熙打定主意不要,那聽白蓉熙剛剛的提議也未嘗不可,便點點頭回白蓉熙道:“既然白姑娘有如此善心,又不肯手下清若的禮物,況且這禮物既然是送給白姑娘的,那清若便聽從白姑娘的建議,如此,白姑娘可覺得還行?”
白蓉熙清唇微勾,露出一個頗為淡然的笑,含笑道:“李姑娘果然是一個聰慧之人。”那簪子倒是也提醒了白蓉熙要報復顏仲恆一事,白蓉熙便又覺得急切起來,不過昨日既然放過了那禮部侍郎的夫人,今日這李太傅之女,可不能放過,白蓉熙看著眼前清秀的女子,心中便打定主意要接近這李清若了……
李清若讓白蓉熙這一句誇的面紅耳赤,低下頭,嗡聲道:“清若比不得白姑娘聰慧,清若最多是識時務罷了。”
“哪裡,李姑娘謙虛了,蓉熙對李姑娘一見如故,不知蓉熙可否能同李姑娘結交?”白蓉熙試探的問道。
李清若本就對白蓉熙有一絲好感,如今這白蓉熙主動說要結交,李清若自然是欣然允諾道:“自然,能同白姑娘結交,自然是清若所願。”
“唔,如此,李姑娘便換我蓉熙即可,你我二人一樣輩分,也無需疏離客套的換姑娘來給你去,清若你說可還行?”
“自然!”那李清若抬頭,頗為欣喜的答道,笑的含蓄委婉。
白蓉熙也心生好感,這李清若果真是大家閨秀之風,接著二人便相談甚歡,天文地理,人俗風情,無所不談,李清若驚訝於白蓉熙的見識,白蓉熙欣賞李清若的風采,要說一開始白蓉熙是抱著目的想要同李清若親近的,現在倒是有些真心實意的想要交李清若這個朋友了。
二人聊得甚歡,便連時間也忘卻了,直到外面那李府的家丁等不及了,才貿然進來說是要求見自家小姐,這時,白蓉熙和李清若才注意到天色已經黑了,白蓉熙不由失笑道:“清若文采斐然,同清若相談甚是歡暢。”
“清若又何嘗不是,蓉熙你的文采絕不在清若之下。”李清若輕笑道。
“清若過獎了,可惜如今已是這個時辰,不能在同清若相談,然而蓉熙還是覺得未談盡興。”白蓉熙帶著一絲惋惜的語氣道。
李清若一笑,隨即像是想到什麼似得,對著白蓉熙道:“無妨,倘若蓉熙還想談,清若自是登府,來叨擾你。”
白蓉熙心底一個思襯便立馬道:“如此也好,不過讓清若跑上跑下,不如下回便由我去你府中可好?不知清若可歡迎?”
“清若自然是掃榻歡迎。”李清若期待的說道。
“那,過幾日我便去叨擾清若了。”白蓉熙莞爾一笑。
李清若點點頭,看了看外面暮色越來越暗,便對著白蓉熙道:“如今天色已晚,清若也不好在打擾,清若告退。”說罷,對著白蓉熙福了福身。
白蓉熙同樣福身回禮,心中再次感嘆這李清若實在是一位大家閨秀,白蓉熙也起身相送,把李清若送到門口,才停下了腳步,知道李府馬車消失,白蓉熙才又帶著素卿回去,幾乎轉身的那一瞬間,白蓉熙臉上的笑便立馬消失。
素卿偷偷的瞥了一眼白蓉熙,見白蓉熙這幅模樣,看來是那只簪子的緣故,想了想,便對白蓉熙道:“小姐啊,你剛剛同那李姑娘說話,可真是酸啊,就同那些個書生秀才一樣,素卿聽著好不習慣!”
被素卿這麼一打岔,白蓉熙倒是想起剛剛同李清若相談甚歡的場面,臉色也微微放晴,輕聲道:“自然,那李姑娘,乃是當今東顏國李太傅之女,自然一股書生之氣,為李姑娘能夠適應,我也只好文縐縐的講話了。”
素卿點點頭,隨即又問白蓉熙道:“小姐……怎的又來一位人來向你道歉呢》春觴那日你們這口角發生的倒是很不一般啊?”
白蓉熙心中覺得好笑,瞥了一眼素卿,才緩緩說道:“素卿你不要驚訝,我怕是接下來幾日,這靖王府都會來人。”
說罷,白蓉熙便帶著神秘的笑徑直往前走了,素卿在原地愣了愣,隨即立馬小跑跟上白蓉熙,一路追問白蓉熙春觴到底真正的發生了什麼事。
果然不出白蓉熙所料,一連十多日都陸陸續續有人上門賠罪,無一例外的都帶著厚禮,白蓉熙迫於無奈也都一一收下,除了那只白玉簪子沒有收下。這消息自然也是傳到了那人耳朵裡,又是一番肝腸寸斷之苦,不過這樣到也令那人對白蓉熙的執念越發深厚。
半個月後,白蓉熙才得下了空閑,偷得浮生半日閑,躺在榻上,好好的休息一番,素卿在一旁做女紅,白蓉熙手裡捧著一本書看的聚精會神,倒是素卿見白蓉熙又在看書,便突然想起那日來的太傅之女,便喊了句:“小姐?”
“嗯?”白蓉熙應了一聲,眼睛卻還在書上,等著素卿的下文。
素卿便起身坐到白蓉熙身邊,把白蓉熙手裡的書扒開,露出白蓉熙那張清麗絕塵的臉,素卿道:“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事啊?”
白蓉熙拍開素卿的手,解救出她的書,便又 把書送到自己眼下,隨口問道:“忘了什麼?”
“小姐,你好好想想?”素卿邊說,還邊拿手指敲了敲書。瞬間,白蓉熙便想起何事來了,立馬驚的從榻上坐直身子,眼睛微微睜大道:“糟了,忘了李清若這趟事兒了!”
素卿見狀立馬幸災樂禍的笑了起來,白蓉熙回頭瞪了一眼素卿,便走到書桌旁,研磨執筆,寫了一封簡短的信給李清若,先是說了句對不住,隨後又解釋了,為何這麼久沒去叨擾李清若,在約個日子雲雲。
白蓉熙寫完後,便密封起來,做完這一切,才起身走到素卿身邊道:“素卿,快去找個人把這信送到李府去。”
素卿接過,便有些不情願道:“好的小姐。”隨即又抱怨了一句:“小姐這天可真熱啊,快到六月了吧……”
“是啊,過幾日便是六月了,我去給你端個冰鎮梅子湯來喝,素卿你快去快回。”白蓉熙無奈搖頭哄著素卿道。
“好勒!小姐!”素卿聽見有冰鎮梅子湯,便仿佛又活過來了一樣,一溜的便跑的不見人影,留白蓉熙在原地失笑。
白蓉熙便出門走到善水院的廚房裡,親自為素卿端了一碗冰鎮梅子湯,端回房裡,隨即立馬又坐到竹塌上,打著扇子,也不由感嘆這天也卻是是有些熱,如今不過出去一會,便覺得燥熱難耐。
白蓉熙眯著眼假寐,等著素卿回來,素卿倒也沒辜負那冰鎮梅子湯的魅力,不過一會便回來了,一進門便像是察覺到那冰鎮梅子湯的涼氣,直接走到桌子旁,拿起瓷碗便“咕嚕咕嚕”的往肚子裡倒。白蓉熙便不禁睜開眼睛看向素卿,含笑道:“好喝嗎?”
“好喝!”素卿咂吧咂吧嘴巴,感到陣陣涼意入腑,把身上的熱氣都驅散了一樣。
白蓉熙失笑,衝素卿擺擺手,道:“快過來,我給你扇扇風。”
素卿嘿嘿一笑,立馬疾步走到白蓉熙身邊,故意做出一副大爺模樣,等著白蓉熙替她扇扇子,白蓉熙抬手輕輕點了點素卿的額頭,便開始替素卿扇風,一邊扇風一邊問道:“如何?信可有順利的讓人送出去?”
“小姐放心,不過是一封信罷了,能送出去的,再說那人是王爺的人,陸榮榮應該不能從中作梗。”素卿滿懷自信道。
白蓉熙點點頭,也知道顏靖宇走之前,給她留下幾個人指使,倒也不怕陸榮榮會阻攔,只是她如今送信出去,也不知顏靖宇會作何感想,那下人定然是會告訴顏靖宇。
這麼想著,白蓉熙倒是想起在南邊 的顏景淩和顏靖宇來了,也不知道他們在南邊如何,如今天氣如此燥熱,南邊怕是真的要鬧瘟疫了。
白蓉熙猜測沒錯,天氣燥熱,這疫病,和死去的難民屍體,又是澇災,四處都是髒亂不堪,污水連連,這瘟疫當真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