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金陵城
進了城的眾人才知,這金陵城到是如何繁華,要說京城自然也是繁華的,可是京城的繁華是帶著北方的蕭瑟,不如這金陵帶著江南的婉約,而且正好是這涼爽的夏日夜晚,不遠處可見那秦淮河上的畫舫鱗次櫛比,畫舫上的燈光零零星星的撒在湖面上,亮如白晝,波光粼粼,一時間恍若仙境。
而從那河上又隨著晚風飄來吳儂軟語,咿咿呀呀的纏綿悱惻的曲子,還有清甜的脂粉香,又帶著絲絲縷縷的酒香,一同撲入錢總兵一行人的鼻子裡,幾乎瞬間,錢總兵一群的心思便被那香味和歌聲勾去了。一行人也無心欣賞岸邊那摩肩擦踵的人群,叫賣的小販,令人眼花繚亂的街道了,更遑論那些被脂粉香蓋住的色香味俱全的膳食了。
那侍衛隊長也就是開始那上司,平常見慣了這金陵的紙醉金迷,所以便覺得沒什麼,這時見錢總兵一群人,仿佛失了神智一般的,直勾勾的往那秦淮河看去,那侍衛隊長心底不禁感到自豪,靜靜等了片刻,隨之想到那錢總兵似乎是有急事,便也不敢再耽誤時間,小聲喊到:“錢大人?錢大人?”
錢總兵一抖,這才回神,隨即便覺得有些尷尬,瞥開臉,心中感到羞愧,誰知,待他看到自己屬下也都是一樣的露出痴迷的神色,心中便感到丟人,臉也火辣辣的,幸而是晚上,看不太分明。
“還不快走!”那錢總兵怒喝一聲,隨即示意那侍衛隊長繼續前進,那侍衛隊長看到,便控制著臉上笑意,轉身策馬而走。錢總兵面色不虞的跟在身後,而錢總兵的屬下也感到一陣羞愧,緊緊的跟在錢總兵身後。
馬蹄聲砸在石板路上,卻聽不見聲響,都被那些熱鬧的繁華蓋住了,眾人走了好一會,才見那走在前面的侍衛隊長停下。
只見,一扇朱紅色漆金大門便出現在眾人眼前,門口點著兩個紅燈籠,照的門前十分亮堂,中間燙金寫的龍飛鳳舞的“陸府”二字,還有那一左一右的兩座石獅雕刻的十分逼真,突的一看還真以為是獅子坐在那裡,震懾人心。那侍衛隊長翻身下馬,上前走的門前,輕輕的敲了敲門。
隨即便見那朱紅色的門緩緩的打開一腳,露出個人影,二人似乎交談了一番,接著那侍衛隊友便又返身回來走的錢總兵馬下到:“錢大人,請隨小的進去罷。”
錢總兵點點頭,也翻身下馬,突然想到帶著這麼一群人進去,似乎也頗為不妥,亂了禮數,隨即便轉頭對著落後他一步的那侍衛隊長道:“還煩請一會兒完事後,這位大人帶著本將這些兄弟尋個好的住處。”
“這是自然。”那侍衛隊長了然的笑著回答,他自然不做他想,以為這錢總兵是想他帶著這群人往那秦淮河去樂一樂。
接著,那錢總兵點了兩人,隨即對剩下的人道:“這麼一群人進去自然不好,你們就在府外等候,一會兒本將見到那陸太守,便讓這大人帶你們好好休息一番。”說罷,指了指一旁的侍衛隊長。
幾乎瞬間,那群士兵眼放精光,殷切的看著那侍衛隊長,倒令那侍衛隊長頗為感到好笑,對著眾人笑到:“各位遠道而來,小的自然好好招待。”
那群人聽見那侍衛隊長這般說到,目光又殷切了許多,似乎要把那侍衛隊長看穿一樣。錢總兵見狀,恨鐵不成鋼,怒瞪了眾人一眼,便對著那侍衛隊長道:“請帶路。”
那侍衛隊長便立馬轉身往前走,帶著錢總兵進了那朱紅色的大門。才進去,錢總兵便震驚於這陸府府邸,只覺這府邸對於一個太守也過大了些,亭台樓閣,前後八進八出院子,房屋上蓋的全是琉璃瓦,那門欄窗,皆是細雕著精細的花樣,似乎還帶著木香,看來木材不俗,一色水磨群牆,腳下踩得是白石台磯,可巧那白石上還鑿了許多花樣。錢總兵邊走邊看都覺得眼睛都看不過來,四處的亂花迷人眼,佳木蘢蔥,奇花閃灼,花木中更有一條人工開鑿的清流,從花木深處曲折瀉於石隙之下。而路過的假山更是堆砌的逼真秀氣,縱橫拱立,上面苔蘚成斑,藤蘿掩映。
一路走過來,石磴穿雲,處處欄杆皆為白石,環抱池沿,輕巧的白石拱橋橫架在湖面溪水之上,而湖水之上各處建著八角亭。穿過一道拱門,面前是一條漢白玉鋪成的小路,漸漸往前視野清晰,突的整個府邸中最為華麗精致的樓閣出現在錢總兵眼前,那座樓閣兩邊飛樓插空,雕欄畫棟,在這假山,樹杪之間,遺世獨立,那瞬間錢總兵覺得這府邸比京城靖王府還豪華。
那侍衛隊長率先走到前面,只見那樓下有著兩個守門的下人,那侍衛隊長便輕聲道:“陸大人可是已經睡下了?”
“大人你這不是廢話嗎,主子肯定睡下了。”那下人壓低聲音道。
聽見這二人對話的錢總兵心底也有些急切起來,本想著今晚便能見到這位陸太守,明日一早那陸太守便直接集結完人馬,他便可回去復命了,如今看樣子見不到那陸太守,明日怕是便來不及,這般拖拖拉拉,那需得到在三日才能到達棉城,那自家王爺怕是要動怒了。
錢總兵想到顏靖宇生氣的模樣,便也顧不得那麼多,直接往前急聲道那下人:“你,立嗎去向陸太守稟告,便說靖王爺懿旨來了,讓陸太守速速起來接旨!”
那下人輕飄飄的看了一眼錢總兵,沒認出來,見這錢總兵語氣不好,便傲慢道:“你是何人,怎敢讓我家主子起來!”
錢總兵臉色微變,這下人好生無禮,便怒聲道:“你竟然問本將乃何人!本將乃靖王爺麾下總兵!錢俞!”
那下人見錢總兵身上威懾力一出,便立馬腿軟起來,有些心虛道:“那也不能打擾我家主子睡覺……”說罷也不敢同錢總兵對視。
那侍衛隊長見這場面便立馬出來打圓場,也只那錢總兵似乎真的有急事,便對那下人道:“你這小命也是不想要了,要是耽擱陸大人同靖王爺的大事,你就是有一百個腦袋也是不夠賠的!”
那下人便立馬嚇得癱軟倒地,腦門上豆大的汗直直的冒出來,慌亂道:“那…..那小人這便……這便去喚主子。”
錢總兵臉色才微微好看了一些,隨即對著一旁的那侍衛隊長點點頭,道:“多謝。”
“錢大人客氣了。”那侍衛隊長回道。
那下人推門進去了,錢總兵同那侍衛隊長便在外等著,只聽見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隨即整個樓閣便點起等來,隱約傳來人聲,不過一會兒,那下人便跌跌撞撞的走出來,面色恐慌道:“這位錢大人……主子…….主子讓你進去……”說罷,便靜靜厚在一旁。
那侍衛隊長見自己的任務完成了,便對著錢總兵拱手道:“即使如此,下官便告退了。”錢總兵點點頭,也沒管那侍衛隊長,帶著一絲忐忑的心情進去了。
大廳裡被燈光照的亮如白晝,錢總兵也看清了這大廳,只見地上是黑青紋路的大理石鋪蓋,而兩旁的椅子則是上等的檀木制成,隨即錢總兵的視線掃至上位,便見一位臉色陰沉,長眉入鬢,俊朗的男子,身上仍舊穿著裡衣,外面搭了這件略微輕薄的鴉青色披風,陸太守坐在上面,看樣子便帶著一股子氣。
錢總兵心底一凜,往日在京城也聽聞過這位陸太守的事跡,況且這位又是自家主子的表兄,錢總兵自然有有接觸,便知這陸太守也不是好惹之人,性情陰沉多變,十分古怪,為人陰狠,所以錢總兵也是不願意在這大半夜的惹怒這位大人,只不過相較起自家主子,兩廂較其輕,錢總兵總要作出個抉擇。
“屬下拜見陸大人。”錢總兵立馬跪下行禮,也不敢敷衍,只求這位大人能夠消消火。
錢總兵說完後,那頭仍沒有動靜,只是陰測測的盯著錢總兵,錢總兵感覺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心底一寒,頗有些懼怕。過了許久才聽見那頭幽幽傳來一句:“何事竟要你這大半夜的攪的本大人不能好睡?說不出來,那你今晚也就別走了……”
錢總兵立馬匍匐下來,一張臉上都是害怕,結結巴巴道:“陸大人,末將,末將是帶著……帶著靖王爺的口諭來的……”
“哦?說來聽聽。”那陸太守臉色也微微變了一些,到底沒像剛剛那般陰沉。
“回陸大人,王爺讓末將向大人借數百人,幫一幫他治理棉城瘟疫一事。”錢總兵也不似剛剛那般害怕了,回話也通順了許多。
“表弟前往棉城治理澇災一事本官也略有耳聞,瘟疫盛行這消息倒也聽說過,只是……”那陸太守玩著自己大拇指上的玉戒指,漫不經心道。這陸太守自然是不會不幫顏靖宇,只是還是怪罪這錢總兵大半夜的擾她好夢,所以便想逗弄逗弄這錢總兵。
錢總兵自然是知道這位陸太守心底有氣,迎著頭皮從懷裡掏出顏靖宇給他的絲印,遞到這陸太守的眼前,顫聲道:“大人,大人此事危急,還請大人看在王爺多呆著棉城一天便危險一天的份上,煩請大人速速把人借給末將吧。”說罷,又衝陸太守深深的行了一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