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黑暗前
白蓉熙寫完信之後,素卿也傳膳回來了,白蓉熙便把手裡的那封信給了素卿,讓素卿一會吃完午膳送到耳門那邊,派人寄給李府。
素卿吃玩午膳便按白蓉熙的吩咐出去了,這個時候那老管家讓人送的冰塊也到了五大塊全都用灰撲撲的大棉被裹的緊緊的,每一塊被二人合力抬進來了。白蓉熙便在一旁指揮著他們把那冰塊往這善水院裡專門存放冰塊的地窖裡去。
那些人吧冰塊放好之後便一一同白蓉熙告了聲退,消失在白蓉熙眼前,白蓉熙點點頭,只是叫了個善水院的下人來這鑿了塊冰下來,搬到瑛凌所在的房間,如此鑿了幾塊,放置在房間裡,機會肉眼所見的看到那冰塊冒著冷氣,不過一會兒,房間裡便涼下來,同春天一樣的讓人感到溫度適宜。
所以那剛從外面跑腿回來的素卿,進到這房間裡,幾乎便覺得到了仙境了,見那冰塊便同見了親人一樣,只差沒上前抱著痛哭流涕了。素卿差些便沒大聲的感嘆出來,只是鑒於瑛凌還在昏睡,素卿只不過深深的吸了一口涼氣才熄滅心裡那股字激動才慢慢的平復下來。
白蓉熙好笑的看著素卿的模樣,但是見素卿臉上還殘留的汗水便也沒挖苦她,免得這小蹄子心懷怨念,到底是為了她才出的這身汗。素卿站在冰塊旁邊享受了一會那涼意,身上的燥熱漸漸的消失了後,素卿便帶著狗腿的笑意湊到白蓉熙身邊問道:“小姐,你這冰塊從哪弄來的啊,真是厲害!”
白蓉熙刮了一下素卿的鼻子好笑道:“你啊,也別拍馬屁了,一會記得去哪地窖裡敲幾塊冰放你房間去,省的晚上熱的睡不著,冰塊多的是,如果不出意外怕是明日裡還有一大批冰塊送來,用到秋天都用不完了。”
素卿像是被白蓉熙的話蠱惑了一樣,一想到一直都有那冰塊用,享受這涼爽,整個人便開始飄飄然起來,已經開始幻想日後那舒爽的日子了。
白蓉熙她們這頭用冰塊倒是用的十分愜意,可是苦了那顏靖宇從長大道現在也未感受過這般的熱意,雖說是南方,但熱起來也照樣的令人遭罪,顏靖宇在哪驛站裡也顧不得形像日日穿著輕薄的裡衣,享受和片刻的涼意,安福更是不敢怠慢,追在顏靖宇身後大扇子,自己滿頭大汗也顧不得,片刻也不敢馬虎,生怕顏靖宇受了一點熱。
就是這樣顏靖宇也仍舊覺得受不了,這身上惹得難受,心中便也狂躁,不高興起來,歸根究底也是怪這棉城好好的發什麼澇災,生什麼瘟疫,最後竟怨到棉城百姓頭上,那鏟除他們的心便越發堅定起來,全都砍了一了百了,他也好回京,免得再受這個苦。
顏靖宇站在回廊通風陰影處目送著顏景淩再次出門,見自己這二皇子仍舊是穿的一絲不苟的白衣,頂著烈日往外走,一時間心底倒有些佩服起來,便不由出聲問了句:“二皇弟!你這樣不熱嗎?要不今日你便休息一天,明日在出去罷?”
顏景淩光潔的額頭上已經密密的浮出一些小水珠來,不過顏景淩這些年天南地北的走,感受過最冷的寒冬,最熱的炎夏,也習慣了,便也覺得可以忍受,衝顏靖宇微微搖頭道:“不必了,如今這天越熱,怕患上瘟疫的難民更多,不看一看我總不放心。”
這番話,又讓顏靖宇感到一陣尷尬,頓時臉上掛不住,連招呼也同顏景淩打便徑直轉身走了,轉身之後,那臉色便立馬沉下來,走了一會才沉聲問安福道:“這錢俞死了哪了!怎的還不回來!”
“王爺息怒!做個晚上錢總兵傳消息來說,已經快到棉城了,畢竟人數多了起來,這時間便可能花的久一些。”安福一邊打著扇子一邊如實的答道。
然而顏靖宇對這答案卻不甚滿意,恨不得錢總兵現在便出現在他面前,如今他也不用落得這場面,連連在顏景淩面前感覺自己不如他一樣。顏靖宇不是也沒想過體恤百姓,只是微微靠近他們便被他們身上那貧苦的氣息驚的不敢在前進一步,以至於道現在仍舊對百姓避如蛇蠍。
可見這顏靖宇到底是在富貴奢華的地方長大的,從小到大也未體會過明間疾苦,如今大了又讓他去了西北感受了嚴寒,如今又在這在遭到了酷暑,便更加覺得難以忍受,對百姓怕是越發愛不起來。
眼看著三日期限便快到了,顏景淩的的一心也慢慢的吊了起來,感到著急,只是昨日那陳副軍來尋他,像是有了對策一樣,但現在他也還未看到陳副軍有所動作,連同那高太守也靜悄悄的沒有反應,倒是顏景淩干著急起來。
所以那些已經同顏景淩混熟了的難民見顏景淩那向來沒有表情的臉上帶著一絲愁緒,便不由多想,戰戰兢兢的問了句:“仙人,是不是,是不是瘟疫不能制止了?”因著這顏景淩為百姓忙前忙後,又總是一身白衣,這些難民便發自內心的喚他仙人。
但殊不知顏景淩聽見他們那般尊敬又鄭重的喚他仙人時,他的心便更沉重一分,只覺得自己稱不上他們如此喚他,眼看著他們便要身陷囹圄,顏景淩此時卻沒有絲毫法子,單憑自己的綿薄之力如何抵擋一直軍隊?
“不是,你們只管好好養著,其他的莫要多想。”顏景淩淡淡的回了那難民,那難民見顏景淩又恢復成那副淡淡的模樣,一顆心便也慢慢平靜下來,衝顏景淩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便徑直走開,不妨礙顏景淩干活。
那飽經風霜又真誠恭順的笑容深深的刺入顏景淩的心底,顏景淩不敢在多看,只是立馬低頭干起手裡的活來,同時心底暗暗下定決心,雖千萬人吾往矣。
同顏景淩恰恰相反的是陳副軍和高太守,二人對顏仲恆飽含著深深的信任,便覺得沒有什麼難關在顏仲恆出手後還解決不了的,所以便高枕無憂的只管處理著手頭難民的事兒,便也沒有顧忌顏靖宇又所動作。
但偏偏是這樣,便讓顏靖宇輕輕松松的在這夜亥時,把錢總兵連同那數百人迎入棉城內,把人集結在棉城一處荒無人煙的地方,那些受了瘟疫的難民因著天熱都移到西邊涼快些的地方了,而棉城本就受災,如今出了北邊還要沒染瘟疫的難民,這東邊連巡邏的人都不會過來瞧上一眼,所以這裡這麼些個人,竟也發現不了,這也是顏靖宇選這裡的原因,顏靖宇來棉城自然不可能真的不管不問,倒是暗暗派人把這些都摸的一清二楚。
而顏靖宇也未等待片刻,只覺這時辰正好是行動的好時機,也不等及那些金陵來的官兵適應,便對著他們高聲吩咐道:“各位遠道而來,事成之後,本王定不會虧待你們!”
那些官兵本就一直在金陵城那樣的人間仙境樣的地方當差,向來沒擔過什麼苦差事,如今先是沒日沒夜的趕路,已經各個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樣,沒有精神,奄奄的模樣,現在聽到這靖王爺這句話倒是立刻打起精神來,勉強的拿出氣勢異口同聲的高喊道:“願為王爺赴湯蹈火!”這話可比剛剛見著顏靖宇行禮的的話有氣勢有精神多了。
顏景淩滿意的點點頭,便也顧不得其他,抬頭看了看被黑雲遮得嚴嚴實實的月光,不禁覺得連老天都在幫他,所以顏靖宇便直接大聲道:“本王也知各位趕路辛苦了,但現在正是行事的好時機,此刻不行動便待何時!”
這話那些金陵的官兵算是聽明白了,看來這王爺是連他們休息的時間都不給了,剛剛高喊的話幾乎是瞬間便個個在心底反悔起來,立馬又沒了精神,比剛剛還不濟,哀聲怨道起來。
顏靖宇見這些官兵個個都油頭滿面,即使是連日來的趕路也依稀看的逗死沒吃過苦的樣子,便也明白這些人會有這反應也是應該,心底生出一股怒意,但顏靖宇也沒發作,只是虛偽的笑了一聲,道:“你們早完事早回金陵享樂,本王也不欲耽擱你們時間,趁早解決!”接著停了一下,又換了一個臉色,立馬凶狠起來,厲聲道:“倘若又異議者,就地處死!”這話說的恩威並施,那些官兵們剎那間便噤若寒蟬,不敢言語。
顏靖宇滿意的看了一眼他們便道:“出發!”便率先騎在馬上帶著他們往西邊進發,打定主意要在今晚把那些難民一個個全部處死,至於這些官兵,顏靖宇冷笑一聲,自然等他們回到金陵,陸衍定然幫他善後。
顏靖宇這麼大的動作自然逃不過顏景淩的眼角,況且自從顏靖宇有那心思後,顏景淩便時刻注意著顏靖宇的動向,所以今晚顏靖宇反常的出來驛站時,顏景淩便心底咯噔一聲,知道怕是顏靖宇要動作,顏景淩沒有絲毫猶豫便立馬施展輕功往高太守的府邸飛去,幸而他一進那高太守的府邸時,便遇見了正從外面回來的高太守,顏景淩便輕飄飄的留下一句:“今晚靖王爺有動作,速速應對!”語音剛落便消失在高太守眼前。
就是這樣顏景淩才落後顏靖宇趕到那東邊,但他也只看到幾個模糊的背影,心中一凜便,便又立馬施展輕功速速追了上去,而待眾人已經快走到西邊的時候,一襲白衣的顏景淩終於落在顏靖宇馬前。
顏靖宇詫異的看了一眼在他面前的顏景淩,隨即又了然的笑一笑,顏景淩不來阻止他反而到覺得奇怪,顏靖宇本就沒有瞞著顏景淩做這番動作,因為顏靖內心深處還是覺得顏景淩會在百姓和他之間選擇站在他這邊。
“二皇弟你這是要做什麼。”顏靖宇挑了挑眉漫步盡心的問道,倘若沒有看見他身後那些人,還以為顏靖宇是閑的晚上沒事出來散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