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血夜戰
血流成河差不多就是如此罷,然而即便是如此,高太守那一群人都死守著,高太守本就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見那些士兵一個又一個的倒下,卻被他自己的下屬架著不准靠近,而顏靖宇帶來的人也是殺紅了眼,倒一時沒注意到高太守,否則高太守也要成為這些人的刀下亡魂。
眼看著,高太守這邊的人已經不過幾人了,身上的血痕一處接著一處,仍堅持的堵在那個西城區的門口,不倒下絕不放棄的架勢。顏靖宇看著那些剛毅的臉龐,心中憤懣,像是想起了誰一樣,用愈發陰狠的眼神盯著那些人,見那些人身上多一處傷,心底怨氣便少一分,而顏靖宇帶來的人也不過只剩一半了。
城外的陳副軍一顆心七上八下的,不知是心底作用還是什麼,他像是聞到了這燥熱的風中傳來鐵鏽般的腥味兒。陳副軍不由朝胯下的馬兒狠狠的甩了一鞭子,那馬兒嘶叫一聲,跑的更加迅速了。
“好二郎們!前方的兄弟、百姓在等著我們!再快點!”陳副軍朝著他身後高聲大喊。
回予他的是響徹天際的一句的是,不知比顏靖宇帶來的那些小打小鬧的官兵們的聲音有力的多多少。
陳副軍一早便打好招呼,如今西邊的城門正門戶打開,只等著陳副軍帶人直搗黃龍一樣,仿佛疾風一樣掠進去了。這恰恰這時,最後一個士兵倒在高太守面前了,那人溫熱的血潑濺在高太守那清瘦的臉上,高太守死死的盯著那一地的屍體,雙眼像是被那些血紅的血侵染了一般,猩紅猩紅的。
高太守久久的呆愣著,不能回神,也不知該如何反應,只是失了魂魄一般站在原地,而顏靖宇見高太守這幅模樣,嘴角勾出得意的笑,原想翻身下馬好好羞辱一番高太守,但見腳底下已經無處下腳,全是屍體和血水,眉頭一皺,露出厭惡的神色,隨即張了張口制止道:“等等,這人性命先留著,本王要讓他親眼看著,他拼了性命護著的百姓是怎麼一個又一個的死在他的面前。”隨即說完,顏靖宇便忍不住笑了出來。
高太守聽見顏靖宇這番話,驀地的抬起頭,直直的看向不遠處的顏靖宇,眼裡的恨意仿佛要化為實質一樣,把顏靖宇戳個稀巴爛那一刻高太守的樣子仿佛不是一個書生,而是一個來復仇的厲鬼……
顏靖宇愣了愣,隨即卻是笑的更加開懷,那笑聲在這寂靜的夜晚,混著這屍山血海的場景,令人心驚膽戰。顏靖宇笑了一會便停了下來,張了張嘴准備下令,讓那些士兵進去了那些沾染瘟疫的難民,卻突然聽見身後傳來聲勢浩大的人聲。
顏靖宇立馬驚疑的回頭,見不遠處那陳副軍策馬當先,身後一直壯大的隊伍勢如破竹一般直往顏靖宇方向逼來。
幾乎是瞬間,顏靖宇心中便生出必敗的心思,驚慌失措起來,顏靖宇想要讓開,但一想到他是當朝皇子根本無需害怕,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依舊淡定的坐在馬上看著陳副軍那只隊伍逼近,只是那拉著韁繩的手,關節慘白,露出他心底的膽怯。
陳副軍剛靠近便聞到那濃郁衝鼻的血腥味,臉色立馬一便,眼中浮出仇恨的光,直直的同顏靖宇對視,已然沒有絲毫恭敬的對著顏靖宇罵了一句粗話,便一個做出一個前進的手勢嘴裡說到:“活捉顏靖宇!”
那些士兵都是陳副軍帶來的兄弟,如今見他們都被顏靖宇殺死,心中自然不好受,只不過強留了一絲理智,沒有直接讓身後的軍人要了顏靖宇的狗命,畢竟是一國皇子,如此輕易的死了,那皇帝定會死查到底,幸而現在的陳副軍違背仇恨完全侵蝕。
而那些金陵城的官兵不過酒囊飯袋,如何能同真的軍人對抗,不過幾瞬便被清的一干二淨,高太守也被他們帶到了陳副軍的眼前,二人相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見那欲殺了顏靖宇的心。
顏靖宇身後的人立刻被處理完了,屍體全堆在他的腳下,那場景幾乎讓顏靖宇作嘔暈眩。顏靖宇咬咬牙暗自鎮定下來,幸好他早些便給安福下了到命令,安福帶著顏景凌離開了,仗著那條命令,他敢保證,陳副軍不敢對他做些什麼,如此想著顏靖宇倒是慢慢的有了一些底氣,隨即道:“你們兩最好放本王離開,否則……”顏靖宇停頓了一下,冷哼了一聲接著道:“否則,怕是你們王爺要被以叛亂之罪,比本王死的更早了!”
這話一說出來,陳副軍和高太守臉上都有一瞬間的空白,隨即雙眼裡的怒火燒的更旺的狠狠的盯著顏靖宇,一語不發。
顏靖宇那顆驚慌的心便慢慢的穩了下來,篤定道:“你們以為本王如此張揚行事,沒有給自己留後路嗎?當本王接到來南邊抗災的旨意之後,便向皇上稟明,倘若本王未安然無恙的回京,那麼自會有三皇弟“叛亂”的證據送到皇上面前!”說罷,像是為了證明真假,從懷中掏出幾張紙來。陳副軍心中存疑便示意一個士兵上前接過來,那士兵接過來送到陳副軍眼前,那幾張白紙黑字便落入陳副軍眼裡,幾乎瞬間那幾張紙便被陳副軍用內力震碎,陳副軍抬起頭,如一頭凶猛的餓狼一樣看著顏靖宇。
“呵。你盡管撕,撕完了本王哪裡還有,倘若今晚本王不能回到驛站,怕是這紙上所寫之事便會傳入皇上耳朵裡了。”顏靖宇冷笑一聲道。
顏靖宇說完這番話,又像被眼睛那笑意蟄了眼睛,陳副軍便狠狠的握緊了身側的佩劍,那劍似乎也感受到陳副軍洶湧的怒氣,發出嗡嗡的聲音,眼看著陳副軍雙目血紅,就要抑制不住心底的仇恨,一旁好歹留著一絲理智的高太守立馬把手放在陳副軍握在劍上的手,衝陳副軍微不可見的搖了搖頭……
陳副軍只能打掉血牙往肚子裡吞,閉了閉眼,咬的嘴裡嘗到一絲血腥味,陳副軍才睜開眼,勉強按耐下想要把顏靖宇千刀萬剮的心,咬牙道:“好!我今日便讓大皇子離去……”陳副軍說完這句話便仿佛用完了所有的力氣,生怕自己在留下來會忍不住一刀解決了顏靖宇,只好帶著高太守上馬,飛馳走了。
那些士兵見陳副軍走了便也訓練有素的疾跑跟上了。
顏靖宇見那些人終於走的不見人影了,這才深深的呼出一口氣,徹底放松下來,露出一個劫後重生的笑容,才策馬離開這屍山血海之地。
這西城區自然不能如此,高太守先是安撫了陳副軍才又帶著幾十人連夜把那西城區清理干淨了,把那些高義的士兵一個一個的裝進帶來的棺材中准備厚葬,而那些金陵的士兵被一把火燒的干干淨淨,可憐了高太守這個文人,強忍下心底的不適合喉嚨裡欲吐之感,西城區門口那血跡才清掃的看不出前一夜的絲毫痕跡,而清晨的微光也千年如一日的冉冉升起……
顏靖宇想要直接除去瘟疫的心願到底沒能完成,在那一晚之後的兩天後,何御醫終於研制出對抗瘟疫的解藥,一劑服下去便止住了基本的症狀,之後那解藥的藥方便分發在棉城的各個大夫手裡,這場來勢洶洶的瘟疫終於算是落下帷幕了。
而那日之後再也沒見過顏靖宇出來,陳副軍後面想想顏靖宇的話其實是有一瞬間的懷疑的,但是他不敢拿顏仲恆來賭,後面便傳信給青龍,想讓青龍細細的查一查那顏靖宇的話到底是真是假,後面青龍傳來消息確實有這一回事,原來顏靖宇並不是像他日日在驛站的表像,其他私底下確實收集了一些所謂的“證據”,便是那晚陳副軍看到的白紙,這些所謂的證據就是顏靖宇私底下已經把顏仲恆派人到棉城賑災的所有具體事宜收集完畢。
因著顏仲恆本就是瞞著皇上派人來的,倘若被皇帝知道他私自來棉城賑災,少不了要被彈劾他意欲取代顏靖宇或是不把皇帝放在眼裡,不滿皇帝安排,公然對皇帝不敬之類的罪行,況且那晚上陳副軍還帶著人同顏靖宇對抗,這怕是傳到皇帝耳朵裡,怕是要變成刺殺當朝大皇子,預備謀反了。
陳副軍這般想著對顏靖宇對話恨意便更加深刻,陳副軍不由想到倘若那晚顏靖宇真的得逞了,怕是這屠殺難民的罪行要被顏靖宇顛三倒四的白的說成黑的,說成是顏仲恆殺了那些難民罷……
待瘟疫最後徹底得到制止根除,陳副軍便同何御醫一起回京,而借來的那些兵馬陳副軍早已交代過帶顏靖宇走後,他們便可自行回到郾城早林將軍復命,陳副軍也不怕這些士兵會泄露出那晚的事跡對顏仲恆不利,只怕他們出出來會招來顏靖宇殺人滅口,然而這些人是林將軍的人,陳副軍到底也不必瞎操那些心。所以放心的帶著何御醫離開。
他們要離開是高太守倒是依依不舍,想著好好為何御醫高太守踐行,只是如今的棉城實在是沒有那個條件,陳副軍和何御醫便推脫了,他們現在是經歷過生死的知己,便也無需在多禮,高太守便讓陳副軍帶著親筆寫給顏仲恆的信,陳副軍也交代過高台不要意氣用事把在棉城發生的事上湊給皇上聽,倘若皇帝知道勢必要來查一查,那到時候顏仲恆來賑災一事也會 敗露,況且皇帝向來喜愛顏靖宇,最後怕是不會相信高太守,會聽信顏靖宇的一面之詞,而那到時候這火怕是要燒到顏仲恆身邊了。高太守聽見陳副軍這番話,只能咬牙忍下,放任不管,畢竟他不能害了顏仲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