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天恩
要問周儒風說白蓉熙,顏仲桓心底生不生氣,自然是十分生氣的,在金鑾殿的時候恨不得親自讓周儒風當場血濺三尺,可這樣的事情顏仲桓只能想想。
顏仲桓不止是白蓉熙的夫君相公,他還是一位皇帝,還是周儒風他們所跟隨的主子,顏仲桓手裡還有東顏國整個百姓的生生死死,所以顏仲桓不能任性而為。
顏仲桓也只能死死忍著心底的怒氣,做出最好的決策,顏仲桓如今看著跪在地上的嚴譽,雖有心要懲治懲治嚴譽,可顏仲桓到底過不了心底那一關,他從小便被自己的母後教導要愛民如子,要任人唯賢,要體恤賢臣,所以顏仲桓能怎麼辦呢。
最後顏仲桓還是無奈又憤怒道:“嚴丞相……你自己去刑部領二十板子吧,順便找荊啟要周儒風,你去把他領出來吧……”
顏仲桓說完便生怕自己反悔似得,立馬揮揮手讓嚴譽趕緊滾出去。
可憐嚴丞相老胳膊老腿的生生的被顏仲桓逼出宛如弱冠青年般的速度跑出了那壓抑的御書房。
可嚴丞相出了御書房卻沒有急著走,只是拖著自己那老腿又在御書房門口跪下了,洪聲道:“多謝皇上!”
這話自然是穿破那厚重的朱紅色的門到了顏仲桓的耳朵裡,那一刻顏仲桓心底在想,這老頭子也五十多歲了吧,哪來中氣十足的聲音?想到此處,顏仲桓竟然失聲笑了出來,看來這嚴丞相還能為他賣命好幾十年啊。
守在御書房門口的玄鷹軍立馬把嚴譽扶了起來,這些看著冷面冷心的將士,心底實則是帶著滿腔熱血的,他們和嚴譽一樣都是忠於顏仲桓,忠於百姓。
嚴譽帶著滿足的笑意,腳步輕快的……嚴丞相倒是想輕快的走,實在是這年紀上了,剛剛又跪了許久,到底還是輕快不起來,嚴丞相卻不在意,心底的滿足像是看著自己養的孩子成了一位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人人稱道的大英雄一樣高興。
怎麼能不高興,顏仲桓不是昏君,顏仲桓沒有被白蓉熙迷惑,顏仲桓還是知道輕重,嚴譽當然是高興的。
要是嚴譽心底的想法被顏仲桓知道了,這嚴老丞相少不了要被顏仲桓好一頓責罰。
嚴丞相高高興興的去尋刑部尚書帶著皇帝的口諭領了那二十板子,刑部尚書不忍,自然是讓底下的人打的輕些,最後給嚴府傳了信,讓嚴府架一輛最平穩的馬車來把嚴譽接了回去,嚴譽在被打昏迷最後看見荊啟帶著周儒風過來了,嚴譽便滿足的暈了過去。
按理說挨打了,誰也沒有嚴丞相這般,臉上帶著壓不去的笑意,偏偏板子下去了又要哀嚎幾聲,嚎了幾聲又逞強的笑一笑,你說說,那些拿著板子的士兵都被嚴丞相這幅模樣嚇著,還以為這丞相被什麼東西上身了。
嚴府的人來接嚴丞相了,順帶的把周儒風也接走了,周儒風還紅著眼,以為是自己害了老師,心底十分難受。
荊啟站在馬車下面看著周儒風那紅著的眼睛,看了好一會,才低下頭搖了搖笑了起來。
周儒風這才回了神,意識到荊啟還在這裡,便對著荊啟拱了拱手,客氣又恭敬道:“多謝荊大人。”
荊啟收了笑意,神色正緊起來,同樣對著周儒風作揖回道:“周大人客氣了,本官也不過是聽從聖上的旨意,您要要謝的只有聖上。”
周儒風聽見荊啟話裡的“聖上”那眼神便像夜空中的星星一樣亮著,仿佛又找到了什麼信念一樣,連帶著同荊啟說話的時候也帶上了元氣。
“自然!多謝荊大人提點!下官自然要謝聖上天恩,即便是賠上下官這一條命下官也是願意的!”周儒風信誓旦旦道。
荊啟只覺好笑,可是這樣的周儒風一片赤子之心,荊啟又十分喜愛這樣的周儒風,所以荊啟便私心的提點周儒風道:“本官也知道周大人對聖上一片忠心,只是周大人有時候做事要學會委婉,下次妄不可在如此直接了。”
被荊啟這麼一說,周儒風便覺臉上燒的火辣辣的疼,一時間也有些訕訕的,可是周儒風知道荊啟說的對,所以周儒風也只是不好意思了一會兒,隨即臉上又換上更為堅定又高興的神色,這可是荊啟大人的提點,他一定要好好記住!
“多謝周大人!”周儒風元氣滿滿的答道。
荊啟見周儒風清秀的臉上帶著那副神情,一時間不知該笑還是該哭了,看來還是等這位周大人在自己慢慢領悟罷。
“那周大人便上馬車罷,本官也要回宮復命了。”荊啟說完對著周日服拱了拱手便轉身,踏雪無痕的直接消失在周儒風的視線裡。
周儒風目瞪口呆,嘴巴張得大大的看著荊啟消失的方向,只覺神奇,一時間周儒風想到,光是皇上身邊的人便如此厲害,那皇上自己該多麼厲害啊……
周儒風對顏仲桓的崇拜是又加深了。
那嚴府駕馬車的車夫見那自家老爺的學生還睜著愣愣的圓臉看著前方,好似一個傻子,車夫笑了一聲,隨即道:“周大人您走不走了!”
周儒風這才回神,便立馬轉過身手腳麻利的爬上了馬車嘴裡連忙道:“走走走!”
看的那嚴府車夫又笑了一同,這周儒風也沒有架子任由那車夫笑,自己徑直進了車廂去照看他那被打板子的老師了。
荊啟回宮後便是對著顏仲桓回了這事兒,後來顏仲桓知道這周儒風是什麼苦也沒吃,便恨不得打了荊啟幾板子,這周儒風倒是占了便宜什麼事也沒有。
顏仲桓心底便還有些氣,直接大手一揮給周儒風改了名字,把周儒風發配到山西某個貧窮的小縣城了,順便讓林逸教一教這周儒風,畢竟林逸和那王勝還算的上聰明的人。
周儒風被顏仲桓改名換做顧長晉。
第二日的時候,白蓉熙在清華宮也聽到了前朝的一些言語,白蓉熙不在意,心底也只有報復了顏仲桓的快感,所以白蓉熙便又開始更加為所欲為了,如今倒不是去御花園同那些男寵玩了,而是直接把男寵喚到清華宮裡陪著她鬧。
顏仲桓自從上次在御花園和白蓉熙鬧了不愉快之後,他便加派了暗衛監視白蓉熙,看著白蓉熙和那些男寵到底有沒有發生什麼,幸好白蓉熙只是同他們鬧,到什麼也沒有發生日子一天一天安靜的迎來了春日,厚重的棉服換成了春衫。
可顏仲桓再也沒有去後宮見過白蓉熙了,前朝的大人們見顏仲桓任由白蓉熙鬧著,養著男寵,既然這死諫廢後不成,其他的人便委婉的日日的上奏折讓顏仲桓在另立妃子,然而都被顏仲桓一一駁回。
可白蓉熙到底聽到了風聲,白蓉熙以為自己是不會在難受了,可白蓉熙低估了顏仲桓在她心中的地位,白蓉熙能察覺到自己心底的不甘和怒意。
白蓉熙借酒消愁,想要忘卻對前朝聽見文武百官勸諫顏仲桓納妃的事情,可這酒越喝,白蓉熙只覺腦子是越來越清晰。
白蓉熙看著御花園裡那些代替梅花綻放的奇花,一時間便想到自己就像是那些梅花似得,被這些一朵朵鮮艷俏麗的花兒代替了一樣,顏仲桓遲早要抱著其他人的。
一想到此,白蓉熙便恨紅了眼睛,也無法再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她對顏仲桓只有恨,沒有愛,白蓉熙的心此時正被細密的針一針一針的扎著密密麻麻的痛,無法忽視,白蓉熙只能承認心底對顏仲桓還是殘留了愛意……
上次那藍衣男子自以為白蓉熙只坐過他一個人的懷裡,便以自己是白蓉熙最寵愛的人自居,可是後來那些男寵一個一個的都被傳喚道清華宮裡陪她,然而自己也沒有,那藍衣男子心底便十分憤憤不平,想著自己定要再次奪得白蓉熙的寵愛。
這藍衣男子知道白蓉熙經常往御花園走,所以他便也日日往御花園裡去,試圖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遇見白蓉熙。
所以在看見白蓉熙一人落寞的坐在御花園的八角亭裡喝酒的時候,這藍衣男子便覺幾乎來了,他快步的走到那八角亭外面,可是就在走到亭子台階前的時候,藍衣又急忙的停了下來,理了理的自己的發冠還有身上那俊逸的藍色綢緞做的衣袍。
“藍涯給皇後娘娘請安。”這藍涯便是先前那藍衣男子。
白蓉熙突然聽見聲音,好一會兒沒反應過來,直到那藍衣男子從白蓉熙的身後走到白蓉熙的眼前,白蓉熙才抬起那醉眼朦朧的看了面前這個頗為俊秀的藍涯。
那一刻白蓉熙心底想的卻是,這男子不及顏仲桓顏色萬分之一。
那藍涯見白蓉熙似乎是喝醉了的樣子,眼見微紅,眼裡含著水光,嘴唇也因為沾了水顯得更為柔嫩,藍衣男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只覺秀色可餐。
藍衣男子見周圍沒有人,而一襲白裙的白蓉熙又軟軟的趴在石桌上,或許是白蓉熙這副毫無反抗的樣子讓這藍衣男子的勇氣,他便慢慢的走到了白蓉熙的身側,見白蓉熙似乎還是沒有什麼方反應,這籃子男主便似被白蓉熙鼓勵了一樣,又輕輕的坐到了白蓉熙的身旁,右手不受控制的慢慢的從白蓉熙那宛如細柳般的腰上摸了上去……
在藍衣男子碰到白蓉熙的那一刻,白蓉熙便瞬間清醒了,雞皮疙瘩從腰上以火燒枯草般的速度幾乎是瞬間白蓉熙全身都不自在了。
白蓉熙的醉意也被藍衣男子這動作驚飛了,那水色朦朧的眸子裡,瞬間變得清明帶上了冷冽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