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地獄
圓臉的婢女便立馬帶著御醫的艷藥方走了,隨即御醫又讓那尖臉的婢女上前給白蓉熙摸一些外傷的藥,只是御醫才開了這個口,便被梅妃阻止了。
“那便不必了,只要人不會死,外傷多重都隨意。”梅妃冷冷道。
御醫便立馬急忙的點頭,隨即又拿出一套銀針給白蓉熙扎了起來,先把白蓉熙的命吊起來再說。
經過一番折騰白蓉熙的氣息到底是不微弱了,御醫也被圓臉的婢女恭敬的送走了,白蓉熙也被尖臉的婢女仍回了雜物室裡,午時的時候梅妃又讓圓臉的婢女給白蓉熙送點吃的東西過去,免得白蓉熙沒病死,反而被餓死。
圓臉的婢女便端著殘羹剩菜去喂白蓉熙了,圓臉的婢女也想讓白蓉熙吃的好一些,只是這不是圓臉的婢女可以決定的。
白蓉熙吃完藥又吃完圓臉的婢女喂的食物之後,臉色到底是好了一些,不像早晨看見白蓉熙的時候,那臉色真的同一具屍體沒有多大區別。
白蓉熙還是沒有趕到傍晚前醒過來,所以白芷雪來雜物室看見白蓉熙還是昏迷的時候,心底的氣便又上了一層,梅妃是慣著白芷雪的,所以梅妃便吩咐那尖臉的婢女去提桶冷水來。
那尖臉的婢女便去了,提了桶水來之後,梅妃便示意尖臉的婢女直接往白蓉熙生怕潑去,幾乎是那冰冷的水觸到白蓉熙的時候,白蓉熙便被驚動了,緩緩的睜開了眼睛,那長又濃密的睫毛便像是一直脆弱的蝴蝶,在白蓉熙睜開的那一瞬間便斷開了翅膀,摔落在地。
白芷雪在白蓉熙睜開眼睛的那一剎那,臉上便浮出了昨日一模一樣的惡毒的笑容,幼小的白蓉熙只覺為何這個噩夢還沒有醒過來,可是身上無處不在的痛意卻在提醒她,這不是噩夢,是真實存在的。
白蓉熙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今夕是何夕,想著素卿怕是要急死了,可是素卿也是小孩子,素卿大概是找不到她了,白蓉熙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卻還想著素卿。
梅妃滿意的看著白芷雪臉上的笑意,隨即暗自示意那尖臉的婢女去拿些工具來,尖臉的婢女悄悄的退了下去,白芷雪卻已經在一步一步靠著白蓉熙走進。
白蓉熙害怕,身子發出冷顫,抖動的更厲害的是白蓉熙那顆幼小的心,她真的不知道好好的會發生這些事情,像是從人間掉到了地獄,白蓉熙無助的往後退著,可身子才輕輕的動了動,全身上下便傳來鑽心的疼痛。
然而白蓉熙身形只是頓了一瞬,隨即白蓉熙便咬著牙往後挪了挪,可一間雜物室能有多大,不過幾瞬白蓉熙便被逼到了牆角,看著白芷雪,就像是看著一個惡鬼一樣的朝她靠近……
白芷雪欣賞夠了白蓉熙臉上那驚恐的表情之後,便想著該如何折磨白蓉熙了,只是放眼望去,這雜物室卻沒有白芷雪合心意的物品,正在白芷雪還在苦惱的時候,那尖臉的婢女回來了。
梅妃從那尖臉的婢女手裡接過那個盒子,緩緩的走到了白芷雪的面前,梅妃今日一身的紅裙,在這昏暗的雜物室裡,那顏色仿佛濃稠的血液一樣,莫名令人心悸,白蓉熙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了。
“來雪兒用這個。”梅妃一邊輕聲在白芷雪的耳邊說著,一邊緩緩的打開那漆紅的盒子,讓裡面那些排列整齊又細密的針顯示在白芷雪的眼前。
而白芷雪看見那些針倒不覺得害怕,眼睛裡反而露出寒冽的光,嘴角的笑意越發的深了,弧度也勾的越來越彎,像一把鐮刀。
白蓉熙窩在牆角瑟瑟發抖,白芷雪從那木盒裡抽出一個較大的銀針,抽出來的時候,那銀針似乎泛了一層寒光,白芷雪手裡便拿著那細長的針慢慢的靠近了白蓉熙……
“啊——”
那天晚上破碎又凄厲的呻吟響徹在梅若殿裡,後來白芷雪扎了幾針之後便覺有些疲憊,所以到後來都是那尖臉的婢女代替的,而白芷雪被梅妃輕輕的攬在懷裡,母女二人,大的臉上噙著淡淡的笑意,而小的那個便則是笑的亮出一排整齊的白牙,臉色猙獰。
白蓉熙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暈過去的,總之醒來之後便一日重復著一日的被白芷雪或者梅妃折磨,如此小的孩子早便怕了。
直到後來白蓉熙的神智都不大清明了,崔昭儀終於是想起了自己女兒已經許久未見了,如此一番調查倒是找到了白蓉熙所在何處,在白蓉熙被折磨了一個多月之後白蓉熙終於被崔昭儀救了出來。
回到自己宮殿的白蓉熙,依已然不像一個正常孩子了,即使是素卿陪著睡覺,白蓉熙也夜夜被驚醒,夢回深處,仍然是白芷雪和梅妃二人的身影,像是魔咒一樣久久的糾纏著她,如此下來白蓉熙已肉眼可見的速度瘦了下來,只剩一層慘白的皮包著骨頭了
或許是白蓉熙這樣脆弱的樣子,激起了崔昭儀心底那零星的喚做母愛的情緒,崔昭儀看不過,便讓御醫日日來為白蓉熙醫治,最後御醫也無法,只得用金針封住了白蓉熙的天彙穴,隨即讓白蓉熙遺忘了那段記憶,白蓉熙這才慢慢的恢復過來了。
如此幾經折騰,白蓉熙特錯過了今年的太學學業,只能明年再去了。
北慕國皇帝因著崔昭儀拿白蓉熙那番話來說教,北慕國皇帝心底到底也有些良知,第二年的時候便讓白蓉熙重新去太學學習。
白蓉熙心底還是高興的,只是經過那一回,身上似乎也沒有了小孩子的氣息,變得十分沉靜,木訥,臉上也沒有多少笑意,只在看見素卿還有宇文徹的時候,嘴角還能輕輕的彎一彎,可那笑容卻莫名的令人心疼。
白蓉熙上了太學自然也沒有好日子過,白芷雪看著有更多的人看著白蓉熙那扶風弱柳的模樣,討得了更對人的注意,太學開學沒有幾日,白芷雪便明著暗著找白蓉熙的麻煩,有些孩子看不過,便出面替白蓉熙說了幾句好話,可第二日那皇子便不能來上學了。
只因白芷雪的母妃梅妃,還有北慕國皇帝對白芷雪的寵愛,但凡替白蓉熙說話的皇子第二日總會被自己的母妃還有北慕國皇帝教訓,甚至低階位的妃子被梅妃如此懲治一番,怕是永遠也翻不了身,所以漸漸的也沒有人同白蓉熙玩耍,也沒有人替白蓉熙出頭。
白芷雪自然是樂得看見這個場面,此後白芷雪欺凌白蓉熙起來便越發的明目張膽,焚燒白蓉熙的課業,摧毀白蓉熙的課桌,把白蓉熙關在外面不讓進講堂都是小事。
最重要的是白芷雪還狠狠的把白蓉熙的尊嚴踩在腳下,動不動便劃了白蓉熙的衣物,把白蓉熙關起來,或者大庭廣眾之下讓白蓉熙跪在她的腳邊,諸如此類數不勝數。
大家都知道白蓉熙不能沾染,只能和白芷雪成為伙伴,如此一來整個太學,乃至整個京城貴族的孩子都能欺凌白蓉熙了,除卻一人,那便是宇文徹,宇文徹不是一般人,他是白芷雪的表哥,也就是梅妃的母族,梅妃的支撐,隨意盡管白芷雪心中再如何恨,她也不能怎麼樣宇文徹。
只是越發的把氣撒在白蓉熙身上,但凡白蓉熙敢反抗,白芷雪便拿素卿的姓名要挾,素卿不過一介宮女,白芷雪想要她的命簡直如碾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所以白蓉熙漸漸的也不反抗,只逆來順受。
這樣的生活一直到十二歲,白蓉熙從太學結束課業,白蓉熙也算是結束了這麼多年來的地獄生活,可白芷雪怎麼會因為白蓉熙從太學走了便停止對白蓉熙的欺凌呢?
之後白芷雪是更加的變本加厲,白蓉熙也在是從生死關頭走了幾個來回,直到白芷雪見白蓉熙臉上再也不會出現害怕可驚恐的表情之後,白芷雪便覺只是欺凌白蓉熙不夠了。
在白蓉熙十四歲的時候白芷雪便把念頭打到了素卿的身上,那一次素卿也算數命懸一線,白蓉熙百忍成鋼,可素卿卻是她的軟肋,自從這一次開始,白蓉熙便默不作聲的慢慢反擊,白芷雪為了在北慕國皇帝面前裝作乖巧,況且北慕國皇帝就是在縱容白芷雪,也可不能讓白蓉熙謀害同胞,所以白蓉熙借由著這一點,同白芷雪周旋起來。
就回素卿之後,白芷雪倒是再也沒有在白蓉熙的身上討到便宜,白蓉熙不是不會反抗,只是顧及著她愛惜的那些人,可如今白芷雪已經把念頭打到了素卿的身上,白蓉熙便覺不用再忍了。
論心狠白蓉熙大抵是不如白芷雪的,可是論計謀白蓉熙不知比白芷雪聰明多少,所以白芷雪便再也不能對白蓉熙和素卿下手,如此一來,白芷雪最後竟然喪心病狂的把念頭打到了宇文徹的身上。
宇文徹和白蓉熙本以為這個表妹雖心狠,但也不至於害到他的頭上,可是宇文徹和白蓉熙都想錯了,宇文徹萬萬沒有想到,白芷雪為了令白蓉熙傷心,竟然在春獵的時候,命人在宇文徹的馬上做了手腳。
宇文徹從馬車摔下的來的那一刻,白蓉熙卻是嚇的小臉死白,一顆心像是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白芷雪心底本還有些顧慮,可在看見了白蓉熙臉上出現那久違的神情之後,白芷雪便覺這一招是值得的。
只是白芷雪沒有想到的是,那失控的馬兒會把他表哥的一只腳踩斷了,令宇文徹這一生都不能像一個常人一樣走路。
宇文一族自然不會善罷甘休,可白芷雪卻是梅妃的女兒,白芷雪不過受了一些不輕不重的懲罰,最後還是不了了之。